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深夜,第五學區。
相比起鄰間的第七與第十八學區,櫛比鱗次的大樓所營造出的雜然印象雖然相同,但是服飾店跟餐廳等的品味卻有種比較成熟的氣息,畢竟是以大學生為主體的學區,細微之處難免多了些不同的味道,至少在別的學區就很難看到這些面向成人設立的小酒館。
當然,實際上還不僅於此。
某條街道,招牌上的霓虹燈懶洋洋閃爍著的一家俱樂部,其內卻是挑逗的音樂與曖昧的光線共同交織著。
按風營法的分類來說,應是列為‘咖啡廳’,但實際上是接近‘夜總會’、或者看上去像是以前的迪廳一般的店。
多種多樣的“娛樂團體”一日一換,每天晚上將店內的出租空間間隔出來舉行活動。
年輕男女們在這喧鬧之中扭動著身體,沉浸於各種各樣的愉悅之中。
被這震響在黑暗中的重低音所刺激,年輕人們的身心都興奮到了極致。
有的人跟著音樂節奏扭動身體;有的沉浸在酒的味道和音樂的鼓動中看著那些人;有的順從自己興奮的情緒,向異性搭訕。
這些年輕人各種各樣的行動,配合著音樂被刻在這忽明忽滅的光線中。
但是――若是這種店的話,也有一些不受這些外部刺激的影響,進行著個人活動的年輕人們。
在屏蔽了一半以上喧鬧聲音的俱樂部男廁所裡。
嘭――!
簡約而平凡的聲音,任何人都曾經聽到過,硬物撞擊所發出的悶響。
接著是――哢擦!什麽東西被折斷的聲響。
“咿咿咿唔唔――!!!……”
這次是叫到一半就被掐斷了的慘叫。
……………………
…………
沃爾特正不緊不慢的撥動著手指間的東西,那是一根遠比吉他的一弦更細的鋼線,甚至隻能通過銀光的反射來確定它的存在。
沉默不語的他滿是無趣的表情,隻是很懶散的用眼角的余光瞟著眼前的人――
年齡二十多歲,身強力壯,髮型新潮得過分,手臂上還有刺青,一看就知道是那種說著髒話,邁著螃蟹步的低級不良混混。
但此時卻是十分狼狽的倒在地上,頭部由於之前的撞擊正流著血,紅色已經染紅了一半的面頰,右腳也呈不正常的扭曲,明顯已經骨折。
雖然是受到這麽重的傷勢,他卻沒有發出一絲哀嚎,原因當然不是骨氣、耐力什麽的,而是因為他的喉嚨正被牢牢鎖住。
――被一根鋼線。
“唔……終於安靜下來了,這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說話的是佐天星鬥,他正虛靠在盥洗台邊緣,環抱雙手的姿態簡直讓人誤以為這裡不是肮髒的俱樂部男廁所而是什麽舞會的一角一樣。
除了他之外,周圍還站立著三人……依偎在一起蜷縮角落的兩個女子,與渾身顫抖個不停的男人。
剩下的人都四散著倒在地上。
“抱、抱歉……請饒了我吧!”
撲通一聲,被佐天星鬥所注視的人直接跪倒在地,毫不顧及肮髒的瓷磚,腦袋直接就埋在上面開口告饒起來。
“為什麽要道歉呢?你們並沒有做錯什麽吧?”佐天星鬥溫和的笑了起來,“相反,沒有注意到門口掛著的「正在清潔中」的牌子,就這麽冒昧的闖進來,該道歉的是我們這邊才對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方隻是埋著頭不斷重複著這句話,身子也在劇烈的緊張下顫抖個不停。
“都說了,你們沒有道歉的必要……”有些無奈的,佐天星鬥露出苦惱的表情,“沒辦法……沃爾特,把他扶起來吧。”
“啊……我知道了。”
很懶散的應了一聲,沃爾特走到了男人的身前,緩緩的抬起腳,然後,踩在男人的頭上。
“喂~喂~,大叔,別那麽多禮了,快點起來行不行啊,托你的福我家大人又在埋怨我了,一直這麽注重禮節可不行啊,竟然直接就跪在廁所的地板上,多髒啊?”
沃爾特,一邊以快睡著的懶洋洋語氣抱怨著,一邊在腳下慢慢發力、像是以兩者毫無間隙的緊貼為目的似的、將男人的臉使勁的踩在地板上。
“真難為你能在這種地方跪得下去,還真是廉價到不行的下跪呢……或者對你來說,它其實和你的臉頰處在同一個潔淨程度嗎?啊?”
腳上的力道收回,慢慢抬起,然後,重重踏下!再次抬起,再次重踏!
砰!砰!砰!
悶響聲不斷之中,瓷磚上逐漸漫起緋紅來,然而,即便是被這麽對待,男人也沒有嘗試絲毫反抗。
“呵……差不多了呢,沃爾特,我想這位先生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佐天星鬥一直微笑地看著這一幕,眼中不見一絲波瀾,手指隨著沃爾特的腳踏而輕輕點著,一直到點了十六下時,才輕笑著出聲製止。
“並且,再不注意一下你身後的話,我想後續的事件會麻煩一輩哦。”
“……唔?”
