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天原本是蕭瑟的,但在這裡依然美麗如故,不見一分的秋味寂寥之意。
走過前面的一重院子,穿過回廊,出現一個很大的花園,萬紫千紅的顏色,濃鬱芬芳的味道,充滿了整個空間。
花園裡有很多小小的樓台,紅欄綠瓦,珠簾半卷。
再過一座小橋,轉過一座假山,鬱鬱蔥蔥的綠林裡露出一角紅樓。
紅樓上,李天依依著窗慵懶地望著天上白雲舒卷寫意的瀟灑姿態,思緒更隨著淡淡秋風飄遊天外。
有人進來了,但她瞧也不瞧一眼。
“王大娘要見你。”
李天依終於有了反應,但她依然沒有回身道:“王大娘是誰?我為什麽要見她?”
一個女子吃吃地笑道:“王大娘是這裡的主人,你住在這裡自然要跟她打聲招呼。”她的笑容雖然溫暖如春,但一雙眼睛裡卻如冷厲秋日寒霜。
李天依沉默著,在無奈苦澀中,她緩緩轉回身軀,望著眼前優雅嬌媚的女子,道:“你們跟那個淫賊是什麽關系?”
女子笑的更為柔媚了,她輕輕歎口氣,柔聲道:“這世界上的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只有咱們女人圍在一起才不會被人欺負。”
李天依一愕,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麽一句話。
女子又道:“好啦,王大娘就住在這座樓,現在他已經起床了,我們去見他吧。”
她在前邊走著,風姿很是優雅,看來好像是花仙子一般。
門前,李天依微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她進去時,一個極是美麗的女子正坐在桌前享受早點。
李天依從第一眼看到她就被吸引了,她的臉,她的雙眼,鼻子,嘴唇,甚至連她的微笑都優雅之極。她顯然也很欣賞李天依,所以看到李天依的時候,她笑得更加溫暖親切。
她凝注著李天依,柔聲道:“你過啦,坐我旁邊。”她的目光、微笑都天然帶著一種叫人順從的魅力,即使是女人也無法例外。
李天依走過去在她旁邊的一張空椅子上坐下。
王大娘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她,那雙蕩人心魄的秋潭碧水射在李天依臉上,直叫她臉上微微發燙。
李天依咬著嘴唇道:“你便是王大娘?”
王大娘輕點螓首,笑道:“對,我就是王大娘。”
李天依道:“那,那個淫賊呢?”
王大娘有些愕然道:“什麽淫賊?”
李天依咬牙切齒,恨恨地道:“就是將我帶到這裡的那個混蛋?”
王大娘笑道:“他早走啦。”
李天依驚訝道:“他走了?”
王大娘慢慢從旁邊盛出一碗燕窩,推到她面前,柔聲道:“聽說你一直沒怎麽吃東西,這燕窩還是熱得,吃點吧。”
李天依面對她柔似水般的關心,無法拒絕,垂著頭,慢慢地啜著。
王大娘笑容更是親切,嫣然笑道:“女人要想保持青春活力,就得從豐富的食物中攝取營養,就像一朵花若想開得好,就必須有充足的陽光和水分。所以,以後千萬別委屈自己。”
李天依垂首道:“謝謝。”甚至她的眼眶中都泛紅了,自這次離家,她一路受盡了風霜,經歷了各種世態,身上的財物被人又偷又騙,到最後一文不剩,更不幸的是被一個淫賊擄了去。從未有人這般細心貼語地跟自己說過話。
王大娘柔聲道:“一個人在江湖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李天依有些哽咽地點了點頭。
王大娘輕吐蘭氣,歎息道:“他將你賣給了我,你猜他要了多少兩銀子?”
李天依臉上血色盡去。
王大娘道:“他要了一千兩,其實就算他要七千兩我也會給的。”
李天依氣得發抖,道:“他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把我賣給你。”
王大娘笑道:“他也不憑什麽,只不過因為你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就這麽簡單。”
李天依低著頭不說話了。
王大娘忽而笑了笑,道:“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
李天依使勁咬著下唇,半晌道:“十八。”
王大娘笑道:“十八,正是青春年華的好時間。”
她忽然又問道:“你看我今年多大了?”
李天依囁嚅著,道:“我看不出。”
王大娘道:“你隨便猜猜。”
李天依看她臉上笑容如盛夏的紅花,道:“二十三吧。”
王大娘嬌笑道:“嘴真甜,我當然有過二十三的年紀,但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啦。”
李天依吃驚道:“真的?我不相信。”
王大娘笑道:“我怎會舍得騙你呢。今年我已經三十三了,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小妹妹呢?”
李天依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王大娘卻絲毫不介意般,道:“你看都拿你當朋友了,卻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李天依竟有種不忍心拒絕她的感覺,道:“我叫李天依。”
王大娘笑道:“好名字,人與名字相配真是天衣無縫。”說完她又歎了口氣,道:“既然我們這麽投緣,你暫時就在這裡住下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如果你想走,隨時都可以的。”
李天依睜大了眼睛,道:“真的嗎?”
