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移進一朵雲彩之後,酷熱之感立減。 以上官令的自負此時自不會再此出手,他冷笑道:“好一個真正的報仇雪恨!如此說來倒是我冤枉你們三人了?”
風後大喜,心想:“我正要睡覺,你便遞個枕頭過來。”當即裝模作樣地歎一口氣道:“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我們也是走了霉運,那日飛塵子突然發瘋一般連殺數人,又說了一些瘋話,然後他前腳剛走,你們就趕來了,我們只是啞巴吃黃連,代人背了這黑鍋。”
上官令喝道:“還敢狡辯,雲離子與飛塵子乃是同門師兄弟,莫非他真瘋了不成,往自己師門身上攬惡名,潑汙水?”
風後苦笑道:“他還真瘋了。”
上官令愕然。
風後抓頭道:“前輩有所不知,那飛塵子欺師滅祖,早已給逐出崆峒門牆。他是個薄情寡義之人,他心裡雖早已恨透了崆峒派,但卻一直隱忍不發,直到那日在天香樓偶然遇著雲離子,才心生歹毒的一計,他不斷暗害江湖各派的好手,然後嫁禍於雲離子,好挑起江湖的紛爭,讓他從中得利。”
上官令將目光轉移到雲離子的臉上,因為他看出雲離子亦是個驕傲不屑於說謊的性格,所以他說的話更為可信一些,道:“你敢親口立誓他說的話皆為屬實?”
雲離子皺眉道:“請恕晚輩無法從命。我生平從不立誓,皆因覺得這種行為無聊兼可笑,不過,飛塵子確已經在五年之前被我師門逐出,你們若是不信就算了。”
風後與張君寶心中叫妙,他這樣一說,反而比立誓更叫人信服。
杜乾嘿嘿冷笑道:“當日你可是承認飛塵子與你是師兄弟關系的,才一天之隔,怎麽今日同門情義就斷了呢?”
雲離子對之以矛冷冷道:“少說廢話,若是不信,直管動手便是。人都是我殺的,要報仇的盡管來吧!”
配合著剛才的否認,同是從雲離子口中說出,現在的話卻明顯讓人認為是意氣之爭,比任何的辯駁更有效。
風後跟著唉聲歎氣道:“這牽扯到人家崆峒家事,肯定不方便向外說出,試問誰家沒有幾件私事不想讓外人知道呢?我們外人揪著人家的隱私不放,這豈是英雄所為!”
杜乾臉上仿佛降了一層秋霜,戟指大怒道:“小畜生,你說誰呢?”
風後一本正經道:“這裡說話的都是當世江湖上的豪傑,請問杜掌門口出穢語侮辱他們是何居心?”
杜乾更怒,寒聲道:“小畜生,你敢撥弄是非!”
風後長歎道:“大丈夫,要殺則殺,何堪以忍受這種侮辱?我窮當當的一個小子,受這種侮辱也就罷了,還連累在場諸位英雄受這種奇恥大辱,真是叫我不安。”
杜乾被夫人射過來的冷光一激,整個人燃燒起來的火勢立刻減去了一半,他冷靜的瞅著風後,從容道:“我現在倒是很想知道你能說出什麽花來?說說罷!”
風後一副苦惱相,啞然道:“杜掌門,這般直白的陷害你都聽不出來,也難怪你無法分辨事實的真相。哎,我真為五鳳刀門的未來感到深深的憂慮呢。”
這幾句話刻薄之極,整座酒樓登時爆發出一陣哄笑,大大衝淡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以杜乾的修養度量,怎能忍受的住,怒道:“你今天若有命離開這裡,我杜乾兩個字就倒過來寫。”
眾人又靜了下來。
風後哈哈笑道:“這真是奇哉怪哉。上趟杜掌門你單對單被雲離子一招打敗,
為何今日又忽然大放厥詞?是否感到把名字掉過來寫較有新鮮感呢?” 杜乾登時語塞,更使眾人都知道杜乾被雲離子一招擊敗是確有其事,心內的震駭,不用說可想象得到。
要知道杜乾的武功雖算不上頂尖一流的,但他能爭得五鳳刀這種大派的掌門,其實力自是不容小覷。雲離子年紀看起來不過二十多的樣子,倘若真如風後所言,在單對單的情況下,被人一招擊退,那自是震動江湖的大事。
杜乾這下子真叫不上不下,難受的要死,若否認就是講大話,更有上官令在場,他如何舍得下臉面否認。不否認,在天下英雄面前臉上也是掛不住。
一個嬌甜的女聲響起道:“五鳳刀屹立江湖上百年之久,傳至今時,已是第五代了。縱然我們後輩沒能給老祖宗長臉,但也萬不能給老祖宗丟臉。”
獨孤鳳淡然邁出,說不盡的閑適飄逸與從容自若。背上掛著造型樸拙的兩柄長刀,平添了她三分英颯之氣。
她的美眸就像積在雪山頂峰千年未化開的冰雪,任誰在接觸的瞬間都會被深深刺痛。
風後深吸一口氣,道:“杜夫人準備如何?”
