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起相隔不長時間發生的少婦裸屍案,在社會上傳得是沸沸揚揚。尤其是奸殺之類的性侵案件,讓人們的想象任由發揮,一時間鬧的是人心惶惶。
早晨剛上班,雲鶴總探長告訴我說,汪立俊局長讓我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坐在辦公桌前的汪立俊局長沒有我想象中的一臉慍色,相反的倒是態度十分和藹:“肖乾,一下子發生了這麽多起引發外界輿論的案子,壓力很大吧?”汪局長關切地問我。
現在外界輿論矛頭直接指向汪立俊,說包括他在內的警察局人員就是一些酒囊飯袋,勸他引咎辭職。他能如此淡定真讓我打心眼裡佩服。我想起了肖乾的介紹,他留下的資料上介紹說,這個汪立俊局長頗有素質。
“局長,壓力確實很大。‘紫光塔公園案’和‘增瑞山風景區案’還沒有眉目,仙霞山、江灣公園又接連發生了類似案子。社會各界直斥警察局無能,我感到臉上發燙啊。”我回答道。這是我的心裡話,原來以為當上探長了,有老爺車可坐有美女伴陪是件很愜意的事,誰想到H市的社會治安這麽不給力。我又是外行一個,真有些力不從心。
汪局長說:“肖乾,來,先喝杯水潤潤喉嚨清清肺。”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這是上好的鐵觀音。“謝謝局長!”我站起身說。
“肖乾,坐下說話。我相信你們的能力。尤其是你,做事縝密。你們就按部就班地做你們的事,上峰怪罪的事有我頂著。誰也不願意發生這些事,換了那些饒舌的人還不如你們呢。”汪局長誇獎的是那個身患絕症的肖乾,這個我心裡十分清楚。
我說:“謝謝局長的信任。我前些天跟雲總探長說的增加人手之事。他跟您說了嗎?”
“說了。但是,暫時的確沒有人手。現在市區裡發生的小偷小摸案件也挺牽扯人力的。過些日子,我從其他部門給你調配一個。你再稍等些日子。”
“那好吧。”
“肖乾,我找你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三個月前參與‘紫光塔’和‘增瑞山’少婦裸屍案的錢法醫找到了,具體在哪你去問一下雲鶴總探長。”汪局長對我說,“你們抓緊找到他,明晰原來的案件線索,看看和新近發生的這兩起少婦裸屍案是否有關聯。”
“好!局長,我們一定抓緊破案,以便減少您的壓力。”
“肖乾,你建議菜玲兒宣傳我的報紙小樣,她拿給我看了。我知道你小子的目的,是不想讓她盡早報道案情的事。”汪立俊從辦公桌前出來走到了我的身邊,他很親切地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夥子,現在報道我的事跡不是時候啊。你想一想,這版說我是破案能手,那版報道大案頻發。是不是太有諷刺意味了?哈。”
我說:“對不起局長,我考慮不周。”
汪局長說:“你也是好意,等這案子破獲以後讓菜靈兒多宣傳一下你這樣的一線警員。沒什麽事了,去工作吧小夥子。”
從汪立俊辦公室出來,我來到了雲鶴總探長的辦公室。
“肖乾,局長的態度怎樣?他讓我通知你過去的時候我還擔心他和你發火呢。”雲鶴說。
我說:“局長態度十分平和,讓我們按部就班破案。總探長,剛才汪局長讓我問您關於錢法醫出現的事,
他說您知道他的具體住址。” “你住院期間,我一直讓其他組尋找錢法醫的行蹤,昨天他們告訴我,說找了到錢法醫的目前住址:閩南路45號樓三層15號房間。”雲鶴說。
我問雲鶴:“總探長,錢法醫當時為何不辭而別了呢?”
雲鶴回答說:“這個誰也不清楚,那天他從增瑞山現場回來,到我這告了個假,說是家裡有些事情。他還說,為了不耽誤案件的偵破工作,要把‘紫光塔公園案’‘增瑞山風景區’的現場物證帶回去分析,我答應了他。誰知,假滿以後他也沒有回來。哎,我記得你去他原來的住址找過他,你不記得了?”
