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雖然高興自己完全破解了天問八陣圖,但卻不知此刻他在陣法上已經達到少有的境界,在當世也只有寥寥數人能與之比肩。
他還以為這四道卷軸不過是天幕府的一般族人的練習題,哪裡知道這四道卷軸中其中三道便是那‘太古三大殘陣’以及一卷寥寥數人還未能完全破解的‘天問八陣圖’。
估計天幕府的人如果知道蘇安此時的作為,肯定得鬧翻了天。
畢竟號稱陣法世家,卻被一個外人獨領風騷,再怎麽大度心中免不了氣憤。
不過驚訝過後,想來天幕府也會毫不在意,畢竟連他們都認為陣法已經沒落,只能擺在門口守護。雖然有些其他用處,但卻無法提升實力以及在戰鬥中發揮出更強的戰力。於是走向了沒落之道。
自從蘇安破解完天問八陣圖後,便開始參詳兩個同樣樣式卷軸,依然深奧無比卻也和半年前看到的感覺不同,如今卻是有了一些想法。
而蘇安的想法依舊一樣,選取兩道卷軸中感覺較為簡單的一道,也僅僅只能夠憑感覺,因為其中的複雜程度遠遠不是天問八陣圖所能比較。
“太古三大殘陣之一生生造化陣。”
蘇安看到這個名字,便已經知道此陣絕對是奪天地造化的奇陣,隨後在細細的按照一個印門一個印門的端詳。看了半響吐出一口氣來,心中十分佩服太古年代能夠創出此陣的奇才。
看了一會,蘇安已經能夠憑借殘陣剩余印門的排列方式,略微推斷出此陣的功用。
“這個陣是用來救人的。”
生生造化陣中印門的排序隱隱與人體身上的要害經脈相合,使人斷肢續存,再生肌骨。想到這裡蘇安心中一片火熱,說不定就能憑此陣提升幫羅老恢復肉身的願望,而這可能僅僅只是生生造化陣中一點妙用而已。
蘇安大膽推斷此陣若能破解,擺出實陣一定比前院的‘禁天凶獸守護大陣’更為巧妙神奇百倍萬倍。
隨後三個月中,蘇安記錄了不少書籍中關於此陣的殘文斷章,找出與生生造化陣某一段相似排列借此參考。
經常駐足在山巒之間,仰望大地,他似乎想在這奇景中找出一些天地間的奧秘,幫助推演‘生生造化陣’。可終究是無門可入,蘇安隱隱覺著此陣已經完全達到了二十二印門的極限,其繁複程度完全領他怎舌。
只要一想起,如何推演陣法,蘇安便感到眼前全是數不清的印門亮點,完全無從著手。
不知是上天眷顧著已經沉寂千年之久的陣法,還是感歎蘇安堅韌的毅力,亦或者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蘇安因為柳竹兒總是擔心自己整日整月的窩在房中或古今閣對身體不好,隻好假裝每日遊山玩水,找個僻靜的地方不斷用正反推演中的三十六路方式不斷嘗試。
失望的是,翻來覆去也不知是蘇安對陣法還是不夠熟悉,還是巧思沒有想到,終是沒有一種能夠將‘生生造化陣’推演至千步以上的大陣。
山霧飄渺,群山層疊,一望無際的森林之中也不知道有什麽未知的事物。
蘇安躺在一處山頂巨石上,心神疲憊,這大半年廢寢忘食的冥思苦想,卻是讓蘇安受了不少罪,整個人瘦了三圈不止。
閉著眼睛心中還在不斷摸摸盤算推演,
好似已經成了機械般的下意識。 ‘轟隆,轟轟轟。’
整個大陸的天空被濃鬱狂暴的天地之力,也就是能量最原始的力量氣團覆蓋,化成一層一層好似一朵巨大無比的彩雲,將整個天空包裹。
而在白天這斑雜的五種不同的天地之力,發揮出火的熱量,映出光芒普照大地,而晚上似乎又隨著莫名的規律漸漸變的暗淡下來。
蘇安感到周圍的光線有些變暗,下意識的張開眼睛望去。
一股墨黑色的天地之力,似乎像一朵化開的墨汁,將整片氣團染得越來越暗,就連蘇安也已經感到其中水系的能量越來越強。
“看來要下暴雨了。”蘇安喃喃道。
不過一刻鍾,整個蒼穹已經被墨黑色的佔據,嘩啦啦的下起傾盆大雨,這就是大陸,一年四季風雨嚴寒全由萬裡高空之上的斑雜天地之力控制。
蘇安還是一動不動的躺著,沒有一點想要躲雨的樣子,豆大的雨點打在蘇安的臉上似乎隱隱有些疼意,但心中卻好似有一團熾烈的憤意。
“難道自己就如此的不中用,大半年過去這四道卷軸自己僅僅解出不到二分之一。”估計這話要是被天幕府中的人聽到,羞也羞死了。
侵泄而下的雨似乎越來越大,萬裡高空之上似乎也隨著蘇安心中奔湧的不服,隱隱傳出轟隆隆的聲響,好似在訴說些什麽。
“想要嘲笑我嗎?有本事你解出這三道殘陣,解啊,解啊,啊啊啊。”蘇安似乎越來越激動,狂躁的用盡全身力氣朝散發著無窮威力的蒼天吼叫了起來,似乎還覺不夠勁,竟然運起體內澎湃的印力,完全發瘋一樣的朝空中擊去。
‘憾地掌’‘倒流勁’‘三節寸勁’。
