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嚴千雪今天怎麽也無法靜下心,眼看著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平放膝上的書,仍舊停留在第一頁。
“方雅姐,你說林按摩師什麽時候才會幫我按摩?他去采草藥需要多久時間?”嚴千雪回頭看向方雅。
方雅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起身走到輪椅前,扶著推手,安慰道:“不要心急,林歡說了幫你按摩,一定不會失約。”
嚴千雪重重地拍了拍輪椅,厭惡地道:“我真的很想很想像正常人一樣行走,方雅姐,你很有眼光的,林按摩師肯定會治好我的腿,對不對?”
方雅心中暗恨,林歡找什麽借口不好,偏偏要冒充按摩師,治療不見成效,嚴千雪以後對自己也不會信任了。
“我……我相信會有奇跡發生,你啊,別一口一個林按摩師,直接叫林歡好了。”方雅推著輪椅緩緩地來到鋼琴前,笑道:“千雪,要不你彈首曲子,靜靜心。”
“嗯。”嚴千雪無奈地點了點頭,也到了練琴的時間,正要起身坐到座椅上,忽然想到了什麽,抬頭看向方雅,詫異地問道:“方雅姐,你平時都很忙的,一個月難得來一次,今天是怎麽了,陪了我一天,而且昨晚也是在我家過夜,是不是有事發生?”
方雅心中一驚,暗歎嚴千雪人小鬼大,很快就被她察覺異常,當然真相是不能告知,略微一想,解釋道:“工作壓力太大,放假休息休息,正好林歡去我那上班不久,他以前在國外做過按摩師,口碑非常不錯,為了你的健康,我就帶他過來,希望能有所幫助。這林歡是我引薦的人,我怎麽也得親自陪護,看到治療收到成效,才安心嘛。”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嚴千雪沒有半點懷疑,拉住方雅的手,悄聲問道:“方雅姐,那……那你試過讓林歡幫你按摩嗎?”
“當然沒有了!”方雅搖頭不停。
“林歡是按摩師,讓他按摩一下也很正常的啊,方雅姐,你的反應很強烈哦。”嚴千雪笑嘻嘻地盯著方雅,看著她的臉頰一點一點的變紅,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不好意思了,姐姐不好意思了!還說對林歡沒意思呢?哈哈……”
方雅嗔怪地拍了拍嚴千雪的小腦袋,道:“別胡說,集中精神,好好的練琴。”
嚴千雪坐到椅子上,打開鋼琴,十指放在琴鍵上,排除雜念,正準備彈奏一曲,屋內響起一陣敲門聲。
方雅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嚴家家規很嚴,嚴千雪在練琴的時間段,是不敢有下人來打擾的,而且今天已經交待過,如果林歡來了,不管什麽時候,馬上帶他過來,來的人多半是林歡。
嚴千雪沒有絲毫被打斷的不悅,大聲道:“方雅姐,快去開門,快去。”
方雅裝做很淡然的模樣,不急不慢地走到門前,開門一看,果然是林歡來了。
林歡對指引的傭人禮貌一笑,隨在方雅身後,進到嚴千雪的臥室。
環視這間寬大至極的臥室,林歡瞠目結舌,這就是童話故事中的公主房吧?
房間以粉色系為主色調顯得嬌柔淡雅,一張粉色的大床,宮廷式的粉色帳幔,擺設的家具做工精致,古典雕花衣櫃,特別是那精美的玫瑰雕花鏡子,橢圓形,純潔浪漫的白色,傳說中讓每個女孩都羨慕不已的魔鏡?
方雅見林歡發呆,
輕咳一聲,提醒道:“你的準備工作做得怎麽樣了?” “對呀,草藥采到了嗎?”嚴千雪一臉的期待。
林歡大步走到嚴千雪面前,笑著說:“已經提前讓人去煎藥,十分鍾後就可以泡腳,泡完腳再按摩,今天按摩兩次,臨睡前,還要幫你按摩一次。”
“好啊好啊。”嚴千雪興奮地鼓著掌。
方雅聽林歡說得煞有其事,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細,差點就被蒙騙,但願希望泡腳加按摩能起到功效,哪怕最細微的功效也行。
嚴千雪完全沒了練琴的心思,也沒了興趣打探林歡和方雅之間的真實關系,一雙眼睛牢牢地盯著房門,豎起耳朵不放過一絲響動聲,對泡腳按摩充滿了期盼。
方雅對林歡使了一個眼色,緩步走到窗邊,林歡知道她有話要說,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身旁。
“我聽嚴世伯說,你們改變了保衛方案,可具體怎麽保衛,丁峰他們一字不說,到底在搞什麽鬼?”方雅低聲問道。
林歡對丁峰等人的素養頗為讚歎,保密措施做得越完善,成功的機會就越大,現在面對方雅的質問,當然也不能透露。
“很快你就明白了。”林歡笑著回答。
方雅沒好氣地白了林歡一眼,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他似乎連自己都不信任,更確切的說,沒有當做自己人看待。
“不說算了。”方雅又變回冰山美人的冷漠,轉頭看向窗外。
林歡本想調侃兩句,忽然湧起一種危機感,隻一瞬,他明白這是魅影開始行動,佔據了嚴家附近的某個製高點,進行窺視偵查。
“等會讓千雪來窗前坐著,這的空氣比較清新,有利於恢復。”林歡往方雅身後指了指,那正對著窗,魅影的視角幾乎沒有遮擋。
方雅並沒有明白林歡的用意,嗯了一聲,算是答覆。
嚴千雪眼瞅著房門,方雅耍起了小女生的脾氣,氣氛顯得很沉悶,林歡不以為意,微微閉上雙眼,腦海中浮出嚴家周邊的街景圖,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距離嚴家一百米開外,有一棟二十層高的賓館,十層以上,臨街的所有客房都可以用做觀察。
魅影的行動很快,一下飛機就選擇了這家賓館,即可以補充體力,又可以隨時觀察,是個不容小視的對手。
有了魅影的大概方位,林歡並沒有打算去調查,畢竟這只是自我的一種感覺,即使感覺無誤,冒然行動只會驚動對方,對整個計劃沒有絲毫益處……
走道上響起一陣腳步聲,打斷了林歡的思緒,不一會,腳步聲來至臥室前消失,敲門聲響起。
“方……方雅姐快去開門。”嚴千雪說話聲帶上了一絲顫音。
方雅心中還存有怨氣,拿定主意,等會林歡按摩未見成效,絕不幫他遮掩,看這個小氣的家夥怎麽圓謊!