這個肖乾真沒跟我說,我連忙說:“我忘記了,我現在的記憶力明顯不行了。我都想跟您請辭不乾這個探長了。”我演著戲。
“肖乾,辭職可不行。你可以在保證身體健康的情況下偵破案情。沒人催你。”看來雲鶴對肖乾真是信任。
雲鶴繼續對我說:“肖乾,你也知道。錢法醫是H市知名的法醫。他的手裡掌握著‘紫光塔案’和‘仙霞山案’的重要物證。你們如果能拿到這些物證,估計對你們偵破新近發生的這兩起案件會有所幫助。‘紫光塔案’和‘仙霞山案’我也希望盡早些大白於天下。”
“好,我馬上去找他。希望能如願。您如果沒有什麽其他吩咐,我就去幹活了。”我請示著雲鶴。
“沒有了,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你盡管提。”
“總探長,剛才我還和局長提起,我就是希望上峰盡快給我安排些人手。”
“這個我清楚,去忙吧。”
我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菜靈兒正等在那裡。
“肖探長,關於我跟蹤采訪的事,我們報社已經批準了。今天,我就算是正式報到了。汪局長已經給我安排好了辦公室,就在你的樓上””菜靈兒對我說。
“我謹以我個人的名義向你表示熱烈地歡迎!”我對菜靈兒說。我為她沏了杯熱茶。
宋濤和馬明明看我們兩人說話,都很知趣地站了起來。“頭兒,我們去查找線索。”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警察局辦公室那是相當地緊張,我這個組四個人都擠在一起。我、劉子奇、宋濤、馬明明。人家南若兮直接歸局裡領導,有自己單獨的法醫辦公室。隻不過是我這組負責大案要案,她才經常和我在一起。我打心裡佩服菜靈兒的力度。
“你們那個小孩兒去哪了?他挺機靈的。”菜靈兒指的是劉子奇。
“小孩兒?你恐怕還沒人家年紀大吧?”我這樣說實際上也是想知道她的真實年齡。不要輕易打聽女孩子的年紀,這個常識我還是知道的,尤其是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
“我十八歲,比他大吧?”菜靈兒真是率真。
“你確實比他大。”我說。
“那你今年多大?”菜靈兒問我。“我二十二歲。”我告訴蔡靈兒,這是我從肖乾留給我的資料上知道的,有關他的自然情況我必須熟記。盡管我實際年紀也是十八歲。劉子奇接我出院那天就說我好像年輕了好幾歲。
實際上肖乾看上去並不老,也就是二十歲的樣子。正好,我長得有點著急,我們兩個人一就和,年齡就基本上吻合了。
“菜小姐,尋找屍源的消息見報了嗎?”我問。
“今天就見報了,你沒看到嗎?”
“我剛才在總探長辦公室,報紙還沒有送來。”我說。
菜靈兒說:“過幾天一定會有回音,根據我們的經驗,一個星期之內就會有結果。”
“菜小姐做事真是雷厲風行啊!”我讚歎著,又給她換了杯熱茶。
菜靈兒說:“維護社會治安,遏製犯罪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呀。”我覺得她說的絕對是真心話而非套話,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的人有這個覺悟。
“頭兒,你看!查找‘江灣公園案’屍源的消息登出來了。哦,菜小姐您也在。”劉子奇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我不打擾你們吧。”他說完,把《中央日報》放到了我的面前。
“小弟,你去哪了?我剛子還打聽你呢。”菜靈兒對劉子奇說。
對菜靈兒的稱呼,劉子奇有點感到意外,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菜小姐,我,我去修理一下車。”劉子奇竟然有些結巴。
“以後不許叫我菜小姐,要叫我姐姐,你不是稱南小姐為‘南姐’嗎?”菜靈兒走到了劉子奇面前,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子奇,恭敬不如從命,以後你就稱她姐姐吧。”看著劉子奇不太會玩兒的尷尬樣子,我對他說。
“菜姐!”劉子奇很乖巧地叫道。
“這才對,哪天姐姐請你吃大餐。你可以讓你的肖大哥和南姐姐作陪。”菜靈兒高興地對劉子奇說。
等南若兮忙完手頭的工作後,我和南若兮、劉子奇、菜靈兒到閩南路45號去尋找錢法醫。
我們很快就找到了錢法醫的住址,他就住在閔南璐45號樓的15號房間。“砰,砰,砰。”我們敲了許久門,但是裡面沒有回應。
“頭兒,裡面好像沒人。”劉子奇說
“你們找誰啊?”一位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漢,從16號房裡走出來問。老漢精神矍鑠,看樣子是耳不聾眼不花。
“老人家,15號的錢先生在嗎?”劉子奇問。老漢回答說:“這倒是住著一位姓錢的先生,不過他昨天就晚上沒回來。”
“您知道, 他在H市有什麽親戚朋友嗎?或者您是否看到他與什麽人經常來往?”我走上前問道。
“這位錢先生很少出門,也沒見過有人來找他。親戚朋友就更不曉得了。”老漢說,“不過他昨天早上五點多鍾出門時,正好被我看見,行色匆匆的。”
“您問他去哪了嗎?”我繼續問道。
老漢說:“我還真問了一句,‘這麽早去哪兒啊,錢先生?’他沒有回答我,隻是和我揮了揮手,就坐黃包車走了。”
“謝謝老人家!”我對老漢說。
“你們是官家的人吧。”老漢看出了我們的身份。我和他笑了笑,點點頭。
從閔南璐45號樓出來時正好是中午的飯點兒時間。菜靈兒說:“子奇,姐姐說話算話,你想吃什麽姐姐請客。你們二位作陪。”
“我喜歡吃陽春面。”子奇說。
“那太簡單了,你可以點大館子”菜靈兒慷慨地對劉子奇說。我接過菜靈兒的話頭說:“我們還有許多事要做,就簡單吃些面條吧,不過我請客。等哪一天吃大餐的時候,再勞菜小姐破費。”
“王記面館”是一家很有特色的面館,面積不小,食客較多。其經營的陽春面遠近聞名。我們走進去時正好看到四個食客已經在算帳,他們把靠窗邊的一張桌子空了下來。我們四個人走過去坐下,要了兩個小菜、每人一碗陽春面。正當我們吃得津津有味時,劉子奇喊了一嗓子:“你們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