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勇道:“小姐為白公子所救,再加上我家老爺又趕來及時,總算是沒讓黃河會的人得逞。”
風後皺眉道:“既然李小姐已經安全了,為何還回被人擄去?”
蘇勇有些尷尬地往郭襄臉上瞧了一眼,道:“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風後笑道:“我的未婚妻郭襄。”
蘇勇與匡旭對視一眼後,臉上神情有驚愕,但更多的是欣喜之意。
匡旭卻似真為風後高興一般,抱拳道:“恭喜了,兩位確實一對璧人,十分般配。唉只是……”
風後對此人感官一向不錯,雖相處時間極短,但覺得他為人正直,不喜逶迤虛偽,很是對胃口,便笑道:“匡大哥有什麽話直說無妨。”
匡旭歎口氣,苦笑道:“子羽,這件事原本也與你無關,但,唉,老哥實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風後心中大感愕然,心中思緒急轉,但仍是想不透他二人有什麽難為的事與自己能掛上鉤子,忽然,他心中一動,試探問道:“莫非李小姐自己跑了?”
被風後一語猜中,兩人卻無半點意外神情,隻各自搖頭苦歎。
直過了半晌,蘇勇臉上很盡力擠出了一絲微笑,道:“小姐是得聞公子的死訊後才出走的。”
風後怔了一怔,不解道:“為了我?”
蘇勇道:“小姐幾次三番為白公子所救,二人情投意合,而原本的婚約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也亦作廢,老爺無法,隻待同意了兩人的婚事。原本這也就是了,但誰想到小姐在聽到公子的死訊後,突然間就走了,隻留言道說是去找你。”
風後被這消息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特別是郭襄灼亮的眸光,使他大感吃不消,最後只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意,道:“李小姐不是鍾情於白鋒麽,怎會為了我離家出走?”
蘇勇苦惱道:“這,這我也不清楚啦。”
風後更想不通為什麽江湖上會有自己已經身死的傳言。
又問道:“兩位怎麽找到這裡來了?”
匡旭道:“我們一路北上,沿途找遍了所有大小集鎮,但都一無所獲。七日前,偶然之間得到一個消息說王大娘在紹興府得了一件上品,猜測極可能是小姐,我們兩人便一路追蹤了下來。”
風後劍眉上挑道:“王大娘是誰?”
蘇勇道:“王大娘是江湖上的一個采花賊,但此人想來行蹤不定,一身輕功又是極佳,所以很少有人能留難他。”
風後敲著桌角沉吟道:“此事確與黃河會無關嗎?”
匡旭亦皺眉道:“說起來,自從上次事件後,黃河會卻安靜了許多。不但黃河三魔銷聲匿跡於江湖,甚至連普通的幫眾成員都是極少現出行蹤,他們許多場子都轉入了地下。”
風後往郭襄望了一眼,兩人哪能不明白這是傅揚忌憚黃藥師的武功,擔心他日後尋仇,索性便躲了起來,暫避風頭。
又添了幾樣新菜,要了一壺酒。
風後瞧兩人食之無味,知道他們正自心煩,便不去打擾,隻與郭襄你儂我儂,一頓飯吃完時,已是日過中天,這時酒樓上也只剩寥寥數人而已。
這一頓飯吃的時間頗長,蘇匡二人似是早已有告辭離去之意,但卻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彷徨之極。
風後心想:“李天依對我有救命之恩,但卻至今未能報答,上次之事雖然我已經了全力,但事實確是自己沒能實現諾言。這次她再度逢難,正好我便救了她,報了她的恩情,以後大家互補不賒欠,也再無瓜葛啦。”
想到這裡,便道:“兩位老哥,可有那胡大娘的行蹤?”
蘇勇臉上登時露出喜色,旋又尷尬道:“說來慚愧,我們在兩日前就跟丟了他,但根據我們判斷,他是到了這裡,因為從其他可能去的地方傳來消息,並未發現他任何的蛛絲馬跡。”
風後與郭襄心中皆是一凜,對這李家的勢力都有了全新的認知。
蘇勇續道:“但這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找一個人還真是不容易,單憑我們二人直如大海撈針一般,茫無頭緒。”
郭襄這時道:“怎麽會只有二位呢?”
