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性笑道:“風居士當真是人如其劍,快人快語,就此作定,否則我們這四個老和尚是否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風後笑道:“此香要燃盡還需多半個時辰,我們就借機向四位大師討教幾招了,不過我們可隨時會趁虛溜掉的,大師小心了。”
三人自不會傻得真個去與四僧單打獨鬥,三人同心才是勝利的唯一法寶。
雲離子忽地往門前踏出三步。
苦難老僧垂眼猛然睜開,精芒大盛,以他的見識修為如何瞧不出雲離子這三步暗含著極為玄妙之意,同時每向前邁出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陡然拔高幾分,直至第七步時恐怕會達至巔峰,到時就是雷霆萬鈞的一擊,即使以他的修為也要退避三舍。
心思電轉間,雲離子已經踏出了第五步,苦難自不會讓他從容蓄滿全力,當即單掌豎起,飄忽地往雲離子當胸印去。
豈知雲離子大笑道:“大師中計了。”
同時腳下在須臾時間裡連著踏出兩步,身子陡然化作一道颶風般,變換幾個角度後,在苦難一掌已經拍出的時機下,雙掌如一團濃雲般遮天蔽日將苦難周身要害都籠罩在其中。每一招都是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降至,每一招都封死了苦難的可以施展反擊的後招變化。
苦難被逼的只有全力防守的份,一個不下心便是身中敵招,由此一身修為隻發揮出不到五成。
風後與張君寶亦歎為觀止,這一套步伐若是對陣者任由其全部施展,自是要面臨雲離子蓄滿全力,拔高十二分氣勢的攻擊,但倘若受不住這種壓力,搶先出手時,雲離子卻又可在這七步中任意變幻,讓對方攻勢落空失時時,再趁機狂風暴雨般的攻勢降至。無論對敵者如何抉擇,都會被他得了先機。
在場諸人無不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
“這小子的武功又大進了!”
風後在心中慨歎一聲,與張君寶攜手共進,往苦難撲去。
如此大好形勢,他們怎麽會錯過。
幾乎同一時間,另三位老僧身如箭發般往三人射來。
四個方位,四股同源的深厚內勁齊往三人迫來。
三人這品字陣勢立時移形換位,大出四僧料外的是,三人攻勢不進反退,竟舍棄已經節節後退的苦難,往在身後的苦見老僧射去。
另外二僧自是不能袖手旁觀,身隨三人而移動,又改往苦難的方向攻去,試圖解困。
風後早已將氣勢推滿巔峰,一搭雲離子肩頭,倏地借力又往門前的苦難激射而去。
此刻苦難還未回復全力,他自不能放任對方這般下去,否則又將是四面受敵的劣境。
風後劍芒流星般劃過苦性、苦悲中間的空間,疾取苦難的胸口部位,人與劍合為一體,外人無不感到其劍有撼山移嶽的氣勢。
苦難老僧全身紋絲不動,就隻定定立在原地,下垂的右手忽地往前伸直,在胸前幾個變化後,掌形漸漸隱去,隻伸出拇指外彎,低喧道:“一指禪功,居士小心了。”
這時,風後劍鋒降至。
苦難每一個動作都慢條斯理,讓人看得清清楚楚,與風後翩若驚鴻的速度恰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但他這種慢卻恰好克制住了風後的快。
一指由胸前推到盡至,恰如其縫,一分不差地按在風後攻來的劍鋒上。
風後吃了一驚,他這一劍不可謂不快不奇,但同時又暗含後著極厲害後續的變化,卻不想給人一指破去了所有,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完全無計可施,心中不由慨歎一聲:“少林七十二絕技確實驚世駭俗,有其獨到之處。”
劍鋒猶如刺在迎面而來的一堵鋼鐵鑄造的城牆上,風後悶哼一聲,疾往後退,一道真氣已經沿著劍尖,閃電般撞入風後的經脈,往更深處竄去。
苦難老僧乘勝追擊,這次又換了一個手勢,只見雙手幻化出數千個重影,叫人瞧的眼花繚亂,實判斷不出攻擊的招式會從哪裡降至。
“千葉手!”
對旁人來說這或許是極為要命的事,但對風後來講,他早已撥開迷霧準確把握住了在千重手影中,一雙真實的枯瘦肉掌往他當胸探來。
風後清嘯一聲,身子去勢不減,迎著那道澎湃但又無聲無息而來的狂浪,一瞬間連著斬出了十三道劍芒,高度集中和疾快的劍氣硬迎了上去。
篷!
