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天抑空空》第11章
  在主堡外面住的都是平民。平民是什麽?說起來就是一個關於“活著的”類別統稱,其中包括很多東西。黃金島上面的平民主要由勞工、婦女、小孩、大樹、野草和火雞組成。顯而易見,後面的幾樣東西不是人,但它們的確是“活著的”東西。佩魯斯的國王說過,帝國上所有活著的東西都屬於皇族所有,受神的庇護,受國王統治。所以“活著的”一切東西,在國王看來都是一樣的。不一樣的隻有那幾隻火雞,它們此時已然逃出了佩魯斯領地,不再是國王的平民。它們舍棄了神的庇護,選擇了自由。

  而唯一選擇留下的火雞也沒能得到神的庇護,這說明國王嘴裡“神的庇護”純粹就是扯淡。它此時已經被安琪拉一棍子敲死了。“死了的”東西自然不屬於平民的類別。火雞死去後,它身上的肉很快被其他平民分解消化,只剩下一堆嚼爛的白骨。在其它火雞相繼逃離國王的統治後,這隻火雞通過另一種方式逃離了佩魯斯。應該說它逃的更遠,終於從“活著的”東西變成了世界的一部分。

  “活著的”平民買糧食要去食堂。平民去的食堂就是一棟普通房子,隻賣些粗糧讓人們去做粗糧餅子。天氣好的時候,食堂也推著車在城外賣做好的餅子。

  平民在島上常吃的糧食隻有粗糧和野菜,偶爾也能吃幾口醃肉。做粗糧餅子人人都會,非常簡單,隻要用水和好粗糧後貼在鍋壁上來回翻幾次就熟了。做好的粗糧餅子可以貼身攜帶,乾活時吃起來抗餓,唯一不足的是很噎得慌。孩子們管這個東西叫“噎死狗”。一個食物能得到如此名字說明了一個問題,就是身邊沒水的時候吃這個東西,無疑等同於自殺。平民除了把粗糧做成餅子,還能直接放水裡做粗糧飯,如果再多放點水就變成了粗糧粥。度尼斯還曾經特意告訴他們:把粗糧餅擀薄些切成小塊,完後往鍋壁上騰得火候大一點,再撒些鹽粒,便做出了粗糧餅乾。粗糧餅乾可以給小孩兒吃,保證噎不死人。

  佩魯斯領地的火雞也吃粗糧,不同的是火雞的口糧是糧店定額分配的,不用花錢也不怕沒得吃。有時候島上粗糧緊張,人們吃不飽,就有人去偷火雞的口糧。火雞發現自己的飯被偷了,便一驚一乍地跑去衛隊那裡告狀。衛隊看見火雞後就派人去把偷東西的抓住,吊在城門邊的架子上用鞭子抽,這叫鞭刑。

  實施鞭刑要兩人一組,一個人負責抽鞭子,另一人在旁邊大聲呵斥受罰者的罪行。一鞭子抽下去,對面的人就撕心裂肺般喊一聲,呵斥的人就說一句他為什麽會挨打。這麽做究其原因,是可以懲一儆百。反過來說,如果隻有一個人抽鞭子,無人呵斥。圍觀的人就看不明白。人們完全不知道被打得人是怎麽回事,於是就要向行刑的人打聽。行刑的人一邊抽鞭子一邊還要解釋,鞭子飛出去一點力度都沒有,抽在身上和拍女人屁股的勁頭差不多,弄得架子上被打的人面露紅潤,發出陣陣呻吟,爽的不得了。要是圍觀的人看見鞭刑是一件這麽爽的事情,紛紛排隊掏錢請行刑者抽自己,那豈不是亂套了。

  如上所述,一個人甩鞭子,一個人呵斥,這個場景看起來就很嚇人。偷口糧的人慘叫時,火雞就在一邊歪著腦袋看,它還把城裡其它火雞都招呼來一起看。城裡的火雞就這樣聚在一起,盯著對面血紅的傷口和顫抖的身子“咕咕咕”地叫個不停。從此以後,被抽的那人隻要聽見“咕咕咕”的聲音就雙腿發軟,

