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側門出口處,離開了那個被閃爍燈光與嘈雜音樂共同統治的區域,深夜,又非正門,外面寥無人跡,隻有兩輛黑色麵包車停在此處。
看著「Time」的下屬成員們將那幾個毒販塞進後車廂,然後對著自己略一欠身,再上車離去,佐天星鬥輕輕的垂下眼簾:“折騰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總算是將他們捉到了。”
身邊響起打火機的聲音,佐天星鬥頭也不回,隻是眯眼望著紅色的車尾燈逐漸遠離自己視線,最後消失在拐角:“今晚是特例……就特別允許你抽一根吧。”
“即便您這麽說……”吐出了一口煙,沃爾特接著道:“我也不會有任何松懈的地方……絕對不會留給您跑去和女人們亂搞的機會的。”
“…………”佐天星鬥當即無言,他苦笑著道,“放心吧,沃爾特,我已經不會了。”
“如果您沒忘記以前的事的話,對於我現在的反應就不會絲毫意外了。”毫不猶豫的否定了自家大人的話語,沃爾特再度深吸了一口香煙,“畢竟,您的前科……實在是劣跡斑斑。”
“「忘記」……沃爾特,你還真是會開玩笑啊。”
玩味的笑著,佐天星鬥邁步走出,沃爾特同樣跟隨。
主體由學生群體構成的都市,在各項禁止學生夜遊的條約與措施下,深夜的街道顯得尤為寂靜,於暗影中,道路兩旁的路燈也變得朦朧起來。
在這份冷寂之中,也就隻有此刻一前一後行走著的二人。
很快的就將口中的煙抽完,沃爾特摸索著衣兜,再度抽出一根,正準備點燃時,空中突然吹拂起細瑣的風,將香煙完全卷成碎屑狀。
“不~行~!只允許抽一根。”
“……怎麽樣都好吧?”雖然如此反駁著,沃爾特還是沒再繼續掏煙。
“隻是,畢竟也是躲了我們半個月的家夥,本來還以為是什麽厲害的家夥,誰想會是這樣……我該說這是運氣使然嗎?”
又行進了一段,想起之前那幾人的不堪,沃爾特不禁如此說道。
“不……對方確實是十分厲害。”
“嗯?”沃爾特疑問,但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你是說,那幾個家夥隻是炮灰,真正的主使者另有其人?”
“並非如此……不,其實也可以這麽說吧。”
佐天星鬥說的有些含糊,他偏過頭,看著朦朧在夜霧中的街景。
“呐,沃爾特,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麽?”
“為什麽學園都市會存在毒販……這件事。”
“罪惡無處不在……有想要在墮落中尋求快感的人,有想要利用別人的墮落讓自己得利的人,有什麽不對嗎?”
“你說的的確沒錯,但是……隻是想賺錢的話,不是還有更多更安全更有效更輕松的辦法嗎,為何一定要執著於在學生中發放dupin這樣的行為?”
是啊,為什麽呢?
經佐天星鬥這麽一提醒,沃爾特也注意到這之前一直被忽略的地方。
“其實呐,原因很簡單。”佐天星鬥輕笑了下,“就是――”
話才說到一半。
突兀的,佐天星鬥的身體飛離地面,在空中不斷旋轉起來,狠狠的撞擊在十米之外的地面上。
“佐~天~星~鬥~!”
聽到這刻意拉長的聲音,沃爾特原本緊繃的身軀卻突然放松了下來,他將戴著露指手套的雙手插進兜裡,然後,慢慢轉過頭,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呃!?”
佐天星鬥搖晃著站起身子,雖然是以這麽誇張的方式被打倒在地,他卻似乎沒受什麽傷,連衣服上面都沒染上多少塵埃。
“削……削板?”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特攻服的人,頭上也捆著白條,一副典型的熱血男兒形象。
“我應該告訴過你,不要再來這個學區了吧?佐~天~星~鬥~啊~”
“是嗎,抱歉,我忘記了。”
“竟然這麽容易就忘記!果然你這家夥最缺這種東西了啊!骨氣啊骨氣!!!”
張開雙手,如弓一樣後仰身子,向天長嘯般做出宣言的削板軍霸。雖然不如出於何種理論,不過隨著咚砰一聲,混雜著赤青黃的色彩斑斕的煙從他背後滾滾爆出。
然而,他所要展現的對象,卻是在很隨意地彎腰拍去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待五顏六色的煙尷尬散去之後,他才停下。
“話說回來,削板,這個時間段,你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點的吧?所以肯定是知道了我在這裡,然後特地跑過來的嘍?”
“是誰將我的行蹤透露給你……我很好奇這一點呢,拜托,請告訴我吧。”
口中雖然這麽拜托著,他的手中卻出現了一把小刀。
“不過,碰到你這樣滿口只知道「骨氣」的家夥,果然想知道的話就隻有這一個選擇了吧,還真是沒辦法呢。”
“哈哈哈哈哈!你這家夥偶爾也會展現出有骨氣的一面呐,雖然僅僅隻是腐爛的骨氣!”
