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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劍道為尊》第11章 傷心
  風後由於失血過多,身子極度虛弱,在榻上昏睡了三天之後,才漸漸有了知覺。  他隻覺得口腔中一陣清馨,透入軀體傷處,說不出的舒服受用,緩緩睜開眼來,發覺自己睡在木屋的榻上,身上蓋了薄被。他正待翻身坐起,突感背部肌肉傳來一陣劇痛,竟是動彈不得。

  轉頭只見窗邊一個淡黃衫妙齡女郎,她低頭正自寫字,明媚的陽光灑在瀑布般的秀發與嬌美的粉背上。

  不是郭襄是誰。

  眼前的畫卷雖美,但風後心中有了牽掛,不由衝口而出道:“二姐!”

  郭襄嬌軀竟微不可察的一抖,她手中筆停,卻不回頭,半晌柔聲道:“你醒了。”

  風後感激道:“你又救了我的性命。”

  郭襄微微低頭,怔怔望著自己剛剛落筆寫在紙張上的字句道:“你不怨我恨我就行了。”

  風後頓了半晌道:“我知道,這件事怨不得你。”忽地使勁提高音量道:“二姐,蕊初平安罷?她沒發生什麽事吧?”

  郭襄聲音微帶倉惶道:“不知道哩,宮裡沒有傳出任何消息呢。”這時,她終於回頭,笑道:“你就安心養傷吧,等有了消息我定會告訴你的。”

  又補充道:“別太擔心了,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說了這幾話,又回頭提筆寫字。

  風後還是不死心道:“我昏迷幾天了?怎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呢?”

  郭襄生氣道:“你別疑神疑鬼的,還是安安靜靜躺著,不要胡思亂想,內傷外傷都會好的快了。”

  風後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怔怔道:“有些東西是控制不住的。”

  郭襄沒有再說話。

  或許是空氣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裡久了,帶了慵懶的氣息。

  他出了一會神,覺得傷口隱隱作痛,當下潛運內功,氣轉百,漸漸的舒暢安適,竟自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睜眼時,天色已是昏黑,郭襄在一張矮幾上放了飯菜,端到他的床上,服侍他吃飯。飯菜可口,風後一口吃了三大碗飯,連聲讚美道:“二姐,你的廚藝真是妙極了,沒想到我受一次傷竟然會有這般口福呢。”

  郭襄清澈明淨的雙眼望著他,淡淡道:“這是我從酒樓買的。”

  風後愕然,膛目結舌道:“怎麽可能,我是一個重傷在床的病人哎,竟然不能勞動郭二姑娘大駕親自做一頓飯菜嗎?”複又唉聲歎氣道:“我還以為二姐對我歉疚很深哩,現今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郭襄嗔怪道:“你不耍寶會死呀。”但她雙眸中首次出現了歡喜的光芒。

  次日,風後的傷勢又好了一些,郭襄將他那件破爛的長衫量了尺寸,便照著這個尺寸樣式做了一件新的給他。風後長這麽大,還是頭次有人給自己量身做衣,撫摸著新衣服上面的一針一線,風後又是感激,又是詫異道:“二姐幹嘛對我這麽好?我實在是當不起。”

  郭襄道:“做了一件衣服有什麽好的了。”她忽地歎息道:“那你為什麽不怨不恨我,反而是相信我呢?”

  風後無法回答,他不可能說:“我是從叫《神雕俠侶》與《倚天屠龍記》的書中看到的,書中說你善良,坦蕩,是一代俠女,我也自然相信你了。

  又過了兩日,又到晌午,郭襄從埋頭寫字的沉靜中醒來,歎口氣道:“你想吃什麽東西,我給你買去。”

  風後咂了咂嘴道:“什麽都好,有吃的就心滿意足了,但如果能有一壺竹葉青就更好了。

”  郭襄白了他一眼道:“你有傷在身,如何能飲酒。”

  在風後的抗議無效後,郭襄出了門。

  正呆著茫然,看見桌上郭襄尚未收起來的字,便心念一動,下了床。腳下一軟,風後差點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上,幸好他傷勢恢復了幾分,才能堪堪穩住身子。

  在暗叫好險時,他已經移到了桌旁,細眼一看,不由一怔。

  只見第一頁紙上寫著“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他熟讀詩書,又怎能不知這是元好問《摸魚兒-雁邱詞》中的幾句,表達的是情至極處,“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死相許的極致深情。

