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雖然頭頂烈日、饑渴難耐,但方雅等人沒有表露出半點不滿,很有耐心地與劫持齊倩的黃先生交談,試圖平複他急躁不安的情緒。
或許是憐香惜玉,又或許沒有把眼前的這些嬌滴滴的美人兒放在眼裡,黃先生略微地放松了警惕,隻是用胳膊箍著齊倩的脖子,不再持刀威脅,甚至還接受了許佳文遞過來的礦泉水。
姚馨月得到林歡馬上就來的回復,仿佛吃下一顆定心丸,不再驚慌,隻是多了一個心眼,半躲在敏兒的身後,裝做害怕的樣子,暗地裡給林歡發短信,將事情的過程簡單描述一遍。
隨著一小時期限的臨近,天台上的氣氛漸漸變得凝重,方雅早已說得口乾舌燥,卻絲毫無法打動黃先生。
而黃先生再次將水果刀頂住齊倩的小腹,不時探頭往下張望,情緒十分不穩定。
被劫持的齊倩也無法保持鎮定,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拚著挨上一刀的風險,也要逃離險境。
“還有最後五分鍾,你們的人怎麽還不來,我告訴你們,我可是說到做到!”黃先生勒緊齊倩的脖子,死命地拖著她,背部緊緊地倚著天台,隨時都有可能翻身跳下。
方雅臉色慘白,這麽久了,林歡為什麽還不趕來,真要是鬧出人命,那該如何收場?
咚咚咚……
虛掩的天台門內傳出一陣腳步聲,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緊接著,一個人推開門,出現在天台。
“林、林、林、林歡,你、你、你、你可算是來了!”姚馨月興奮地大聲道。
林歡肩背一個碩大的黑色旅行包,大步走到姚馨月面前,對著一旁的方雅點了點頭,隨後面向黃先生,開口道:“你好,我是事務所的出納,我叫林歡,你要的錢都帶來了。”
黃先生聽到林歡將錢帶來的消息,明顯松了一口氣,大聲道:“我怎麽知道你包裡裝的是不是錢,你往前走三步,蹲下。”
林歡一臉和善的微笑,按照黃先生所說,往前走了三步,隔著五米遠的距離,老老實實蹲下。
“你把包放地下,把拉鏈拉開,裡面的錢一疊一疊都掏出來。”黃先生不放心,擔心包裡並沒有錢。
姚馨月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對林歡的情況有所了解,他沒有錢,別說500萬,就連10萬也絕對拿不出。
方雅也非常緊張,500萬不是一個小數目,一個小時很難湊到這麽多的現金,林歡背個包,多半是裝裝樣子。
站在方雅身後的敏兒與許文佳交換了一個眼色,她倆判斷,林歡背著包應該是為分散黃先生的注意力,包裡面可能暗藏武器,在包打開的時候,一舉將劫持者製服,必要時,得協助林歡。
而齊倩神色驚惶,事務所完全沒有林歡這個人,他一定是來救援的,一個小時時間怎麽可能弄來500萬,包打開,就是圖窮匕首見!
可出乎意料事務所所有人的意料,林歡很聽話,沒有絲毫遲疑,將包放到地上,拉開拉鏈,沒有掏出武器,是從包裡掏出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擺放在地上。
“黃先生,你要不要過來驗一驗?”林歡一邊掏錢擺放在地,一邊問道。
黃先生搖搖頭,催促道:“動作快點,
把包裡所有的錢都掏出來,50萬一垛,垛成10垛!” 看著林歡很快將錢垛成一垛,掏出了50萬,事務所的美女們全都傻了眼,最開心的當屬齊倩,真沒想到,方雅在危難時刻竟然叫來一個高富帥,得救有望了!
當地上的錢擺上兩垛,金額達到100萬的時候,林歡抹了抹額上滴落的汗水,很自然抬頭看向黃先生,楞了楞,驚詫道:“寶詩龍百年經典情侶版紀念鑽戒,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這款鑽戒隻是在巴黎總店售賣,總量是九十九對,銷售的前一天有近千顧客通宵排隊搶購。”
黃先生下意識地看向左手無名指,讚賞道:“你好眼力,確實是寶詩龍百年經典情侶版紀念鑽戒,我當年排在第76號,熬了一個通宵,才買到。”
林歡又掏出一疊鈔票擺在地上,漫不經心地道:“這款鑽戒價值不菲,極具紀念意義,黃先生不辭勞苦將它買下,可見很愛自己的妻子。”
“是,是的……”黃先生臉色一變,想到如今妻子鬧著要跟自己離婚,心中憤恨不已,猛地一勒齊倩的脖子,怒道:“都是這個賤人,害得我的婚姻破裂,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她!”
