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正在給自己的妻子龍蕾把脈,他的妻子懷了第二胎,中午時候不小心動了胎氣,有些不穩的跡象。羅成急著給妻子熬了一副安胎藥,又照顧她臥床休息,龍蕾的胎氣才漸漸平和下來。
龍蕾看著羅成,語氣中帶著一點擔憂:“成哥,你說這肚裡的孩子會不會像羿兒一樣啊?”
羅成笑道:“像羿兒又怎麽了?我覺得挺好!我羅家的子女就應該與眾不同!”
龍蕾搖搖頭道:“我只希望他們一生開心快樂就好,與眾不同有什麽好的,連個朋友都沒有……”
羅成還想說什麽,突然一個小孩急匆匆地闖了進來,又驚又急道:“成叔,不好了!不好了!羅羿闖禍了!”
“啊――”龍蕾一聲驚呼,臉色慘白道:“羿兒他……他怎麽了?”
小孩道:“羅羿他傷了族長的孫子,現在躲在蘆葦蕩裡,羅思退伯伯說要放火燒他出來!”
羅思退便是羅Y的父親、也是族長的大兒子。羅成見事不妙,趕緊道:“快帶我去!”
龍蕾急道:“成哥,我也去!”
羅成斷然道:“不行!你剛剛才動了胎氣,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你現在需要好好地休息。你放心,我一定會把羿兒好好地帶回來!”
龍蕾摸了摸肚子,她不放心道:“成哥,你一定想辦法治好羅Y,就算治不好你也要讓羿兒跪下來道歉。羿兒性子強,你一定要好好說說他。”
“嗯,我知道了!”羅成說著就拉著小孩走了出去。
羅成出了門,臉色立變,他對小孩道:“邊走邊說,羅Y傷到哪了?很嚴重嗎?”
小孩一邊走,一邊支支吾吾地講了事情的經過,羅成越聽越驚,額頭上冷汗直流。他心道:羿兒的禍闖大了!這可不是道歉能解決的!甚至有可能會成為兩家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
羅羿身有異火羅成是知道的,他想盡千方百計想要治好羅羿,無奈他隻是一個普通大夫,根本就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又如何能對症下藥呢?他不準羅羿接近別人,就是不希望羅羿成為別人眼中的怪物。
可是,這一天終於來了,而且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在小孩的帶路下,羅成心急如焚地走到河邊,遠遠便看見濃霧中一團團火把在熊熊燃燒,隻聽一個粗狂的聲音道:“羅羿,你再不出來我可就放火了!”
羅成大驚,急忙喊道:“等一下!手下留情!”
人群中有人道:“是羅成大夫來了,大家先等一等!”
羅成平日裡的救死扶傷的善舉起了作用,那些舉火的漢子都將手中的火把頓了一頓,沒有放下去。
羅成快步來到河岸上,只見鎮民們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大圈,其中一個威武的漢子立在中間,兩眼充滿了憤怒的血色。他見到羅成的身影,一聲厲嘯道:“好啊!羅成,你兒子乾的好事!”
羅成立刻低頭抱歉道:“思退兄,羿兒不懂事。還望思退兄海涵!”
羅思退雙目圓睜,一把抓住羅成的脖頸,冷笑道:“我海涵?我沒殺你全家已經夠海涵了!你現在去叫那小子出來,讓我活剮了他,我便放過你們一家人!”
羅成被羅思退掐得喘不過起來:“思退兄,
放……放過我兒子,我一定好好救治羅Y,保他一命!” “哈哈哈哈――”羅思退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救?還救個屁啊!我現在隻想殺了你兒子,不殺他難泄我心頭之恨!”
羅成看著羅思退陰森的臉色,不由得渾身戰栗,他哀求道:“思退兄,看在我們多年的情意上,饒了羿兒吧!”
羅思退恨恨道:“我就是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才容忍了這個災星八年,結果這個災星把禍害降到我頭上了!來人啊,給我點火,小災星再不出來就給我活烤了他!”
羅思退的下人猶豫了一下,終於將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此時已是冬天,雖然天空還飄著細雨,但蘆葦葉已經全都枯黃衰敗,碰著火焰幾乎是一點就著,立刻蘆葦蕩裡就飄起了縷縷黑煙。
羅成驚道:“不要――羿兒,快出來!給思退伯伯跪下道歉!”
蘆葦叢中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叫聲:“爹,孩兒不孝,連累爹爹了。但孩兒沒錯,是羅Y欺人在先,逼迫孩兒,孩兒並不是故意的。”
聞言,鎮民們都竊竊私語起來,他們雖然不喜歡羅羿,但因為羅成的關系,他們還是願意相信羅羿的話,況且羅Y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恐怕還真是羅Y先欺負羅羿,才惹得災禍降身。
羅思退看著鎮民們的反應,冷笑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羅思退處事不公啊?要是有人覺得不對,不妨站出來。”
鎮民們哪敢跟他叫板,登時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河岸邊瞬間就鴉雀無聲了,羅思退得意地笑了笑。
蘆葦蕩裡的火焰慢慢升了起來,燒得蘆葦劈裡啪啦作響,大火很快就連成一片,無數的草木灰如同紛紛揚揚的大雪,和著冬雨飄蕩在天空之上。
羅成急得快哭了出來:“羿兒,快出來!”
羅羿卻倔強道:“爹,我隻是一個災星,隻有我死了才能不連累爹和娘親。”
羅成喊道:“別說傻話,快出來,你不是災星!你是爹的兒子!”
蘆葦蕩裡傳來“噗通”一聲跪倒的聲音,羅羿泣道:“爹,從我懂事以來,我就知道自己是個怪物,是一個人人都討厭都避讓的怪物!連我自己都討厭我自己。可是,爹和娘卻從來都不嫌棄我,反而呵護著我,關愛著我,生怕我受到一絲一點的委屈!我心裡感激不已,卻從來沒有對你們說過一句心裡話,今天孩兒就要死在這裡,孩兒隻想對爹和娘說一句,謝謝你們,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兒子!來生也要做你們的兒子!”
圍觀的鎮民聽著聽著都不禁流出眼淚,有些傷感的婦女更是泣不成聲,羅思退看到鎮民們的反應,登時鐵青著臉,橫眉冷豎。
羅成早已涕淚橫流,他猛然一聲呐喊:“羿兒,爹爹救你出來!”說著便縱身衝進了火海之中。鎮民們一陣驚呼,想去拉羅成,但已經遲了,羅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火海當中。
羅成穿過火海,立刻感受到一股灼人的熱浪,但他渾然不顧,不斷地往前方尋找,周圍卻是一片通紅的火焰和彌漫的黑煙,連方向都分不清。他吸了幾口黑煙,嗆得他不斷地咳嗽,然後就感覺有些頭昏腦脹,身子一下子不由自主地跌倒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奔了過來,他將手裡的一塊濕布在河水裡浸了浸,蓋在羅成的口鼻上。羅成悠悠轉醒,眼看著眼前的孩子,孩子臉上已經被燒得黢黑,頭髮也燒卷了邊,卻用一雙焦急的眼睛盯著他。
羅成摸著濕布道:“羿兒――”
羅羿道:“爹,你為什麽要進來呢?萬一您出了什麽事……娘可怎麽辦??”
“傻孩子,難道你出了事,你娘就不擔心嗎?走!跟我一起出去,就是刀山火海你爹也陪你一起過了。”
羅羿泣不成聲:“爹,孩兒總是闖禍,這次更是闖下滔天大禍,您為什麽還要護著我呢?”
羅成道:“我不是說了嗎?因為你是我兒子,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