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國立醫院剛回到警察局門口,還沒等走下黃包車,就看見劉子奇和南若兮兩個人匆匆走下了警察局門前的台階。
“頭兒,我和南姐正要去醫院接你。江灣公園又發現一個裸體女屍,打電話報案人的聲音,與仙霞山案子那個報案人的聲音十分相像。”劉子奇對我說。
劉子奇拉著我和南若兮風馳電掣地向江灣公園駛去,其他警員乘另一輛車緊緊地跟隨在後面。
江灣公園是市區的一個公園,距警察局大約有十幾分鍾的乘車距離。很快,我們就來到了案發現場。
來這遊玩的人不是很多,白天幾乎沒人。四個膽子大一點的,看上去像是工匠的男人在伸著脖子圍觀議論著。不知道他們是害怕,還是有保護現場的意識,四個人離現場有兩米多遠。
案發現場在一座假山後面。
我們三個人走了過去。這是個十分僻靜的場所,太湖石堆砌成的假山和兩棵大榕樹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屏風,把案發現場遮擋得十分隱蔽。榕樹的濃蔭罩在松軟的草坪上,草坪上方鋪著一塊兩米見方的綠色錦緞,眼神不好的人肯定會把這塊錦緞當做草坪。真是極好的打野戰之處。遺憾的是綠色錦緞之上俯臥著一具女屍,女屍的身上已被一件粉紅色的緞面旗袍遮蓋住。
劉子奇用照相機拍著照片,我也盡可能地尋找作案人留在現場的蛛絲馬跡。南若兮把屍體翻了過來,姣好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痛苦,微翹的嘴角流露出滿足。濃黑的卷發披散在頸下,皮膚白而滑嫩。
南若兮說:“受害人死亡時間應該在半一個小時左右,可以肯定這裡是第一現場。作案人又是回城裡用電話報的案,依然選擇了第一時間。其作案手法和仙霞山那樁案子一樣。隻是作案人這次在受害人的後背上完成了高潮。”
南若兮接著說:“從受害人的皮膚彈性看,這應該是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已婚女性。她的兩隻乳房上和苔絲一樣,也分別印有紅黑兩色的‘妖’字。同樣是在性愛興奮時被人印上去的。”
“幾位先生,請問一下你們是什麽時候來到這個現場的?”南若兮向圍觀的四個工匠詢問。
“警官,我們比你們先到沒有幾分鍾。”一個穿著灰色小褂的男人說,“我們幾個想去離公園不遠的力巴市場去找活乾,我因為要撒尿來到了這假山後面,結果,就看到了這個死人。我們正不知道怎麽辦呢,你們就來了。”
“警官,老趙說得對!”另外三個人,為穿灰色小褂的人作證說。
“你們進來時,看到有人從這裡出去嗎?”我問。
“回警官的話,沒有。”
我對劉子奇說:“子奇,留一下這幾個人的口供和照片。日後需要好找他們。”
劉子奇對那幾個人說:“你們不要害怕,我問什麽,你們如實回答什麽就是了。”劉子奇問完話以後,給他們分別拍了照,就讓他門離開了。
我剛想問劉子奇和南若兮“這個問題,你怎麽看?”,可是一考慮他們如果再回答“此事背後一定隱藏著天大的秘密”之類,那就太好笑了,你們不會笑話他倆,一定會笑話我的。吐槽、板兒磚我倒不怕,就怕你們不再理我,而且從此與我是路人,那兄弟我就太慘了。都寫這麽多了,
怎麽也得希望大家把這個場捧下去啊。 閑話少說。
我對南若兮說:“我仔細觀察了現場周圍,除了我們的兩輛車的車轍印以外。沒見到其它汽車轍印。黃包車的車輪印也沒有。作案人和受害人應該是步行來的。”
“肖乾,你的觀點我表示讚同。我仔細看過,從公園門口到案發現場之間留下的足跡上看,沒有發現並行的兩雙鞋印。並行的四雙鞋印是那幾個工匠的。”南若兮說,“你們看,這塊綠色錦緞旁邊有兩雙鞋印。這雙是高跟鞋印,應該是受害人留下的,而高跟鞋旁邊的男式皮鞋印,應該是作案人留下的。從兩雙鞋留下的痕跡看,這個女人應該先於作案人二十分鍾左右到達的案發現場。”
