嶽缺手執一枚黑色棋子,緩緩的朝那殘局中落去。
望著嶽缺的做法,騶山棋一便睜大了眼睛。因為殘局之上,此番落子應該是白子,而對方卻是手執黑棋……
未等騶山棋一內心驚愕完畢,卻見嶽缺手上的黑子落在了殘局的正中央,黑子落下,一股勃然氣勁噴發,徑直將殘局之上的其他棋子全部一股腦兒的粉碎。
霎那間,那殘局一掃而空。
棋盤上,唯有剩下嶽缺那點落在正中央的黑子。
嗯?!
內心訝異,騶山棋一對於嶽缺這般做法的含義,內心裡思索起來。
卻聽同時嶽缺這般說道:“無論殘局如何,吾只需要執棋一,落於棋盤上,便已足夠!”
“……”
內心一顫,面對這般肆無忌憚的年輕男子,騶山棋一目光從那一掃而空的棋盤上收回,首都正目打量起眼前之人來。
棋。
黑棋。
一枚黑棋。
這其中代表的含義,眨眼間騶山棋一便已經明白。
這枚棋子代表的是她自己。棋一,便是棋一。
只是這枚棋子不是白棋,而是黑棋,這其中卻再度包含了另外一個含義。
這黑棋,在騶山棋一看來,對方選擇的極妙。
這黑,代表的是他還是她?
又或者兩者都是。
“無形公子,真真是自信!”
目光落在嶽缺的臉上,騶山棋一沉默了半晌,開口淡淡的說道,同時她左手邊的長命燈也在不停的閃爍。
“你可以說我是自信,也可以說我是自負!”
出乎騶山棋一意料的是嶽缺並沒有否認她的說法,相反還說出更深一層的含義。嶽缺的視線一點一點的從眼前女子的頭髮上開始觀察,劃過眼睛鼻梁,最後卻落在了對方手邊的長命燈上面,望著那不斷閃爍的光芒,道:“大家其實都是同一種人!你有你的自信,我有我的自負,唯一不同的是大家都在追求什麽。”
“或許大家追求的目標都相同了……”
追求什麽……
騶山棋一雙目微合,她天生命格特殊,以築墓蓋命之法,為自己蓋命而避開天命輪回。再加上本身命帶陰符,擅使陰力,具有特異奇能以及經天緯地之才。
有這種才華的人,一般本身都是將自己定義為軍師或者是國師的位置,所求如何自然是將自己一身學問賣於帝王家,從而以證自身的能耐。
具有經天緯地之才的人,其實都是喜歡爭鬥之人。
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或許在以往的表現中顯得淡薄,但是他們的真實內心遠不是如此。一身才華若不像世人證明,那豈不是辜負了自己一身之才。
正所謂美貌者自負於容貌,絕頂高手者自負於武功,富豪者自負於金銀,而才華者便是自負於他們那一身的才華。
所謂懷才不遇,這是身負才華之人最為無奈之事。
騶山棋一追求的什麽,她自個兒心裡清楚,而眼前年輕男子的追求卻讓騶山棋一有些恍然了。如果說先前還能確定對方是為王霸之業而來,那麽現在騶山棋一內心裡懷疑對方所求的恐怕不止於此。
騶山棋一內心的懷疑並沒有錯,嶽缺內心所想確實不是簡單的如此。或者說,那不是純粹的王霸之業。
他所求的是一個證明,證明自己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的證明。
都說穿越好,身具金手指更好。
但是真正的輪到某個人的身上的時候,你是否完全的接受,顯得那麽的灑脫?
尤其是在現代教育下的你不信佛不信道,在面對這種情況也許嘴上說的好,怎怎呼呼的接受當前的處境,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內心裡總有自身的牽絆。
人之初,性本善。
人不可能生下來就是冷血動物,活在這個世界上無論你是否承認與否,在你的內心都是有著牽絆,有著自己所牽掛的東西。
親人,朋友,愛人,還有父母……
這些裡面總有一樣是屬於你的。
嶽缺來到這個霹靂世界已經足有三年的時間,雖然是魂穿了刀無形,可是他並沒有得到刀無形小時候的記憶,體內所具有的回憶都是上一世的東西。
三年來,嶽缺已經是加快了自身與這個世界的磨合,但是總的來說還是有著一種格格不入之感。
徹底融入不了這個世界,卻也否定不了自己的過去。
否定了過去,就等於否定了自身存在的意義,那就是真的是什麽也沒有,足以化為灰灰徹底的消散在這個世界了。
既然否定不了,也單方面融合不進,那麽留給嶽緣的便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成為一名徹底的隱者,要麽兩項結合,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烙下自己的印記。
滅世血災,如同死神、魔界又或者佛業雙身那樣,這也是印記。
開啟王朝,譬如天策真龍,六禍蒼龍那樣的霸業,這也是印記。
俠客英雄,譬如一頁書,素還真等那樣的做法,這也是印記。
……
這烙下印記有著無數的方法, 而真正的烙的久的卻沒有幾種。嶽缺當然想要得個好名聲,故而在最後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想要開辟王朝霸業,獨留下自身的印記。
要知道嶽缺可是身具刀龍血脈,本身有著龍氣存在的。
再配合本身的記憶與金手指,這樣的優勢資源若不使用,那才算是暴殮天物。
因為接受教育的不同,嶽缺對於佛道儒三教的一些處世觀念並不認同,從某種方面來說,有著現代人靈魂的刀無形他信奉的法。
當然,所謂王道霸業現在不過只是空想,嶽缺尋找騶山棋一來幫助自己。就好比一個剛起的公司招聘人才,總的來說是需要將夢想說的偉大些的。故而,嶽缺的語氣中給了騶山棋一足夠的提示。
與聰明人談話,很多時候很簡單,只需要稍微一點提示便足以。
棋盤上,那單獨的黑子十分矚目。
收回與嶽缺對視的目光,騶山棋一手側的長命燈不再閃爍。玉手伸出,食指與中指輕輕的夾起那棋盤上唯一剩下的黑色棋子,騶山棋一淡淡的說道:“吾這雙手乃是執棋之手!”
原來如此!
嶽缺聞言淡淡一笑,正要回答騶山棋一的問話。突然山體震動,無數的石塊開始在地上顫動起來。
嶽缺與騶山棋一兩人同時臉色一變,目光一同落在自己腳下的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