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在雲德社門口開車前的分工,車到前面的大路口時,我和劉子奇、南若兮去案發現場,菜靈兒拉著陳雪去國立醫院協助我們搶救受害人。
案子發生在位於警察局和我的住所之間的麗景公園,這個公園是個街心小花園,不是很大,佔地五千平米左右。案發現場是一個八十多平米的小木屋。這個小木屋是麗景公園裡的茶肆,雨搭下的白熾燈映出茶肆頗有詩意的字號:水清茶韻。大門兩側懸掛著竹底綠字的對聯:茶韻歌輕邀君至;水清羽美伴我吟。
已經是夜裡十點多鍾了,雨漸漸小了下來。幾個維護現場的警員,見我們來了,急忙打開了屋門。
我環視著茶餐廳的四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可以看出經營者的品味。沒有經過雕琢的木桌木椅盡量回歸原始,桌上擺放的也都是由竹質或木質做的餐具。吧台上方探出來的部分,懸掛著一排竹簡。每根竹簡均在兩尺長左右,其上面刻寫著茶的名稱及其價格。諸如:龍井、碧螺春、六安瓜片、鐵觀音、大紅袍.。。等等。
吧台的左側擺放著一台老式唱機。十幾張老式唱片放在老式唱機的旁邊,從其包裝紙上可以看出唱片裡的內容:有“高山流水”等絲竹樂,也有吳鶯音的“我有一段情”等流行歌曲。就在老式唱機上方的天棚上垂掛著一個鳥籠,鳥籠裡是一隻美麗的百靈鳥,也許是天色已晚抑或是看到恐怖場面的緣故,它關閉了美妙的歌喉,呆呆地站在籠子裡的橫棍兒上。“哦,原來如此。‘茶韻歌輕邀君至;水清羽美伴我吟’。”我在心底又一次吟誦了一遍懸掛在門口的那副對聯。
對面原木製成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副長1。75米左右,寬0。85米左右的木刻書法。書法已見功力,刻工更是出類拔萃。書法的內容是唐代盧仝的《七碗茶詩》“一碗喉吻潤,兩碗破孤悶;三碗搜枯腸,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發輕汗,平生不平事,盡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靈;七碗吃不得也,唯覺兩腋習習清風生;蓬萊山,在何處?玉川子,乘此清風欲歸去;山上群仙司下土,地位清高隔風雨。安得知百萬億蒼生命,墮在巔崖受辛苦!便為諫議問蒼生,到頭還得蘇息否?”
受害人躺倒的地方,已經讓劉子奇用白色粉筆按照她的身形圈出輪廓。
受害人躺倒的木桌上,擺放著兩碟沒吃了得菜肴:一盤是碧螺四季豆;一盤是六安白斬雞。一壇老酒放在桌子的邊上,瓶塞兒滾落在椅子腿處。兩個木製的酒碗,有一碗是空的,有一碗裡面還剩有半下醬紅色的老酒。
“阿姨,您第一時間看到受害人的時候是幾點鍾?”我問一直在現場等候我們的報案人。在車上時劉子奇告訴我,老太太姓董。
長得慈眉善目的董老太太告訴我說,她家就在這前面不遠處居住。她的孫子每天吃完晚飯後,都會出來和小夥伴兒們在這個花園裡玩藏貓貓。晚上七點剛過,天突然下起雨來,看孫子還沒回來,就過來找他。董老太太講到這,指著茶肆的木門說:“這個茶肆生意很好的,每天晚上來這裡聽曲喝茶的茶客多得很嘞。可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就在前三五天的時候,突然歇業了。門每晚都是關著的但裡面的燈總是亮著的,因為我們大家都知道老板娘陳女士一直在這裡守攤。”她的語速很快,我聽起來有些費勁。
南若兮看出了我的感覺,
對老太太說:“阿姨,您別著急,慢慢說。”董老太太繼續說道:“好了啦。我找到孫子正往家走的時候,我突然看到這個門是開著的,裡面還亮著燈,我就好奇地走了過來。我探頭往裡看的時候,我的媽呀,我看到陳女士光著身子仰臥在那裡兩眼緊閉。我拉起小孫子就往外跑。還算好了啦,花園門口還真有一輛黃包車。我們就跑去報案了。” “您看到老板娘的具體時間,您還記得嗎?”我問道。董老太太說,應該是晚上七點一刻左右。
這個時候守候在現場的一個姓佟的老警察說:“董阿姨說的時間差不多。警察局離這裡很近。按黃包車夫的跑步時間算,也就五分鍾。今晚我值班,董阿姨到警察局的時間是七點四十五分。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領董阿姨去找你們的時候特意看了一下時間。”
劉子奇說:“頭兒,董阿姨領我們到現場時是八點十分。我進到這裡一看,見受害人還有呼吸,就趕緊讓人把她送往醫院去搶救了。更主要的是,現場不是很亂。屋裡一共就三個人的腳印,我勘驗了一下,那雙女人的腳印應該就是女主人的。另外兩雙腳印是兩個男性腳印。我做了現場的基本勘驗就去雲德社找你們去了。”
南若兮問劉子奇:“受害人當時是什麽樣的狀態?”劉子奇說:“她胸前的的旗袍被撕開,左側的乳房露在外面,上面有黑色的‘妖’字,內褲已被人拽下,左大腿內側留有明顯的精液,我已取樣留存。見其還有呼吸,我就趕緊讓人送她去醫院了。”
“很好!子奇,你做得很對。我們再重新勘驗一下現場,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重要線索。”
“子奇,你和那兩位警官喝點熱茶吧。”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
正蹲在角落裡搜尋的劉子奇站起身,循聲望去。“孔大叔,您怎麽在這裡?您不是在雁北公園嗎?”
原來,這個姓孔的被劉子奇喚作大叔的人,是他家的鄰居。最早在雁北公園做做園丁,現在給調往麗景公園這面依然是侍弄花草樹木。
孔大叔說:“我早就在外邊了,我在公園的對面的鋪面房開了水果店。侍弄完這些花草,我就賣些水果賺點外快。看這圍了一幫人就過來了。一看是你在這辦案,我就回去給你們燒了些開水。晚上涼,你們先喝些熱茶再乾吧。”
我走出茶肆,向公園的道對過望去,一排鋪面房經營什麽的都有。只是陰暗的黑夜裡看得不是很輕。但是,開著燈的那家玻璃上寫著的紅色的“孔記水果點”卻十分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