  風後心中怦怦直跳,想到郭襄為楊過鍾情一生,想必這是她一往情深渴盼與楊過雙宿雙飛的心聲吧!但細想其中深意,不由得癡了。

  忽然屋外腳步聲響起,郭襄提著食籃回屋時,風後已好好躺在榻上。

  直到用飯完畢兩人竟都沒有說話。

  這個下午,又平靜而去。

  夜幕降臨,屋內還沒有點蠟燭,月光淡淡從窗外送了進來,散落了一地。

  郭襄在窗戶邊悄立片刻後,慢慢走了出去。

  過了半晌,隻聽屋外嘯聲幽咽,忽而魂牽夢繞,愁腸斷人,忽而纏綿悱惻,癡心不改。

  風後聽了良久,不禁心為所動,一時情難自已,對蕊初的想念更為濃鬱。

  時間走得不疾不徐,十天的日子過去了。

  風後橫過街去,登樓而上,郭襄毅然從後面跟上。

  上到頂樓,兩人前後進入一間廂房。

  風後把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其他廂房傳來絲竹管樂與歡聲笑語,惟獨這個廂房陷入肅穆中。

  郭襄瞧著風後再為他桌上的杯子斟滿第五杯酒時,依然靜默。

  風後忽地沉聲道:“告訴我,蕊初她怎麽了?”

  郭襄一直隔了片刻,才低沉道:“她去了!”

  風後軀體微震,仰首望天,眼眶中淚光匯聚,長長籲出一口氣,又垂頭沉聲道:“是否賈似道那老狗下的手。”

  郭襄頹然點頭。

  風後立時熱淚盈眶,啞聲道:“我一直有不好的預感,但卻心存僥幸不肯接受蕊初會死去的可能。蒼天何其不公,我定會殺了賈似道為蕊初討回血債。”

  郭襄感覺胸口像給千斤巨石壓著般,道:“報仇歸報仇,但切不可意氣行事。”

  風後默然片晌,頹然道:“可知蕊初葬於何處?”

  郭襄默然搖頭,淒聲道:“沒有墓地。”

  風後愕然道:“怎會沒有墓地?”

  郭襄臉色蒼白道:“蕊初的屍首被仍在亂葬崗,為野狗所食……我去時已是……一無所剩了!”

  風後如若觸電,眼中射出不能相信的神色,整個身軀更是顫抖著,他本想舉杯飲酒以麻醉心中如洪流般的痛苦,但沒等送到嘴邊,酒竟已全部灑完,一滴不剩,隻余空杯一盞。

  他慘然一笑,道:“是我太自私了。”

  郭襄低聲勸慰道:“不怨你的。”過了半晌又道:“哎, 我笨的要緊,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你,所以我隻能對你說節哀順變,現在你還年輕,最緊要的是振作起來,不要隻懂得頹喪悲苦。”

  風後聽得心傷魂斷,忽地仰首哈哈大笑道:“他娘地,幸虧早有準備。今天不喝得天昏地暗,不分東西,不分男女,我就……我就……”

  “砰!”

  酒壺掉到地上,碎成碎片。

  郭襄駭然望向風後,只見他臉上再無半點血色,驚呼道:“你怎麽了?”

  風後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悲愴道:“我從來沒有都喜歡過一個人!喜歡蕊初的是他,但害死蕊初卻是我!是我!”

  郭襄不明所以,以為是風後酒後胡言亂語,歎息道:“你重傷初愈,還是不要喝太多的酒好。”

  風後舉酒盡傾口內,“砰!”把另一壺擲往地上,摔得粉碎,長笑道:“我風子羽何等樣人,欠了人家就要還,還不了,我就用這條命還。”

  郭襄大吃一驚,急道:“你怎會有輕生的念頭?”

  風後淒然道:“輕生?我,我還配嗎!”

  郭襄不懂,但知道他不是自尋短見的念頭,終是松了口氣。

  風後繼續喝酒,他一手喝酒,一手拭淚道:“我定要成為絕世高手,然後保護我關心在乎的人,不讓他們再受到半點的傷害。”說完,酒意醉意更濃,他撲通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人間繁華繼續上演,又誰管你悲痛欲絕,斷魂斷魄,這便是現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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