在沃爾特的身後,之前那個被鋼線緊縛住脖頸的混混,長時間的緊勒已經讓他的面色發青發紫,並且鋼線也在不斷的擠入他的皮肉,再這麽下去的話,要麽就是窒息而亡,要麽就是直接被緊縮的鋼線身首兩斷。
手指輕彈,鋼線瞬間收回,失去了束縛的他頓時做出了當下最好的選擇――昏死過去。
“哈……昏過去了呢,也罷。”身子站直,離開了盥洗台,佐天星鬥緩步前進,“反正,這邊還有一個家夥。”
走到已經區分不出是跪倒還是趴倒的男人身邊,他蹲下身子:“那麽,你嘴裡該不會隻懂得‘道歉’這兩個字了吧,呐?”
“唔、嗯……”
似乎是因為傷到了嘴部的原因,他的聲音很是含糊,佐天星鬥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現在,該問正經事了。”
他從地上拾起一個裝著藥片的封口塑料小袋,在男子頭上晃悠。
“告訴我,誰給你的膽量,來碰這個東西的?”
“啊……不是……那個……”
“我知道,隻是檸檬糖而已嘛,別看我隻是個高中生,這些東西我也是知道的哦,大人們晚上PARTY,興致高潮的時候,來那麽幾片,能讓大家更為興奮,隻是這樣的東西而已,對不對?”
“啊……沒錯……是……”
“至於吃下後會產生什麽後遺症,會不會上癮,會不會讓人失去理智什麽的,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問題了,對不對?”
“對……如您……沒錯……”
“老實說我離成年還有一年多呢,大人的世界我根本不懂啊,他們要死要活的我根本管不著,但是啊……”瞟了一眼瑟縮在角落裡的兩個女子,他直立起身,將小袋丟在男人頭上。
“「絕・對・不・許・牽・涉・到・未・成・年・人」……我有這麽說過的吧。”
話語裡再不含一絲情緒,面無表情的,他直直盯著跪倒的男人。
“是誰給了你膽量,讓你膽敢忘記我說的話?”
盡管頭深深的埋在地板上,男人身軀還是忍不住瞬間僵直了起來。
“我……我……”
“看來你似乎很健忘呢。”結結巴巴的話語,讓佐天星鬥稍微偏了偏頭,“不過無所謂了,反正到最後你都會想起來的。”
“…………!!”
“其實,你可以試著最後反抗一下的。”退後了兩步,轉過身,故意毫無防備的將後背留給了跪倒在地的人,佐天星鬥淡淡的道,“如何?要做嗎?”
“畢竟,落入‘暗部’的手裡,下場如何……你是知道的吧?”
但是男人,卻隻是一直跪倒在地上,不住的顫抖著。
“不抵抗嗎?真是遺憾……全部帶走吧。”
“不要……不要……不……等……對不起!對不起!”
隨著他的話語,男廁所的門被推開,幾個身著統一黑色製服的人沉默走進,朝佐天星鬥和沃爾特略施一禮,然後乾脆利落的將仍在求饒的男人打暈,開始兩兩架起倒地的混混們,朝外面某處帶去。
“接下來……”
就在這些人們忙碌之中,佐天星鬥重新轉過身,慢慢走向從一開始就被忽略了的那兩個女子,隨著他的靠近,兩個女子不斷恐懼的互相緊抱――因為門口正有那些黑色製服的人忙碌著,所以她們隻能瑟縮著朝角落退去。
距離兩人一定距離,佐天星鬥停下了腳步,“那麽,成年了嗎,你們兩?”
一個女子隻是死命的將眼睛閉上躲在同伴懷裡,另一個則是緊張著道:“成……已經成年了……我們。”
“哦?真的嗎?不會是說謊騙我的吧?”
“沒、沒有……呀!!”
銀色的絲線閃動,然後從女子的包裡帶出了她的ID卡,牽引至空中,佐天星鬥伸手接過。
“唔……謝了,沃爾特。”
看著ID卡上的編號――從上面的某段數值可以知道每個人的出生日期――佐天星鬥挑了挑眉頭,“11月4號……可惜,還差半年多。”
“對、對不起!!”
“我說哪……”佐天星鬥淡淡的笑了起來,“隻不過是年齡問題,沒必要向我道歉吧?”
雖然佐天星鬥笑的十分好看,女子仍是瞬間收聲,連大氣也不敢出,可能是想到了之前那個一直道歉的男人的下場,而害怕遭到同樣的對待吧?
倒地的混混們已經被黑衣製服的人們收拾完畢,諸事已畢,佐天星鬥與沃爾特朝門外走去,邊走,佐天星鬥邊說:
“總而言之記住,離這類東西遠一點,好奇心旺盛是沒什麽錯,但至少要有限度,不然的話我連女人也會打……還有,要是有什麽人強迫你們做不願做的事的話,記得隨時過來找我,我都會替你們解決的。”
“明、明白了!”
女子大聲答道,她懷裡的同伴也怯生生的望著他的背影。
好像……並不是那麽的壞嘛?
“當然,前提是你們還未成年……如果已經變成了肮髒的大人的話,還是給我滾遠一點吧。”
“…………!!!”瞬間又被嚇了回去。
走到門口,佐天星鬥停頓了一下,他回過頭,然後,露出了一個微笑,“嘛,開玩笑的。”
“不管有沒有成年,隻要遇到麻煩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哦。”
“當然,我不一定會幫忙就是了。”
最後說完這句話,佐天星鬥關上了門。
不斷晃動的掛牌――「正在清潔中」,然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