苦難老僧身子一晃,攻勢立歇,同時更吃了一驚。
風後往受不住絲毫力道的落葉般,仿佛被一陣狂風卷著往後激射,直接撞入後面五人的戰圈。
雲離子與張君寶似是早有默契一般,分往兩處猛攻,一道大門霍然大開,劍芒瞬間降至苦見身上。
苦見臨危不懼,嘴角還逸出一絲笑意,右掌迎擊,接著化掌為拳,拳變一指,這電光石火的時間裡他連變三種武功,非是顯示自己所學淵博,而是風後這一劍太過刁鑽毒辣,勁氣細如針芒般,叫對敵者不好應對。
風後一劍刺去,毫無阻滯,不喜反驚,苦見陡然仿佛從一口枯井變成汪洋大海,一道勁力後跟著一道,風後的劍氣立時給前仆後繼而來的勁道撲滅了。
嗤!
風後俊容轉白,往後飄退,苦見如影隨形貼身追來。
雲離子與張君寶心知此刻已到了勝敗的關鍵,立時舍棄攻勢,三人合到一處。
苦性、苦難、苦悲同喧佛號,逼近而至,同時出手。
苦見老僧左手輕拂,僧袍衣袖正中三尺劍鋒。
但出眾僧料外的是,苦見只出了這一招便立時飄退,皆因三人合勢已成,倘若自己再出招,恐怕在三僧趕至的時間裡就會給三人聯手擊敗。
其他三僧雖然意外,四人聯手一舉製服三人的打算擱淺,但也不會因此就放棄了攻勢。
苦難老僧雙掌平推,向一堵牆般往他們壓了過去。
苦悲揮出雙拳,一股浩蕩的真氣從側面迫了過來。
苦性隨著他奇異的步伐,身子不斷變換方位往前走來,實叫人難以度測他何時出手,從什麽地方出手。
圍攻全面展開。
風後三人早已預見這種情形的發生,所以商量出了一個應對之策。
三人你退我進連續移形換位,守得密不透風,同時叫對敵者失去了原先的攻擊目標,不得不連著轉換進攻策略,就這般原有的鋒芒立時減去幾分。
嗤嗤!
風後出了兩劍便與張君寶轉換了方位,攻向另一方向的苦性。
苦性正從張君寶劍法中瞧出一個破綻,正要追擊時,卻不想迎頭給風後一劍斬了過來。
兩種截然不同風格的劍法。
三人身位變換間無跡可尋,所以攻出的角度和方式都是大出三僧料外,這種情形下他們不得不被迫往開退去。
攻守之勢立轉。
風後三人哪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當即如陀螺般旋轉著往側門移去。
四僧豈會讓他們得逞,苦見瞬時便加入戰圈,三人此刻離殿門只有一丈之遙,但這一丈的距離卻如隔著千山萬水般,無論三人使力都無法再前進一步,而周身的壓力又愈來愈大,只怕在過片刻,他們又會給迫到殿內去。
就這時,雲離子與張君寶突地齊齊大喝一聲,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力,將四僧全部迫開幾步,然後一左一右運勁將風後抓起,往殿門方向甩飛,越過苦難的上空,有若離弦之箭般往大殿側門射去,自己則生出反力,如瘋如狂一般纏住苦性、苦悲、苦見三人,不讓他們分出一點力來阻隔風後。
苦難守在門的方向,怎會讓風後就這樣得脫,口中道一聲:“得罪了。”手上佛珠串有三顆檀木珠脫手而出,後發先至地往風後三個不同穴道疾射而至。
風後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半晌回不過神來,直至破空之聲尖銳刺進耳膜內時,他才陡然醒轉,當機立斷往地上墜去,同時一劍蕩開,攔住其中一顆佛珠,另兩顆險而又險地從身邊擦過。
他腳踩在地上時,距離門框只有一步之遙,無人再能阻擋,他只要輕輕一邁,便可走了出去。
但是他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又翻身投往殿內。
雲離子與張君寶正陷險境,與三僧展開一場激烈無比的近身搏鬥。
張君寶此刻竟舍棄了他一貫使用的長劍,雙手化拳,與對方拚鬥,一時竟不落下風。
但風後卻一眼瞧出了兩人能活動的空間在不斷減少,三僧的少林絕技更是妙至巔峰,迫得兩人不得不硬拚硬捍。
風後一聲暴喝,忽地從空中落到地上,身隨劍走,力貫劍鋒,化作長虹,直往三僧射去。
雲離子與張君寶大叫道:“你怎麽回來了?”
風後哈哈笑道:“我豈是那種舍棄朋友獨自遁走的人。”
雙方瞬間又交換了數招。
四僧倏地齊齊退開,苦性老僧合什道:“我佛慈悲,三位施主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