門一開,傭人吳媽拎著熱氣騰騰的紅木水桶進到臥室,在方雅的指揮下放到窗前,又搬了椅子,墊腳沙發,一切準備妥當。
嚴千雪心急難耐,大聲嚷嚷:“快扶我過去!”
吳媽照顧嚴千雪將近十年,在這期間,也不知道見過多少醫生,不管這些醫生的來頭多大,卻無法讓嚴千雪痊愈,而這林歡年紀輕輕,聽說又是一個按摩師,泡泡腳再按摩幾下,就想讓大小姐像正常人一樣行走,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嘛!
腹誹歸腹誹,吳媽絲毫不敢怠慢,快步走到嚴千雪身旁,先是扶著她坐上輪椅,再推著輪椅來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挪坐到椅子上。
嚴千雪扇了扇紅木桶中騰起的霧氣,嗅了嗅,聞到一絲淡淡的香味。
“好香,這泡腳水用什麽草藥熬成的?”
林歡早料到嚴千雪會有一問,雙手當空一伸,用非常專業的口吻回道:“是用藏紅花、血竭、雪蓮花、蛇床子、肉蓯蓉、苦參、首烏、黃精、瓜蔞、野菊花等藥材煎熬而成,浸泡腳部能改善血液循環,調節神經系統,強身健體,再配上我獨到的按摩手法,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奇效。”
方雅見林歡這個神棍裝得有模有樣,差點笑出聲,急忙用手捂住嘴,身子一顫一顫,憋得很辛苦。
吳媽聽林歡一口氣報出這麽多藥名,半信半疑,不敢再小視這年輕人。
嚴千雪信心大增,低頭看著紅木桶盛著的紅色藥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吩咐道:“吳媽,快幫我泡腳。”
吳媽蹲下身子,脫掉嚴千雪的鞋襪,先是抬起她健康的左腿,緩緩地放入紅木桶中。
“嗯,水溫正合適,不燙。”嚴千雪擺了擺手,讓吳媽放手,接著將左腿踩到桶底。
等吳媽將右腿也抬入紅木桶中, 嚴千雪閉上雙眼,舒服得輕輕一哼。
雖然房間內開著空調,隻泡了一會,嚴千雪的額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雪白的臉頰變得緋紅。
吳媽見狀急忙用毛巾擦拭嚴千雪的汗珠,也顧不上方雅的面子,憂心地問道:“這要泡多久?大小姐的右腿可不能亂泡的哦。”
“不要擔心,出汗說明藥力起效,再浸泡五分鍾,馬上進行按摩。”林歡一本正經地道。
方雅仔細地觀察嚴千雪,她一臉的恬靜,也不再多話,說明很享受,林歡配製的泡腳水,還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就不知接下來按摩會怎麽樣。
吳媽轉頭盯著牆上的掛鍾,五分鍾一過,慌忙催促:“林先生,時間到了,快給大小姐按摩吧。”
林歡點了點頭。
吳媽抬起嚴千雪的雙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乾毛巾仔細地擦乾水漬,慢慢地挪到墊腳沙發上。
“可以開始按摩了吧?”吳媽抬頭問道。
林歡皺著眉,沉吟片刻,搖頭道:“不行,大小姐還得把穿著的長裙脫了。”
“啊?!”嚴千雪一聲大叫,臉唰地就紅了。
吳媽氣得騰地站起身,嚴大小姐怎麽可以當著男人的面脫衣服?
方雅半捂著臉,羞愧難當,暗罵林歡無恥,裝神弄鬼就算了,竟然要嚴千雪脫衣服?這麽一個可憐女生的便宜也要佔麽?
簡直就是禽獸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