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啼笑花滿樓(2)

　　聲音雖小，但花滿樓還是聽到了，他立在案前，複又坐下，笑呵呵道:“哦，是啊，你不提醒我還真忘記了。俗話說母狗不擺尾，公狗何知味，你身為良家婦女，不在家專工女紅，卻四處拋頭露面，開我縣風氣之惡，凡女性與人私通者，根據我大高朝律法，本擬從重判罰，但本大人有好生之德，本著以人為本、治病救人的原則，決定注銷你的惹禍工具，加鎖封印，既無須坐牢，又不用罰款，重新做人即可。”

　　“花大人這是什麽意思，小女子沒有文化，聽不懂?”肖淑芬又弱弱地問道。

　　花滿樓壞壞地笑道:“等會你就知道了，為了為保障婦女隱私，尊重婦女權益，我將會讓夫人親自給你執法。來人啊，把肖淑芬帶入後院，請夫人好生看管。其余人等，自行回去，好生遵紀守法，且保守今天之秘密，凡有泄密者將嚴懲不貸。”

　　花滿樓掃了一眼堂下面面相覷之眾人，深感滿意，再次威嚴地說:“退堂！”拂袖欲去。

　　“大人，請等等，且容我說一句話?”劉明剛抬起頭，急呼道。

　　“又是你！”花滿樓回頭，吩咐左右，“一並帶走！”

　　堂下捕快聽令，便架起肖淑芬和劉明剛，象拖小雞一樣拉走。

　　“明剛！”月英被嚇倒了，焦急地說:“你不會有事吧?”

　　“沒事，大人問我點話，完事後會放我回去的。”明剛回頭安慰她，隨捕快走了。

　　花滿樓就住在衙門後面一個大院裡，此時，肖淑慧正倚著欄杆，焦急地等著，見花滿樓當先走了進來，忙迎了上來，低頭施了一禮，“花爺回來了，奴家正等得著急呢。”

　　“不好意思，讓夫人久等了。”花滿樓向身後一指，“你看，人我都給你帶來了。”

　　肖淑慧抬眼一望，只見兩個捕快一前一後，把肖淑芬和劉明剛夾了進來。

　　“花爺，你這是……”肖淑慧望著花滿樓，不解地問。

　　花滿樓微微側身，附耳對肖淑慧道:“這女子有諸多隱情，當時堂上人多，我不便審問，便把她帶來了，正好你閑來無事，她又是你的族妹，你就隨意盤查她，聊當解悶吧。”然後揮一揮手，兩個捕快便告退回去了。

　　他讓肖淑慧留在客廳，卻把劉明剛帶到書房。

　　一進書房，花滿樓剛坐到案前，忽然大喝一聲:“劉明剛，你可知罪?”

　　“小人不知，請大人示下?”劉明剛嘴上裝作無辜，內心卻是一驚，不由自主跪下了。

　　花滿樓一拍桌子，沉聲道:“爾等不良百姓，真以為我脫離實際，不解風情嗎?我在堂上，爾等在堂下交頭接耳，各懷心事，你當我不會察顏觀色麽?那肖淑芬既是苦主，為何吞吞吐吐，不直陳其事，反要爾等代為陳述?你且給老實把真相說來，本官可免你說謊之罪！”

　　明剛低著頭，內心慌亂，說，還是不說呢?最終決定還是老實供述，便把肖淑慧不喜陳德虎，與柳青衣私通，並在李念先家屋後草堆中行苟且之事說了一遍，當時考慮事情緊急，怕鬧出人命，故而不利己使柳青衣簽下強奸之陳述狀，雲雲。“都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要我說，大人的眼睛才是雪亮的。在您的一雙慧眼下，

這事件都被您老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末了，明剛不忘拍上一馬。　　花滿樓手摸長須，頗為自得，口頭依然威嚴地說:“本官縱橫官場數十年，閱人無數，爾等小小伎倆，豈能躲過我的法眼！你看本官到縣半年，雖未升堂辦案，其實我微服私訪，對本縣情況完全了然於胸，遠勝那些高高在上，口頭聯系群眾，心中沒有百姓、道貌岸然之輩。治大國如小烹，治小縣如遊戲，其實官員隻要吃好玩好，隻要不變天，百姓該幹嘛就幹嘛，就能從‘無為而治’達到大同社會。官好民好大家好，何樂而不為之。”

　　“是是是，大人置身事外，而心系其中的高尚情懷，讓小人無比膜拜！”明剛聽出花滿樓的得意，便及時跟上，“縣有大人掌舵，真乃官場之幸，百姓之福啊！”

　　“爾覺悟很高，是可造之才，吾心甚慰，起來說話吧。”

　　“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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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客廳，肖淑芬跪在肖淑慧裙下，聲淚皆下道:“夫人，我一看你就是大好人，你一定要救我啊！大人說要注銷我的犯案工具，還要讓夫人親自執行！夫人，你就大發慈悲，放了我吧！”

　　“小妹請起，有什麽委屈慢慢道來。”肖淑慧扶起肖淑芬，“快不要叫夫人了，我也是本縣人氏，我叫肖淑慧，雖和你們肖家寨居處相距甚遠，但也有通家之誼呢。”

　　“原來是姐姐啊！”肖淑芬驚喜地站起來，大膽地望著肖淑慧，“難怪我一看你就覺得親切。這下好了，有姐姐作主，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坐下吧，來，喝口茶。”肖淑慧遞過茶杯，“不過你也不能因為姐姐這層關系，讓姐姐，讓大人為難，他既然讓我盤問於你，你就把個中隱情給我實在交代。”

　　肖淑芬接過茶杯，一喝而盡，用手抹了抹嘴，肖淑慧看得直皺眉，心想，沒素質真可怕，而肖淑芬已經大大咧咧說開了――

　　“姐啊，既然你是我的姐，我就全部告訴你吧，其實這回不是柳青衣強奸我，而是我要跟他走的，我逃婚出來，他趕到李家莊去接我，然後，我們就忍不住在我姑爹家草堆上做了， 誰知陳德虎卻剛巧來碰上。大人判沒收柳青衣的作案工具，你一定要幫助我，給大人說說情，這個……這個太那個了，你以後叫他怎樣做人啊?好歹，我們也是露水夫妻一場，我也不忍心看他受此酷刑啊！”

　　聽著肖淑芬心安理得的敘述，肖淑慧的眉頭越皺越緊，長歎道:“我怎麽會有你這麽不守婦道的族妹啊！這麽說來，你還想和那柳青衣做夫妻了?”

　　“以前想，現在不想了。”肖淑芬委屈地說，“原來還以為他認真對我，這一次才知道他根本不是男人，就是隻想玩弄我。”

　　“那麽，陳德虎呢?你想回頭嫁他麽?”肖淑慧問。

　　“他……”肖淑芬忽然面色紅了起來，“他是不錯，就是太粗魯了，一點也不顧人家感受，還讓人害怕！”

　　“粗魯?”肖淑慧上下打量著肖淑芬，“意思是你們都已經……”

　　“是啊。”肖淑芬不以為然，“有次他來我家，我父母都不在家，他就把我做了。”她眯著眼睛，幽幽地說，“其實他很那個有男人味的，就是太急了，最可怕的是，他睡著的時候，忽然會把手按住我那裡，說著夢話:‘喉管，對，就從這裡下刀’。”

　　“他為什麽要說這樣的夢話呢?”肖淑慧雖然很鄙夷這個族妹，但還是忍不住問。

　　“他是一個屠夫。天啊，他都把我當成豬了！”停頓一下，肖淑芬繼續說，“所以姐啊，你說我還敢跟他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