“南姐的意思是說,受害女人是提前在這等那個作案人?”劉子奇說。
“我是這樣認為。”南若兮說。
我對南若兮說:“南法醫,現場並沒有留下證明有關受害人身份的任何物證,查找屍源應該是我們下一步的首要任務。”
南若兮說:“對,必須先能確認死者身份。肖乾,從作案手法上看,仙霞山案與該案像是同一個人所為。其共同特點是:第一、受害人都是少婦;第二、都是在性愛活動中被害;第三,乳房上都有紅黑兩種顏色的‘妖’字。”
“還有,都在風景區或者公園而且都是第一現場。”劉子奇補充道。
“你們總結分析得很對。三個月前發生的兩起‘雙色妖案’也是在風景區和公園。對,一起發生在‘紫光塔公園’,一起發生子‘增瑞山風景區’,死者也是兩個少婦。我們應該把這幾起案子聯系在一起,然後再找突破口。”我對南若兮和劉子奇說。
“宋濤,你們幾個把屍體拉回去吧。”我對手下的警員說。從醫院出來後,我安排劉子奇以工作調整的名義,讓肖乾手下的警員重新填了表格,然後讓每個警員親自送到我的手裡。這樣我把每個警員和名字就都對上號了。怎麽樣?哥們稱得上是老鳥吧。
就在宋濤等人正準備去抬女屍,我和南若兮、劉子奇上車往回開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老式福特轎車停在了我的車子面前。一個女人從駕駛室裡走了下來:“肖探長,我們說好的讓我全程參與你的案子,你可食言了!”
我看清了,這個向我興師問罪的正是市長千金、大記者菜靈兒。我趕緊走下車對她說:“對不起!菜小姐,我也是匆匆到此。下次一定不會食言。你來得正好。屍體還沒裝上車。你可以先去拍照。”
“宋濤,先別裝車。讓菜小姐拍完照之後你們再按原計劃行事。”我對宋濤說。
菜靈兒去拍照的功夫,南若兮和劉子奇也下了車。南若兮問我:“肖乾,這位好像就是大名鼎鼎的《中央日報》記者菜靈兒吧。嗅覺好靈啊!”
我對南若兮說:“正是市長千金。昨天采訪我時提出要求,說要全程跟蹤采訪我們的案子。真麻煩。”
“我看也未必是壞事,如果利用好了,可能對破案有利。”劉子奇插話說。南若兮向劉子其伸出了大母子,誇讚道:“子奇說得有道理。她來得正好。讓她發新聞順便尋找屍源,豈不是最合適?”
我對兩個人說:“我原本不想讓她參與我們的案子,我擔心會打草驚蛇影響破案。後來我一想,我不答應她,她就會找汪局長說情,到那時候我還得答應她。她目的達到了,還會對我有想法,何苦那樣呢?我們就合理地利用她吧。”
“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就看我們怎樣把握了。讓她把今天這事報道出去,證明我們十分重視該案子。作案人可能以為是正中其下懷,我們就來個‘打草驚蛇’,然後將計就計。”南若兮說。
“我也是這個想法。”我說。
“哈,哈。是英雄所見?還是心有靈犀?”劉子奇對我倆做著鬼臉。
我瞪了他一眼:“哪那麽多話?去,看看那個菜小姐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遵命,頭兒!”劉子奇把鴨舌帽往下拽了拽,跑了過去。
現在是下午兩三點鍾的光景,H市的氣溫仍然很高,典型的秋老虎肆虐天氣。江灣公園的樹很多,加上清江從此流過,這裡比城裡涼爽許多。
我同南若兮站在一棵樹的綠蔭下,等著菜靈兒。
“肖探長,讓你們久等了!”菜靈兒脖子上挎著相機走了過來。
“應該做的。菜小姐,我給你們引見一下。這位就是H市著名的南若兮法醫。”我指著南若兮對菜靈兒說。
南若兮走上前去,主動伸出手:“很高興認識菜小姐!”
“認識南小姐我也十分高興,將來我一定要采訪你,讓全市民眾都知道女法醫的風采!”菜靈兒說。
這兩個女人真漂亮,儼然是公園裡的一道美麗的風景。什麽這個奇花那個異草的,在這兩個美女面前,就是個陪襯。
“我們走吧。”我對她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