又是一陣色彩斑斕的煙霧,接著便是一陣一陣不停轟鳴的巨響。
在這其中,還不時有‘骨氣!骨氣啊!!!’類似意義不明的喊聲或者是刺耳愉悅的狂笑。
沃爾特靜靜的目視著這一切。
然後,他抽出一根煙,將之點燃,待深吸一口後,毫不猶豫的轉過身。
“……我回去了。”
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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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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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早晨,第七學區,常盤台中學。
坐在洋傘下方的金發少女正一點點的品嘗著甜點,十字星的瞳孔在初陽的映照下發出靚麗的色澤。
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中,食蜂操祈應該是那種早上不睡足夠絕對不會起床懶洋洋躺在床上翻滾的類型,但實際上卻正好相反,比她起得更早的大概就隻有那些正準備著新一輪大賽而早起鍛煉的運動部社員了。
――當然這並不能說明她就比那些人還要勤快,事實上在旁人的印象之中‘懶洋洋’這一點是絕對沒錯的,之所以早起也隻是因為「晚上太容易困倦所以睡得很早」以及「晚上吃甜點容易發胖,所以挪到早上吃就沒問題了!」這樣的原因而已。
以一種既懶洋洋又能保持優雅姿態的姿勢坐在椅子上,食蜂操祈滿意的看著與自己頭髮同一色澤的朝暉,然後手伸往盛著點心的盤子裡。
什麽都沒抓到。
“這、這麽快就沒了?!!”
滿是震驚的望著空空如也的盤子,她有些焦躁的直起身子,拿起遙控器,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按下按鈕。
食蜂操祈身材纖細、乳量雄厚令人不自覺產生‘你真的是中學生嗎?’這樣的疑惑,不過要維持這幅體型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特別是在她超愛甜食的同時又是發胖體質的前提下,所以其每天的甜食都是有著嚴格定量的。
“唉……算了,隻有等到中午的份了。”
糾結了半會,最終還是對美貌的在意程度壓倒了食欲,食蜂操祈力盡似的倒在椅子上,再也沒了悠然欣賞朝陽的心情。
嗅嗅嗅。
就在這時,像是聞到了什麽味道,她的鼻子突然像小狗一樣動了起來,“唔?這個味道是……!!”
“隔著盒子你都能聞得到,真是了不起啊。”
伴隨著這樣的說辭,佐天星鬥從後方的草叢中邁步走出,手裡還提著一個方形的小盒子,正是香味的來源。
“唔啊……!十三街區四號店每日僅售十個的草莓蛋糕!”
十字星幾乎要化成實質跳出眼中,食蜂操祈滿臉恍惚的看著那個盒子,不過很快的就回復了神智,她故作的咳嗽了一聲,重新恢復優雅的姿態,“居然能夠突破常盤台學園的防護系統,我該讚歎你的厲害呢,還是該諷刺你的愚蠢呢?”
“行了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裝了。”
直接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佐天星鬥很隨意的將裝著蛋糕的盒子往桌上一扔,食蜂操祈的優雅頓時被打破,她‘嗚啊啊啊~~’地驚慌叫著連忙挽救。
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還好,還沒壞,她頓時舒了口氣,接著氣憤的朝著佐天星鬥喊道:“你這家夥!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啊?這可素一天隻數十個的劫版蛋奧啊!”
最後一句話之所以含糊不清的原因,是因為少女已經迫不及待的往嘴裡塞了一口蛋糕的緣故。
……所謂的自控能力,也就隻有在沒看到甜點的時候,才能勉強起到作用,所以她的節食計劃才需要屬下的時刻監督才能進行下去。
“說起來,怎麽有空跑到我這裡來了?”重新回復了優雅姿態,食蜂操祈小口品嘗著蛋糕,“……公認的人渣佐天先生。”
“喂喂喂……”佐天星鬥無奈的看著絲毫不懂什麽叫做「吃人嘴軟」的家夥,“之所以會成為這樣,還不是拜你操縱著你的那些屬下們四處宣傳所賜吧?”
“但是……”吃了一口蛋糕,食蜂操祈當即眯起眼睛露出十分幸福的表情,“宣傳的事情我可沒說假話哦。”
“的確沒有,但是隻要刻意的省略一些部分,再在某些方面添油加醋一番的話,意義就會變得南轅北轍了。”
“唔~唔~,隨便了,反正不管有沒有省略,說你是人渣都絕對錯不了的。”
“呵……這倒也是。”
自嘲的笑了笑,佐天星鬥放松身軀,靠在了椅背上。
“唔,我們的人渣先生終於有點自覺性了,那麽,請問人渣佐天先生,有沒有被正義感超強的電擊使者攔路以行俠仗義呢?”
“的確有被「超電磁炮」找過麻煩,這下你滿意了吧?”
“哼哼哼~!你們兩個不管是誰倒下我都會歡快的拍起掌來的。”
“還真是惡毒不已的發言呢。”
“彼此彼此,還有……別想轉移話題,你到底是怎麽跑這兒來了?別說是特地為了給我送蛋糕這種事,我才不信呢!”
