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和南若兮跟隨菜靈兒來到位於H市昆山路95號的博雅印社時,我驚詫於它的規模了。眼前的建築群與我想象中的刻印社是大相徑庭。我以為一個刻印社就像我在家時看到的美術社一樣,無非就是刻刻字,裱裱畫而已。
然而,這竟是一處佔地近萬平米,擁有假山、人工水系的別有洞天之佳境。
放眼望去,白牆黑瓦、挑簷歇山盡收眼底。綠蔭掩蓋下的亭台樓閣、竹館樂堂,高下錯落、清靜幽雅。或建於水上,或築於石旁。果然與其“博雅”名號相吻合。
這哪裡是什麽印社,分明是一個公園。只是這個公園裡的遊人僅有我們三個而已。
“菜小姐,這麽大個園子,怎麽看不見人?”我問菜靈兒。我喜歡這種環境,不由得放慢了腳步,讓目光化作鏡頭貪婪地把眼前的一切攝入其中。
“哦,走過一段路,就到他們的經營區了。這裡人不是很多,幾十個人放在這麽大個園子裡,就跟沒人一樣。肖乾,你好像很喜歡這裡。你們以前沒來過嗎?”菜靈兒問我。
我說:“在我的記憶中沒來過這裡。南法醫,我們從沒有來過這裡吧?”我回答菜靈兒問話的同時,向南若兮問道。
南若兮說:“我只聽說過這是個文人墨客經常光顧的地方,還真沒來過。”菜靈兒說:“我們報社由於業務上的關系,和這裡多有接觸。我和美編們來過幾次,我簡單地給你們做些介紹吧。”於是,菜靈兒講了起來
“博雅印社“以“研究印學、保存金石、兼及書畫”為主業,也做一些刻字裱畫生意。因其書畫大家、雕刻大師麇集而蜚聲海內外。
除經營書畫雕刻之外,博雅印社還以收藏惹人注目,上自鼎彝碑碣,下至印璽泉刀,無不博采旁搜,其藏品質量與數量與華寶齋齊名。
聽著菜靈兒繪聲繪色的介紹,徜徉於博雅印社的青石路上,我似嗅到了一股濃濃的文化味兒。
每經過一處亭榭樓閣的門柱、壁間,幾乎都可以賞覽到許多名人題寫的楹聯,這也可以說是博雅印社的一道獨特的風景線。譬如:“以文會友;與古為徒。”表明了博雅印社的謙遜姿態;“水似瀟湘樓若煙雨把酒高吟集遊客;峰有南北月無古今登山遠覽屬騷人。”則生動地描寫了金石家、詩人、墨客溶於水、樓、山、月的優美環境之時把酒吟誦的愉悅心情。
“肖乾,你看。”在瀟湘竹館門口,一副用隸書所書的對聯:“宜雨宜晴靜觀自得;盡美盡善為樂至斯。”讓南若兮停下了腳步,“這副對聯的隸書字體,與懸掛在‘水清茶韻’茶肆的書法好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我和菜靈兒也仔細端詳起來。“是一個人。你們看,落款都是:養石山人。”菜靈兒說。
“我們趕緊到裡面問問。”我對身旁的兩位美女說道。
在薈萃閣,博雅印社的社長許儒年親自接待了我們。菜靈兒把我們彼此引薦了一下後,我開門見山地向許儒年說明了來意。
“許社長,請您看一下。這照片上的字是出自貴社人之手嗎?”南若兮從牛皮紙檔案袋裡,取出幾張照片遞到了許儒年手裡。
六十多歲的許儒年,眼睛明顯有些花了。他戴上老花鏡,認真地看了起來:“字體和刀法倒像是出自養石山人陸野川之手。
不過。。“許儒年說道這遲疑了一下。 “不過什麽?許社長。”菜靈兒問道。許儒年說道:“請問,正這張‘盧仝的《七碗茶詩》’規格有多大?”
我說:“長1。75米左右,寬0。85米左右。”
“哦,那就有歧義了。養石山人從沒寫刻過這麽大幅的作品。對聯是他最大的作品,他的作品以鬥方居多。”許儒年搖頭說道。
“您說的寫刻是什麽意思?寫和刻都是他一人嗎?”我問道。許儒年說:“正是這樣。俗話說‘三分寫,七分刻。’寫刻俱佳之人不是很多。像他這樣的大師級人物更是屈指可數。”
“許社長,養石山人他在嗎?”菜靈兒問道,“如果他在的話我們一問他不就清楚了嗎。”
“像這些大師級人物不是經常到社裡來,只是在社裡面有活動或者有客人親點他們的作品時他們才來。不過,不要緊,我可以差人把養石山人找過來。今天有些晚了,你們如果不著急,明天早晨你們再來一趟如何?”許儒年對我們說道。
我說:“許社長,事情真的挺急。您看我們去他家登門拜訪好不好,這樣既表明了我們的誠意,又表明了我們對養石大師的尊重。”
“如此更好,我馬上差人給你們帶路。”許儒年站起來說。
博雅印社的許竺文是許儒年的親侄兒,小夥子十六七歲機靈且長相俊朗。一個很陽光的男孩子,頗為健談。
我駕駛著汪立俊局長的車,許竺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他侃侃而談,給我門主動介紹起養石山人陸野川其人。
陸野川,H市生人。今年六十有五。本名陸耕,號野川,字養石。自幼家貧,因好書喜刻,從師隸書泰鬥秦敏行,刻字則拜在江南第一刻字大師白寬門下。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拜師以後,其師古並不泥古。研習鐫碑版,精深刻印,書工隸又修篆。而且善製印泥,其精心研製的“野川印泥”為各界所用,四十歲時,陸野川入博雅印社經營書畫篆刻等作品。其人性格古怪,不隨潮流。但是,同情窮苦之人,絕不侍奉權貴,典型的松風梅骨。因其喜歡各種奇石且有許多收藏,更樂於在山中靜養把玩藏石,故自稱為:養石山人。他現在就居住在與鬧市有一定距離的五牛山下。
五牛山其實距離H市並不太遠,很快我們就到了陸野川居住的約有三間大小的草廬外。茅草屋頂,土坯牆面,竹製的柵欄圍成了一個三畝地左右的院子中,有兩畝地大的田畦。秋菜長於其中,綠瑩瑩的。
這是典型的文學作品中描繪的隱士之居所。
“養石先生在嗎?”許竺文推開竹扉,高聲向茅屋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