王大娘道:“當然是真的啦。”
李天依突然覺得自己運氣終究是不壞,雖然最初遇到了一群惡徒,但結局卻是好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疲倦,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安安心心睡過覺了。
於是在一張柔軟而寬大的床上她的眼睛慢慢闔上。
日頭已經偏西了,李天依才從睡眠中醒來。
直到現在她連這是什麽地方都不知道。窗前,一片陽光灑落,李天依正沐浴在其中,暖洋洋的感覺充斥著她身上的每一處感官,很是舒服。這種感覺很像有一個人,自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魅力,無時無刻不給你溫暖的魔力。所以,縱然有人能使她心跳劇動,但她依然想念那種感覺,那種身不由己的想念支持著她從家裡跑了出來。
但他真的死了嗎?
她沒有聽到王大娘的腳步聲。
當她聽到王大娘親密的語聲時,王大娘已經到了她的身旁。
“你竟想得出神,是不是在想誰家的公子啊?”
李天依臉上微紅,道:“我在想那片院子怎會那麽熱鬧?”
王大娘笑道:“那都是來的客人。”
李天依不懂,問道:“什麽客人?”
王大娘神秘道:“送錢的客人。”
李天依仍然不懂,但她沒有繼續問下去。
王大娘拉起她的手走到圓桌旁坐下道:“睡得好嗎?”
李天依笑道:“很好,我好像很久沒有睡的這麽好了。”
王大娘笑道:“睡的好,那你現在一定餓了,你想吃什麽?”
李天依搖頭道:“我什麽都不想吃。”
王大娘道:“我先前剛說的話你都忘了,女人怎麽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呢?”
這時有人敲門,一個小姑娘送來了幾樣精致的酒菜。
王大娘道:“我們在這裡安安靜靜地吃飯好不好,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的。”
李天依還能說什麽呢。
飲了兩杯酒,李天依覺得自己臉很燙。
王大娘忽然將自己的臉貼上去,笑著道:“今天你終於屬於我了。”
她的臉又柔滑又清涼。
李天依覺得她的動作很不舒服,忍不住想要推開她。
王大娘媚笑道:“大家都是女人,有什麽關系呢?”
李天依忽然覺得自己很熱,臉上也很燙。
王大娘道:“你是不是很熱,我替你把這件衣裳脫了吧。”
李天依心中一跳,道:“不熱,真的不熱。”
王大娘道:“你額頭上都冒汗了,怎會不熱?”說著已經伸手去接李天依的衣服了。
她的手就像一條蛇,滑過了李天依的腰,滑過了胸膛……
李天依嬌笑著去推,道:“我裡面沒穿什麽衣服,不能脫。”
王大娘眼睛中泛著綠光似的光芒,道:“那有什麽,難道你還介意我?”
李天依道:“我不是……”她的手推到了王大娘的胸膛,笑容凝滯,臉色驟然劇變,隻分秒的時間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瞪著眼睛,道:“你……你是男是女?”
王大娘好整以暇,悠然道:“你說呢?”
李天依說不出來,因為她現在分辨不出王大娘究竟時男是女。
王大娘笑道:“你還看不出?”
李天依依然無話可說。
王大娘笑道:“你看不出也沒關系,反正待會你就知道了。”
李天依一步步往後退去,道:“我不想知道,我要走了。”
王大娘伸手攔住她道:“你不能走。”
李天依道:“你剛才還說我隨時都可以走的。”
王大娘笑道:“那不是我說的。”
李天依急了,大聲道:“你明明說過,現在不認帳了是不是?”
王大娘吃吃笑道:“我說過的話都會認得,但是那確實不是我說的。”說著他將身上的首飾妝容一件件去掉,露出真容,又將身上的外件脫去。
李天依吃驚道:“是你, 怎麽會是你?”
王大娘道:“當然是我,要不然會是誰呢?”
李天依想不通,道:“可是……”
王大娘笑道:“有時我是個男人,有時也可以變成女人,所以,你能遇著我這樣的人,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李天依將身子縮到一角,道:“混蛋,淫賊,你知道我是誰麽?”
王大娘歎氣道:“這話你都說過好幾遍了。到現在你還是不懂,這天下間就沒有我不敢碰得女人。”說完他又笑了起來,道:“來,我們先喝杯酒,再慢慢地探討其他的事情。”
李天依除了大叫還能做什麽。
王大娘先是悠然地望著她,臉上表情卻愈來愈冷,道:“我已經陪你玩了很久,耐心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我這人一貫不太喜歡用強,尤其是對待漂亮的女孩子,我總要令她心甘情願地順了我。但若是對方敬酒不吃吃罰酒,哼哼,到時可別怪我王某人不懂得憐香惜玉啦。”
李天依咬著牙,不說話。
王大娘歎息道:“看來你喜歡吃罰酒了,那我只能給姑娘斟上一杯了。”
前所未有的恐懼充斥著她的大腦,身子卷縮起來還忍不住發抖,但她卻無能為力。
王大娘正欣賞著,突地耳中一聲歎息道:“我也喜歡酒,但卻隻喜歡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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