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之人莫不震撼。 獨孤鳳這一刀固然精妙絕倫,可是雲離子的指法更是獨步天下,封擋了她所有的後續變招和進攻路線,硬擋了她這一刀。但問題是雲離子縱使天賦奇才,總歸需要時間的沉澱,故與獨孤鳳在內力修為上就有一段距離,再加上對方佔著主動進擊的優勢,不吃虧才是奇事。
身子飛退中的雲離子噴出一口鮮血,但獨孤鳳卻沒有乘勢追擊,雲離子的武功修為實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但精神堅毅,且各種絕妙武學跌出,教她實沒把握一舉拿下。眼看剛才一招,本可讓他失去作戰能力,但竟給他以不可思議的絕妙指法破解了,雖然令他受傷吐血,而她卻也因此經脈中難受的要死。
雲離子拭去嘴角血跡,精神不但不濟反而增了幾分,他舉目直視獨孤鳳道:“既已是門派榮譽之爭,小姐何不雙刀齊出呢?”
獨孤鳳卻反問道:“那你為何又不出全力呢?”
酒樓群豪一凜,心想:“兩人俱是已厲害如斯,卻不想竟都沒使出全力。”
雲離子搖頭,淡淡地道:“我不能使全力,否則我便控制不住自己,怕是要殺人了。”
眾人聽他回答,一片嘩然,俱是為雲離子出此狂言感到憤怒,場下更有人叫囂道:“吹什麽大氣,有本事你就殺個人看看,老子就站在這裡呢,快點來殺爺爺呀!”
在一片哄笑聲中,雲離子聽了這幾句話,凝目往那個方向瞧了半晌,點了頭,不加理會,向獨孤鳳續道:“今日之戰,倘若獨孤小姐是為門派榮譽而戰,我想此刻在場之人有誰還會對五鳳刀敢說半個不字;但若是小姐為了那日酒樓傷貴派弟子之事跟我拚鬥,雖然不是我三人動手,但追根揭底卻與我脫不了乾系,所以,在下會一力承擔,獨孤小姐盡管放馬過來罷!”
獨孤鳳神色如常,自有一股淡然灑脫的英姿,她的眸光在雲離子身上不曾起半分波瀾,忽地人群中那個聲音又響起道:“你羞也不羞,自己轉眼就要給人亂刀分屍,還說什麽一力承擔的大話……”
雲離子突然一聲怒喝:“滾出來!”“嗖!”的一聲一件物體直奔著聲源而去,立時便有一人慘呼倒地。這人身穿青袍,直挺挺躺在地上不動。
旁邊有人忽然大叫道:“兄弟,兄弟,你醒醒!”
群豪中一陣騷動之後,有人帶頭喝罵,但心中隱隱有股栗栗畏懼,卻沒有人敢站出來。
那人憤怒吼道:“他和你無冤無仇,何故置他於死地?”
大堂內只有寥寥數人知道雲離子並未下殺手,只是以極厲害的手法打了他的要穴,內氣透進經脈處,才讓他如死人一般躺著動彈不了。雖然死不了,但一番活罪是免不了的。
雲離子淡淡道:“躲在人群裡說別人壞話豈是大丈夫所為之事,這次我便給他一個教訓,饒他一命。”又轉向群雄道:“諸位若是對在下有什麽不滿的地方,直管站出來,鑼對鑼當面說清楚的為好。背後傷人,徒增小人之名罷了。”
獨孤鳳突然露出一絲微笑,油然道:“崆峒絕藝果然非凡,獨孤鳳領教了!”接著柔聲道:“你的傷勢如何?”
所有人愕然,想不到一直如雪山千年不化的冰雪美人獨孤鳳會給人露出笑容。雲離子更想不到她會掛心自己的傷勢,不由一愣,半晌正容道:“還要多謝小姐手下留情呢,該沒有什麽大礙。”
獨孤鳳“噗嗤”嬌笑道:“傷了你還要謝我?”
她罕有的燦爛笑容立時將這兵器明晃,
緊張肅穆的大堂照的春意盎然,人人繃緊的神經霎時感到一陣輕松。 雲離子感覺她的笑容仿佛冬雪初晴時,陽光照射在皚皚白雪上,炫目得使他不能直視,心中不禁泛起奇異之極的感覺,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對待。
仿佛她的眸光從未真正停留在杜乾身上過,哪怕是一回眸的瞬間都不曾有過。一邊的杜乾氣得直發抖,獨孤鳳笑容斂去,回復冷靜從容的神情,目光掃過雲離子三人,淡淡道:“我相信你們不是真凶。首先你們有三人,武功岑參不起,若配合行事,一定會在現場留下蛛絲馬跡,但實際上那些被暗害的人死的時候卻乾乾淨淨,除了崆峒雲離子殺人外,再沒給留下任何線索。其次,你們看來都不像那麽愚蠢的人,如此大開殺戒,卻又報名報姓,對你們百害而無利。”
接著又道:“以上這些皆只是我個人的推測罷了,縱使我信你們也沒有用,你們總是要給天下英雄一個交待的。特別是歐陽老前輩的死,若是沒有證據證明你們與此無關,無論誰也救不了你們。”
突然有人替他們說話,風後自是欣喜無比,當即道:“這個簡單,只要找出飛塵子我們面對面對峙,到時一切自然清楚。”
奇怪的是,獨孤鳳明顯為三人開脫,但竟沒有一人站出來反對,俱是保持了緘默。
獨孤鳳望向雲離子,道:“你認為呢?”