“沒什麽好隱瞞的,昨晚在「做事」的時候被削板逮到了,跟他糾纏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常盤台附近了,就順便來看你一眼。”
“結果我就隻是順便嗎?!!”
裝蛋糕的空盒子被丟了過來,因為是體力白癡,所以輕松躲過。
“喂,是你讓說實話的啊!”
“我才不管呢!竟然敢說我是「順便」?!!”
“所以我不是帶著蛋糕來當賠禮了嗎?”
“唔……你這家夥!”
食蜂操祈開始惡狠狠地咬起蛋糕來,似乎是把蛋糕當成了佐天星鬥本人。
這樣的反應,讓佐天星鬥不由輕笑,“別做出這樣小孩子的姿態啊,會對不起你那連高中生也自愧弗如的身材的。”
“性騷擾!色狼!乖乖給我去和「念動炮彈」搞基去吧!你這個基佬!”
“噗噗噗――”
這回換成佐天星鬥失態了,他狼狽的止住咳嗽,“別給我胡說啊。”
“哼,難道不是嗎?不然的話為何你每次都故意和他打成平手,甚至還稍顯劣勢。”
“我隻是想嘗試一下堂堂正正的打法而已,別亂說。”
“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還有,他對你的誤解,明明隻要你對他解釋幾句,就能夠徹底解除了,你偏偏就這麽吊著,甚至為了不讓他知道真相還故意用語言誤導他的思維,敢說你們之間沒有奸情?”
本來隻是為打擊佐天星鬥而隨口的言語,說到最後,連食蜂操祈自己都開始信誓旦旦起來,就像是突然間發現了什麽,她猛然將視線轉向佐天星鬥,臉蛋紅撲撲的,就像是所以聽聞類似情形的雌性生物一樣,“快說!你們之間是不是那種關系!你是攻還是受!庫庫庫,看你這幅纖細的模樣,肯定是受吧……”
“別給我亂說啊。”
無奈的將陷入莫名亢奮的食蜂操祈臉蛋給推向一邊。
“我的性取向可是正常的啊,都被你叫成人渣了你還在懷疑這點嗎?”
“唔……這倒是。”重新坐好身子,食蜂操祈看向對面的少年,“不過,既然你不是「那個」,那為什麽要刻意營造出這樣的狀況呢?”
“這個啊,當然是因為有趣。”
“有趣?”
“恩……有一部分是受到了臨也叔的影響,覺得有這麽一個永遠掌控不了的暴力笨蛋一直與自己敵對很有趣,另一方面……”
佐天星鬥,輕輕的笑了起來。
“那個滿嘴都是‘骨氣’的家夥,一直以來都堅信著自己所作所為都是正義一邊的笨蛋,等他堅持到最後一刻,然後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所做的,都是對鏟除罪惡一事的阻礙,本來以為是保護弱者的行為,卻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惡黨的幫凶……等到他發現這一點時,那張臉上,到底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後悔?自責?絕望?光是想象一下,我就覺得有趣得不得了呢。”
“……你果然是一個人渣呢,各種意義上的。”
“呵呵,承蒙誇獎。”
在食蜂操祈的面前,佐天星鬥從來都不會用各種虛假來掩飾自己,只會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出來。
在佐天星鬥的面前,食蜂操祈也從來都不會使用自己的超能力,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與之交談著。
不像友情,更不是愛情。
這隻是兩個同樣特殊的人之間的,偶然怪異且不可複製的相處模式。
……………………
…………
“話說回來……”
“唔?”
“你的機會又來了哦。”
“什麽機會?”
“看到昨晚的那道光束了嗎?”
“如果是八點之後的話,很明顯,我沒看到。”
“……好吧,我忘記你那小學生的就寢時間了。”
無奈的按著太陽穴,無視了對面少女關於美容覺對女性的重要性的氣憤言論,他道:“既然你沒看到的話,那麽就算了。”
“什麽啊,話隻說一半的家夥。”
食蜂操祈不滿的道,看著少年站起身來,“現在就要走了嗎?”
“對啊,要走隻能趁現在了,不然等一會你的屬下們來了,看到我又給你帶甜點,那就麻煩了。”
“哼哼,你也有害怕的東西啊~”
得意的說著,對著走過來的佐天星鬥,食蜂操祈直起上半身,與少年相互擁抱。
手擁背部,頷頸相接。
十分親密的告別方式,然而擁抱之中卻不含半點情欲。
是的,這就是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
沒有虛假的掩飾,沒有多余的客套。
彼此之間不會出手。
交集的時間就隻有這短短的一刻。
自己不會使用心理能力,他也不會偽裝自己。
這是怪異,且唯一的……唔,勉強可以說是有點珍惜的情誼吧。
食蜂操祈如此想道――
“唔……食蜂,你又胖了不少啊,尤其是胸部。”
――前言收回。
“你這個人渣給我去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