蘇安毫不吝嗇的揮霍著體內的印力。畢竟大半年中遇到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難題,獨自一人學習,參悟陣法身邊沒有一個能夠交流的人,那種感覺已經被壓抑了太久。
今天終於在久攻不下‘生生造化陣’後,無法遏製的宣泄出來。
過了半響,蘇安出掌的速度慢了下來,衝向天空的印力也淡薄了下來,蘇安喘著粗氣,胸前被濕淋淋的獸皮衣緊緊的粘著不住的起伏。
一通亂擊,消耗十分巨大,隨著身體的這股無力感,蘇安心頭隱隱有些灰心:“難道自己只能達到這裡了嗎?這八個月來都白費了嗎?無法拿到那無限制的塔能,不能快速的修煉,如何面對竹兒,面對泉下的母親。”
此刻傾盆的大雨迷蒙住蘇安的視線,整個天空越發的昏暗起來,突然一道亮光劃過眼前。
隨後猶如那遠古洪大的戰鼓一樣隆隆直響,震的耳膜生疼,一道閃電接著一道閃電,似乎是上天在回應剛才蘇安的攻擊。
狂風將蘇安吹得面皮生疼渾身發涼,一道道閃光也刺的忍不住迷住眼睛,突然一聲炸雷響徹天際,離蘇安如此之近好像就在頭頂響起。
蘇安渾身一震,自言自語,聲音細小,隨後竟然越來越大穿透雨水,似乎在念“風,雷電,光,暗”。
這樣念了半天,蘇安一臉略顯病態的潮紅眼中一亮,再次念了一遍“風,雷電,光,暗,這不在那五種裡邊,不在”,隨後身體一僵便暈倒在一旁,跌落到了泥水中。
雨水將蘇安倒在這裡,不知何時遍布全身的符文,衝了個一乾二淨。
老天剛才的炸雷似乎也對蘇安嘲諷夠了,現在除了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以及狂風吹過的咧咧聲卻是再無動靜。
蘇安在就昏迷中,隱隱感覺四周一片黑漆漆,竟然條件反射似的又再次浮現出,“生生造化陣”以及自己剛剛琢磨到一點痕跡的正反推演三十六方式。
迷迷糊糊之中還在默默推演,隱隱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心中卻是一煩。好像對方打擾到了自己的思緒,但在最後好像聽到了竹兒的聲音竟然隱隱帶上了哭聲。
“這丫頭又被誰欺負了,我馬上去收拾他。”隨後感到越來越沉終於再無知覺。
昏沉中,蘇安感到感到額頭被冰涼的濕布蓋著,口中時不時的流近一些溫熱的苦澀液體,蘇安想起了情若然,那個嫵媚動人,冰火兩極性子的女子。
就連給自己療傷也是讓人又愛又恨,似乎隱隱透過朦朧的目光看到她含情如水的眼神正望著自己,紅唇玉齒正叫著:“小壞蛋,怎麽想姐姐了,你看看你的樣子,印力不行,就連那四道卷軸也僅僅破了一道,我喜歡的人可不是這個樣子。”
蘇安心中猶如百針穿刺,嘴上硬說道:“你願意喜歡誰就喜歡誰,我蘇安天地男兒也不會跟在你後邊乞憐。”
隨後卻見情若然倩影一轉,似乎猶如在摩斯國邊關客棧中一樣的幽怨,紅唇輕吐:“你果真是個壞蛋。”
頭也不回,騎著她的藍色蝶紋魚就消失在眼前,蘇安心中一急,趕忙伸手去抓。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手臂還是在空中伸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麽。
這時蘇安才反應過來,剛才不過是做了一場夢,現在自己正躺在學院中的竹屋床上,拍了拍臉頰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這時正好看到一旁的柳竹兒雙眼紅紅的撿起被蘇安甩掉的毛巾,放進盆中清洗乾淨,將水分擰的不會太濕也不是很乾,仔細疊好重新貼在蘇安額頭上,之後又從桌子上端起一碗溫熱的稀粥,放在一旁淚水隨著臉頰滑下。
等這一切忙完,柳竹兒卻笑呵呵的說道:“安哥哥,醒啦,趕緊吃點東西吧。”
“你這丫頭,怎麽怪怪的,是不是學院內有人欺負你了,我去讓他給你賠禮,不然就左手一下,右手一下,哢嚓”蘇安說著還手中比劃著。“擰斷他脖子要了小命”。
柳竹兒看著蘇安醒來,先是關心自己,在看到蘇安這個樣子卻是撲哧一聲,真正笑了出來。
蘇安看到柳竹兒也沒什麽了,端起碗就喝了起來,雖然蘇安從小就不斷修煉,在十萬荒山中又被羅老洗髓強身,身體之強可謂同等級中罕有。但八個月心力消耗巨大,身體也松懈下來,再加上在山頂上意態消沉被雨一淋,終是病了起來。
柳竹兒看著蘇安依舊蒼白憔悴的臉龐,以及剛才在睡夢中呼喊的話語,終是忍不住心中的疑問道:“安哥哥……上次在客棧中打你的姑娘就叫情若然,是嗎?”
蘇安端碗的手一僵,也沒了吞咽的聲音,房間中似乎出現了一絲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