雲離子淡淡道:“我們會給出一個交待的。”
獨孤鳳環視全場梟雄,而後對三人道:“明日這個時候,若是你們拿不出真凶,到時我獨孤鳳第一個就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們三人。”
言罷轉身便去。
而後,白玉幾人齊涮涮的去了,竟沒在為難三人一絲一毫。
風後三人你眼望我眼,都想不到事情會在這種的情況下暫告一段落。
待數百江湖漢子離去,整座酒樓突兀得竟有些清淨得不真實的虛幻感覺。
風後見雲離子似有所失的樣子,移至他的旁側道:“你沒有什麽事吧?”
雲離子重重籲出一口氣,搖頭道:“剛才心頭還有些翳悶,現在好多了。”
張君寶讚道:“你真行,剛才最後一招實在是精彩,相信假以時日,你定會超越好多人。”
風後拍著他的肩頭道:“相信假以時日,你也會超越好多人。”
張君寶笑道:“你也不差,相信假以時日,你也會超越好多人。”
三人對往一眼,皆是忍俊不禁齊齊大笑。
風後笑彎腰後又直起來道:“現在我們該幹什麽呢?例如先在這酒樓喝個痛快,或者找個清淨的地方美美的睡他娘的一覺?”
張君寶側目望他道:“你倒似是完全不擔心接下來的事情?”
風後苦笑道:“我哪裡是不擔心,而是擔心的要命!”
張君寶奇道:“怎麽講?”
風後向從後堂中正探出半個腦袋的店小二道:“小二哥,幫我們在二樓整理出一張桌子。”才給兩人說道:“我剛才答應的痛快,實則是一點譜都沒有。”
雲離子拿眼瞪著他,道:“我以為你胸有成竹呢,才在跟著起哄,向人家信誓旦旦的保證會給一個交待。哪想到你是個蠟槍頭,不頂用。現在我的一世英名可毀在你手裡了。”
風後差點忍不住飛起一腳,見他恢復了第一次見面時的玩世不恭,笑罵道:“去你的一世英名!”
三人上到三樓,在整理好的一坐定,張君寶鎖眉道:“快說說。”
風後望著雲離子剛剛給他斟滿的酒杯,金黃碧翠的竹葉青酒,散發著叫人心曠神怡的味道。他歎息道:“因為咱們的生死掌握在一個人手裡,所以我才沒譜。”
張君寶敲著桌邊道:“你是說丘處機?”
風後沉重點頭道:“我可是沒有絲毫把握他會尋來。”
張君寶亦是顯得很沉重,剛剛得脫險境的喜悅立時煙消雲散。
雲離子連喝了三杯之後,道:“你們兩個真是,哎,既然怕他不來,何不我們去找他呢?”
風後搖頭道:“只怕我們不能出去。”
雲離子眯著眼睛,有些意外地道:“這是為什麽?”
風後舉杯,滿飲此杯後道:“今天鬧得動靜夠大了罷,想必整個臨安城都知道這裡發生的事了,你說飛塵子能不知道?”
張君寶不知何時望著街上行人穿流不息的熱鬧,不回頭道:“你的擔心我也深有此感。如果飛塵子為官府做事,一心要我們與臨安江湖人士起衝突,他是不會讓我們順利過關的, 恐怕人沒找到,又是橫生波折。”說完目光望著同桌二人道:“說實話,我是真怕了。我不想再無辜連累他人因我們而死了,這叫我的心實難安。”
三人一陣沉默後,風後說道:“所以,我們只能老老實實呆在這座酒鋪裡,就讓他沒有可乘之機。”頓了頓道:“其實這只是其一,第二個理由是今天獨孤鳳幫了我們一把不假,但……”說到這裡,他突然擠眉弄眼地對雲離子道:“那獨孤妞是否對你有特別的好感呢?”
張君寶亦是一副深有同感的眼神朝雲離子望去。
雲離子正舉杯喝酒,但在兩人的灼灼的目光直視下,終於忍受不住道:“你們不要用這麽可怕和曖昧的眼光看著我,我的渾身都起疙瘩了。”風後嘿嘿笑道:“說吧,你們倆在交手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我們外人瞧不出的事情,才讓那冰山美婦垂青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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