渾身打顫。  懲罰偷火雞口糧的人主要是讓他記住:火雞是艾倫大人招待皇族的,就是餓死也不能偷火雞的口糧,火雞餓死了皇族吃什麽?偷了火雞的口糧就是藐視皇權的行為!當然,度尼斯並不知道這些事。他不是皇族,也不愛吃火雞。他大多數時間都在主堡的房間裡,研究怎樣把其它領地的人趕進海裡的問題。

  平民中唯一不吃粗糧的隻有大樹和野草。它們如你所見,與眾不同――沒眼鏡,沒長嘴,也沒有腿。雖然大樹和野草不能像有腿的平民那樣吃粗糧,也不能如火雞似的跑出佩魯斯領地。但這樣其實也有好處,就是不用摻和“有腿的平民”那些麻煩事。無論是偷誰的,抽丫的都不關自己的事,眼不見心不煩。

  主堡糧庫的東西從來不往城裡賣,都賣給各國領主和貴族們。度尼斯把這些東西賣給他們換金子,以便有一天可以把他們趕進海裡。大多數領主都是貴族,甚至還有皇族,地位顯赫不可一視。能在島上能天天吃到*糧庫的東西,就是他們的特權。

  特權是什麽?特權就是你想吃但是吃不到,而他能吃到。

  這個推論反過來也成立,就是你不想吃但他非讓你吃,而你又不得不吃。

  界定特權很容易:一個人有很多你沒有的東西時,他的地位一定比你高,特權也就一定比你多。特權就是“活著的”東西從單純積累開始,由量變到質變的結果。主堡的糧庫就是個很好的證明。度尼斯用特權把碼頭的商品堆積在糧庫,以便各國領地的權貴們用特權購買。這個循環裡,度尼斯得到越來越多的金子,這是量變的積累。當金子足夠多的那一天,除佩魯斯領地之外的地方就會被挖空,度尼斯就有了新的特權――可以任意決定是否把這些貴族、皇族都趕進海裡。這是質變的結果。

  火雞的口糧也是特權,但這個特權並不屬於火雞自己,而是它用身體長肉的過程同貴族們置換來的,動了火雞的特權就是動了貴族、皇族們的特權,就要挨鞭子。

  但是,安琪拉敲死火雞這個事情就不屬於特權范圍了。因為敲火雞的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一點符合特權的運行規則。她隻是換了一套貴族才穿的新衣服就一棍子敲死了火雞,兩者沒有任何邏輯關系,完全處於火雞的意料之外。對此,米路認為安琪拉敲死火雞是美麗的,而被敲的火雞則認為安琪拉一點也不美,簡直是赤裸裸的暴力,是無法容忍、藐視特權的行為。同樣,偷口糧挨鞭子的人認為甩鞭子是暴力,而火雞就認為他罪有應得。每個“活著的”東西都有自己的立場,就好像前面說過的:除非一起掉在糞坑裡,不然這些的立場永遠不可能達成一致。

  火雞能置換的特權不僅僅是口糧,如果貴族與皇族有特權能使火雞復活,那它就能得到復活的特權。但可惜他們也沒有這個特權。上面沒有復活的特權,火雞便隻好認命死翹翹了,就是這麽個邏輯。

  糧庫地下室的入口在另一堵牆下面,那是一個很難找到的死胡同。要繞道穿過幾層門洞,然後沿著一條胡同轉幾個彎才能發現。胡同盡頭的地面蓋著一塊巨大的板子,把手一側的鎖已經被打開。奧克把火把交給米路,用很大勁把蓋子推開。米路看見下面的台階落滿了塵土,似乎這裡已經很久沒人來過。

  奧克舉著火把走下台階,米路撿起入口處那把巨大的鎖,雙手捧著仔細研究。這把鎖上有三個鎖眼,看上去並未損壞,不知奧克是怎麽鼓搗開的。米路問奧克,說這把鎖真雞巴厲害,你怎麽弄開的?奧克在下面回答,說不是我打開的,我來的時候就是開的。米路對奧克的這番回答很是懷疑:一個不常來人的地方,怎麽鎖會是開的呢?