蘇勇歎氣道:“我們撒開了網找人,江湖何其大,人手自是捉襟見肘。而且我們並未親眼見著王大娘帶走了小姐,所以大部分人馬仍然在南方一帶巡弋,並未隨我們北上。”
風後低頭沉思半晌,道:“怎麽,白公子沒有來麽?”
蘇勇尷尬道:“這件事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
風後抿嘴似笑非笑道:“希望如此吧。咱們分頭行動吧!”
蘇勇乾笑了一下,道:“那就多謝兩位了。”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
風後施施然邁著步子,沒有一點找人的樣子。
郭襄終於忍不住道:“喂,你到底找不找你的小情人啦。”
風後剛要邁出的步子愣是停在了半空中,慢慢收回道:“你怎麽這麽說?”
郭襄嘟著嘴,美目深注道:“你剛才耳朵聾了,沒聽人家是溜出來找你的嗎!”
風後啞然,只能以苦笑回報道:“朋友一場,她關心我的安慰也算是正常啦。”
郭襄不理,當先往人流裡深處走去。
風後緊緊跟著她。
郭襄忽然駐足回頭道:“我瞧那李小姐對你是有了情意,別得我不多說了,隻望你早日與人家說清楚,不要害了人家姑娘。”
風後笑嘻嘻地道:“我還以為你不跟我說話了呢。”
郭襄凝視著他的雙眼,說道:“我不許你嘻嘻哈哈,要你正正經經的回答我。”
風後笑道:“我真不知道你這腦袋中想些什麽,興許是那兩人為了拉我下水瞎說的呢。”但他還是斂去笑容,鄭重道:“我一定與李小姐說清楚,我與她沒有一銅錢的關系叫她不要再惦記著我,記掛著我……”
郭襄估不到他會爆出這幾句話來,撲哧嬌笑道:“好啦,不要再說了,真沒臉皮。”
風後見她由俏臉陰轉晴,心情也大佳,道:“放心吧,我與她頂多只有朋友之義,不會超出這個范疇的。況且我也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人家江湖大閥之間聯姻,我怎會去插上一腳呢。”
郭襄道:“我並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只是江湖恩怨有時來的沒道理可講,所以,我們最好不要沾惹為妙。”
風後深以為感,點頭道:“確實如此。”
街上人來人往,兩人穿行在其中,郭襄道:“這地方要找一個人確實不容易。”
風後卻笑道:“王大娘若真的已經到了這裡,我想一個地方一定能找到他。”
郭襄眼睛一亮,道:“什麽地方?”
風後淡淡道:“聽蘇勇方才說,這王大娘是一個采花淫賊,行蹤飄忽,但依我看來,有一個地方他一定會去的。”
這是一條很安靜的巷子, 兩邊高牆遮住了日色,一陣陣濃鬱芬芳的花香越過院牆,從裡面飄了出來。
已經過了正午,朱紅的大門還是關得很緊,門裡聽不到人聲。
只看這扇門,無論誰都可以看出這裡住的人氣派必定不小。
郭襄皺眉道:“這是什麽地方,你確定王大娘會在這裡?”
風後點了點頭道:“我只能進去看看了,瞧過了才知道。”
郭襄瞅著他道:“好,咱們進去吧。”
風後卻搖頭道:“還是我一個人進去吧,你不方便。”
郭襄愕然道:“不方便?有什麽不方便的?”
風後將頭扭到一旁,望著一堵白牆,低聲道:“因為這是一家妓院。”
郭襄紅著臉,瞪著眼道:“你不會是借機進去玩吧?”
風後歎口氣道:“我倒是想,但你看這裡的裝飾便知肯定價錢極高,我全身的銀子加起來超不過十兩,吃飯都是問題,哪裡有閑情逸致去給別人錢花。”
郭襄冷笑道:“換句話說,如果有錢的話就要去嘍。”
風後道:“很有可能。”
在郭襄飛腳而起時,他的人已經化作了一道芒光,一閃進入了院子中,只聽聲音傳回來道:“你街口那家茶肆等我。”
郭襄狠狠地跺了跺腳,咬牙道:“算你跑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