獨孤鳳卻冷然道:“稱我獨孤鳳就行。”
風後愕然,忍不住往杜乾瞧去,只見他一張臉早就漲成了紫色。
獨孤鳳不再理會他,目光轉往雲離子臉上,以平淡的聲音道:“你要跟我打上一場了。”
雲離子雙目射出凌厲的電芒,與她毫不相讓的對視,沉聲道:“自當奉陪。”
風後插嘴道:“聽獨孤小姐的意思,似是盡管我們與真凶無關,你也不肯善甘罷休了!”
這是一個語言陷阱,無論獨孤鳳回答是與不是,皆都於默認了一個事實,風後三人是清白無辜的。
獨孤鳳仍以平淡的目光卻叫人心生冷意的目光打量了風後好一會,才輕輕道:“武林眾人當以實力為尊,我派弟子傷在他人的手中,那是他們實力不濟自得之果。至於你們是不是真凶,我皆不關心。”又對雲離子道:“我來領教一下崆峒派的絕藝,看看究竟有什麽玄秘之處。”
雲離子大笑,豪氣乾雲地激昂道:“五鳳刀雙刀絕藝,我也想見識見識。獨孤小姐請先賜教!”
話剛說完,雲離子感應到一股凌厲的刀氣立時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的雙目亦暴起前所未有的精芒,踏步上前幾步。
風後與張君寶左右散開,剩下兩人在場中對峙蓄勢。
鏘!
獨孤鳳雙刀只出了一柄,伴隨著一股似是無堅不摧的刀氣,從刀鋒吐露,向雲離子攻去。
雲離子猛提真氣,腳下橫移,右掌疾切刀鋒,掌勁吐出。篷!刀氣與掌勁交擊,雲離子竟往後退了半步,而獨孤鳳則仍是平淡從容。
人影再此合去。
獨孤鳳的單刀化作漫空的刀氣,將雲離子籠罩在其中。
雲離子早就全力蓄勢,但在真正交手的時候,仍被這個女子有如疾風暴雨般的可怕刀法連連逼迫。他知道只要一個封擋不住,就可能是身殘的下場。
雲離子首次展露出他驚世駭俗的身法,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殘影,在刀光中迅疾閃移進退,左右雙手各成刀狀,貫滿真氣,趕著獨孤鳳的刀速,左劈右擋,。每一掌都準確無誤的擊在刀鋒薄弱處。
但在場之人莫不看出雲離子完全陷入被動防守的困境裡。
風後與張君寶看得目瞪口呆,但卻無計可施。
雙方不過交手二十來招,雲離子完全被刀法牽引,身不由己的被獨孤鳳的凌厲刀法擺布。但身在陣中的雲離子卻心無旁騖,全心全意去應付獨孤鳳那大開大合卻又飛灑幻變的刀法。在這種極度劣勢困局中反而激發了他爭勝不屈的雄心壯志。
又是一刀狂飆而來,雲離子左右雙掌齊出,“篷!”終於右掌在疾風中找出一瞬間的停滯,擊在刀側。
刀氣立時凝滯。
雲離子暴起正要趁機搶攻,佔得上風,驀地眼前芒光大盛,一柄單刀像刺破蒼穹的疾電,向雲離子當胸直劈降下。
這看似普通的一刀,但卻包含了獨孤鳳修煉刀法的所有精髓。刀鋒如蛇,在一往無前的迅疾中卻又仿佛能隨時改變進攻方向,在慘烈霸氣中竟又揉和著風一般的輕靈。
就在勝負即將分出的刹那,雲離子深吸一口氣,把一切雜念情緒全部拋出腦海,雙目射出電光般精芒,雙掌變為飛指,如十枝利箭一般,參差不齊射向刀鋒。
“叮叮……”
在最後一指點準刀身時,身體如觸電般斜飛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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