  他看著通道裡搖曳的火光,越發覺得這老頭很神秘。剛才,奧克在胡同裡停下的時候,米路以為他知道穿紅袍的女人,就跑過去追問。但奧克卻說他什麽都沒聽到。當米路要繼續問的時候,奧克就甩下他,自己大步流星地往深處走去了。

  奧克帶著米路,兩人一前一後鑽進地下室。穿過一道門,空間豁然開朗。人在這裡待著,仿佛一下擺脫了地面的狼藉。聽不到風聲,四周顯露得盡是凝固般的沉靜。地下室面積是糧庫的幾倍。單從面積上分析,它並不是糧庫的地下室,它們不是一體的。如果非要說它們構成一體,那隻能說糧庫是這個地下室的地面建築了,這才符合邏輯上的隸屬關系。但是,即便符合了隸屬關系,作為整體也不統一,不協調,一點建築美感都沒有。

  不符合完美體系的東西,度尼斯是不會做的。前面說過,完美不單指的視覺,它是綜合多方面的考量。單一的美,並不是美。一棵老樹精就算長了美女的臉,想來也看不出任何美感,隻能對比出落差帶來的怪異。而度尼斯設計的雞巴樣的建築物,就是一個“綜合美”的很好例子。它作為島上最矚目的建築,暗示著佩魯斯帝國國力的堅挺與輝煌雄起。它高大、粗壯、九十度直立在島上,女人見到面頰紅潤、心跳加速,男人看到兩腿打顫、屁眼發緊。簡單來說,這個雞巴樣的建築物無論讓誰看到,都會感受到極大震懾。相比起來,貝爾瑪爾領地的兩朵菊花品味就差很多了。

  黃金島上對雞巴樣的建築物唯一不服氣的,就是貝爾瑪爾領地的衛隊長阿諾・安迪力士。他經常站在菊花城堡上指著*那個雞巴樣的建築物,用他習慣的粗俗言語放聲大罵,說度尼斯終於證明了佩魯斯帝國就是個雞巴操的玩意……

  隱蔽在黑暗裡的地下室,堆滿了無數大小不一的箱子。小的如一塊城磚,最大的則有半人高。它們像搭積木一樣層層壘起直到頂板,圍繞著牆壁整齊擺放著,黃金的箱體在火把照耀下閃閃發光,與金色的地面、頂板融為一體。

  剛一進來,米路就聞到了股刺鼻的酸味,讓人反胃。但奇怪的是,他又覺得這味道很熟悉。在米路四處亂聞的時候,奧克已經打開了其中一個大箱子,他指著裡面的東西讓米路看。米路個子矮,踮起腳尖腦袋也夠不到箱子口。於是,他從邊上推來一個小箱子, 並排與大箱子放好,然後站上去扒著箱子邊往裡看。越靠近箱口,酸味越重。米路用小手捂著鼻子往裡看了一眼,之後就回頭瞅著奧克發愣。箱子裡整齊地盤著好幾捆繩子樣的東西,奧克湊近了用火把照看,被米路一把推開了。

  米路拽著一根繩頭從小箱子上跳下來,舉著那根手裡的繩子大聲說,死老頭,你把火湊那麽近,想雞巴死啊!我操,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東西可厲害了!

  奧克不以為然地又舉著火把過來看。

  米路急忙往後閃開說,我操了唄,這不是鬧著玩的!

  奧克沒管米路手裡的繩子,板著老臉轉身去翻其它的箱子,他隻對食物感興趣。米路也不管他,自己接著說,剛才我還納悶這股酸味好像以前聞過呢!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這雞巴是“艾式火繩”,我爹從前天天鼓搗這個。我跟你講,這東西可厲害了,是打仗用的,點著以後火花亂竄一把火直燒到底,用水都澆不滅。米路又打開那個小箱子,裡面有兩根和他大腿一般粗的紅色圓筒。看見這倆紅筒,他突然明白了什麽,急忙去翻其它箱。翻了幾個後,發現小箱子裡都是很粗的紅色圓筒,大箱子是“艾式火繩”。半大不小的箱子中,有的是雞蛋粗的紅色圓筒,有的是藍色圓筒。米路驚訝地睜大眼睛環看四周,堆滿整個地下室的箱子裡,裝的竟然都是這些東西。

  他從小箱裡雙手抱起大個的紅色圓筒,興奮地喊,老頭你看啊!這雞巴就是我爹當年炸城門用的炸藥筒!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