齊倩雙手抓住黃先生的胳膊死命地往外掰,一張俏臉漲得通紅,頭部一陣眩暈,幾乎都快喘不過氣。
“黃先生不要激動,錢已經在你的面前,千萬不要做傻事!”方雅高聲勸慰,心中暗恨,林歡太不理智了,這個時候還要激怒劫持者。
林歡對黃先生過激的行為,並沒有采取任何營救措施,悠悠地道:“黃先生,我也是個男人,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這件事不能完全算是你的錯,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無法抵禦一個美女的蓄意引誘。”
“你說得對!”黃先生略微地松了松箍住齊倩脖子的胳膊,恨聲道:“我老婆根本就不體諒我,我雖然經常很晚才回家,去一些夜總會,那是因為應酬,逢場作戲而已,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她,更別說要離婚!”
林歡笑了笑,道:“絕大多數男人都是下半身支配上半身,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難免會犯下錯誤。其實在男人的心目中,老婆終歸是老婆,對於外面的鶯鶯燕燕,不過是出錢出力,不會出感情。”
“兄弟,你說得太對了!”黃先生看林歡的眼神,就像看著難得的知己,他的句句話都說在自己的心坎上。
林歡從包裡掏出一疊錢,沒有急著放到地上,當空晃了晃,道:“黃先生今天的所為,其實並不是為了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黃先生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林歡將手裡的一疊鈔票往地上一扔,回道:“黃先生是我見過在作案時,最注重儀態的男人,穿著這身西裝很有型,隻不過領帶顏色跟西裝顏色不太配,顯得不協調。”
黃先生低頭看了一眼領帶,道:“這條領帶是我老婆今天早上幫我系上去的。”
“你老婆很愛你,其實她並沒有真的打算離婚。”林歡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在旅行包上,笑道:“一個女人鐵了心要離開一個男人,連看一眼都會厭惡,莫說幫他打領帶。”
黃先生嘴角閃過一絲喜悅的微笑,馬上又哭喪著臉說:“那……那我老婆這段日子,為什麽每天都要鬧著離婚,她是個很傳統的女人,一點點小的感情瑕疵也接受不了,是不會原諒我的。”
林歡揉揉前額,笑著道:“她其實是在用吵鬧的方式發泄心中的怨氣,她在猶豫,猶豫是否該原諒你。如果照黃先生所說,你的妻子是個很傳統,對感情要求很高的一個女人,那麽她猶豫的原因,極有可能是懷孕了。”
“我……我……我老婆懷孕了?!”黃先生異常驚喜,不可置信地道:“這位兄弟,你不會是信口開河吧?”
林歡很認真地搖搖頭:“黃先生要是有熟悉的醫生,可以打電話問一問。”
“有,有!我有我老婆去的診所的醫生電話,醫生關系跟我很不錯。”黃先生將手中的水果刀扔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看電話簿。
趁著黃先生扔掉凶器,分神之際,是最佳的解救機會,方雅她們暗想林歡該有所行動,卻沒料到,等黃先生撥通電話,通話完畢,林歡都沒有任何要動手的意思。
“兄弟,我……我老婆真的懷孕了,她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我……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黃先生激動萬分,說話聲都帶著顫音。
林歡淡淡一笑:“黃先生,先別高興,你還劫持著這位漂亮的女士。”
“啊……?”黃先生恍惚之下,松開了手,齊倩趁著這個機會,猛地將他推開,快步奔向方雅。
齊倩脫離危險,方雅等人歡欣雀躍,敏兒扶著驚魂未定的齊倩退到一旁,余下的美女們走到林歡身邊,將黃先生團團圍住。
“你們不要逼我,我……我有孩子了,我不想坐牢,你們再過來我就跳下去!”黃先生雙手抓住天台護欄,作勢欲跳。
方雅大驚失色,尖叫道:“不要!黃先生,你當父親了,難道就不想見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一面嗎?”
“想!可是,可是我不想坐牢,我今天這樣做, 隻不過想用極端的方式,引起外界的注意,讓我老婆知道我是愛她的!”黃先生一隻腳已經搭在護欄上,隻要稍稍發力,整個人就會掉到樓下。
許佳文急了,連聲催促:“林歡,你快勸勸黃先生啊!”
林歡緩緩起身,平靜地道:“黃先生,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嚴重,我們並沒有報警,這件事還有挽回的余地。”
“你們的意思是不會抓我去警局?”黃先生看到一線希望,求生的欲望瞬間大漲,腳從護欄上放下,雙手死死地抓住護欄。
方雅已經完全冷靜,心平氣和地道:“黃先生,你要知道,我們是私家偵探,如果有警方的介入,你坐牢了,而我們的事務所也鐵定關門,這樣對你對我們都沒有好處,為何還要做?”
“如果黃先生得到那位女士的諒解,並給予一定的賠償,這事就到此為止。”林歡看了一眼齊倩,再轉頭對黃先生說:“我相信黃先生有了這一次經歷,今後不僅是一位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更是一位關愛妻兒,潔身自愛的好丈夫。”
齊倩拍了拍高聳的豐胸,定定神,很乾脆地道:“賠償我十萬塊精神損失費,算是兩清!”
黃先生對上林歡清澈的眼神,他的話有著極大的說服力,讓人不得不信。
“真是對不起,謝謝你們了,我願意賠償,今後一定好好做人!”黃先生喜出望外,放開護欄,奔到林歡面前,噗通跪下,從地獄回到天堂,令他激動得失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