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馨月搬走,家中頓時變得冷清,這一夜,林歡隻覺得心裡空落落。
翌日清晨,林歡比平時早了十分鍾離開家,一路順暢無阻,來到事務所還未到八點。
林歡掏出錢包,正準備刷卡,晃眼見到姚馨月從招待台後抬起頭,便下意識地按了按門鈴。
姚馨月聽到鈴聲,抬頭見是林歡,急忙開了門。
“早啊。”林歡快步走到招待台前,笑著打聲招呼。
姚馨月笑盈盈回道:“早。”
林歡仔細看了看姚馨月,她氣色好了許多,與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你表姐家應該離事務所不遠,來得都比我早。”
“也不近,我是趕早班車來的。”姚馨月提起拎包,掏出講義放到桌上,苦著臉道:“都怪我表姐,一定要我搬過去,說住在你那太打擾了,還說……”
“還說什麽?”林歡問道。
姚馨月臉色微紅,低聲道:“我表姐說,孤男寡女同住一屋,我會吃虧。”
“怎麽會!”林歡撓撓頭,尷尬一笑,暗自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難道是多心了,姚馨月的表現很正常。
她突然搬走,真的是因為表姐的執意要求?
不等林歡深思,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門被打開,方雅冷冷的聲音響起:“來了事務所就聊天,你們倆在家還聊不夠嗎?”
姚馨月吐了吐舌,慌忙正襟危坐,翻看講義,林歡揉了揉鼻子,去往自己的辦公室。
方雅快步趕上,在與林歡擦身而過的一瞬,低語道:“去我辦公室。”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所長辦公室,方雅一入坐,開口道:“我昨晚去找了周管家,跟他聊了一會,他沒見過幕後主謀的模樣,相互間都是通過電話聯系。嚴家大廳水晶吊燈內的鋼索飛鉤,是由兩名男子喬裝成施工人員,在半夜時分安裝。兩名男子的底細查過,沒有問題,只是按照雇主的要求,進行設計安裝。”
“跟周管家電話聯系的人,是男還是女?”林歡問道。
方雅十分肯定地回道:“男的,周管家從對方的聲音判斷,這名男子應該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林歡皺了皺眉,這與他的判斷略微有些出入。
“還有,我詳細地問過周管家,他兒子生意失敗,欠下一筆不小的高利貸,打電話來的中年男子就是以高利貸脅迫,周管家為了兒子的安危,不得已才參與同謀。”方雅摘下眼鏡,揉揉眉,輕歎道:“我越發覺得這個賊真不是一般的賊,放高利貸的魏東在城北一帶小有名氣,竟然對一個賊言聽計從,破壞行規,太不簡單了!”
“你的意思是,中年男子電話恐嚇,而放高利貸的魏東配合加以威脅,這才使周管家就范?”
“嗯!”
放出高利貸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要借貸人的命,那樣拿不回欠貸又背負命案,得不償失。
根據方雅提供的情報,林歡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竊賊,除了會偷,背後應當還有不小的勢力,才能驅使魏東不顧行規的效力。
“魏東?”林歡低聲念叨幾遍,覺得有必要去找找這個人,或許在他的身上,
找到一些線索。 林歡拿定主意,正要詢問關於魏東的情況,只見方雅臉色不太好,似乎睡眠不夠。
“怎麽了?你今天精神欠佳。”
方雅隨手將眼鏡放在辦公桌上,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困,昨晚被朋友的電話吵醒,一聊就聊了大半夜,又發生一起失竊案,不過失主最後選擇向警方報警。”
“又發生一起失竊案?”林歡眉頭一皺,一座千萬人口的城市,每天不知有多少起失竊案,方雅言下之意,多半是富豪家中失竊。
方雅輕拍一下臉頰,歎道:“這次是恆泰地產的老總馬維明,他收藏的墨地素三彩鴛鴦戲水玉壺春瓶被竊,這賊啊,專門偷的是有錢人。”
林歡哼笑一聲,不用多想,本市最近是來了一夥或者一個專門以富人為行竊對象的大盜。
“對了,哪天你陪我去一趟嚴千雪家中,我還欠她一次按摩,希望最後一次按摩,能令她盡快康復。”林歡對失竊一事不再探討,換了一個話題。
方雅點了點頭,正要回話,忽然看到電腦屏幕顯示的監控畫面,門禁外出現三名男子,其中兩名男子身穿藍色製服,抬著一個木箱,另一名男子西裝筆挺,顯然是領頭的。
西裝男站在門禁前,仔細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銘牌,確定無誤後,按下門鈴。
姚馨月給三人開了門,西裝男快步走到招待台前,從夾包中掏出一張快遞單,笑著問道:“你好,我是龍翔快遞的業務經理,這有一份林歡林先生的快遞,煩請他本人簽收。”
“龍翔快遞的業務經理給你送了一份快遞,現在在前台。”方雅一手點了點耳麥,另一隻手指向電腦屏幕。
林歡驚訝道:“快遞公司的業務經理,來給我送快遞?”
方雅楞了楞,馬上意識到這快遞來得奇怪,普通的快遞交由快遞員送達就行,怎麽還要業務經理親自押送?
再仔細一看屏幕,兩名快遞員抬著的木箱也不大,一人捧著完全足夠,莫非裡面的東西很貴重?
叮叮……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起來電鈴聲。
方雅按下免提,室內響起姚馨月的聲音:“方所長,林歡在你辦公室嗎?前台有他的快遞。”
“他在,馬上就來。”方雅掛斷電話,起身道:“走,我們一起去看看,我覺得這快遞古怪。”
林歡和方雅來到前台,龍翔快遞的業務經理一見林歡,他的臉上堆滿歡笑,恭維道:“你就是林先生吧?真是一表人才啊!你的快遞,請簽收。”
林歡接過快遞單,掃了一眼,單子內件品名上寄件人寫的是瓷瓶一件,寄件人署名是魏東。
魏東?
林歡剛聽方雅說過這名字,馬上想起,城北放高利貸的那個魏東!
方雅湊上來一看,見到魏東的名字,覺得太過於巧合,向業務經理問道:“寄件人魏東,他是不是在城北的天龍大廈開了一家信貸公司?”
“對,沒錯!”業務經理點頭笑道:“今天一大早,魏哥給我打了電話,然後叫我去他公司,我拿了貨一刻不敢耽誤,就給送來了。”
林歡瞄了一眼兩名快遞員抬著的木箱,爽快地在快遞單上簽名,將單子交還給業務經理。
“請問,木箱放哪?”業務經理問道。
方雅往裡一指:“跟我來,放到會議室。”
兩名快遞員抬著木箱急忙跟上,業務經理不忘提醒:“慢點,慢點啊!”
林歡揉捏下巴,幾乎可以肯定,木箱中裝的是昨晚馬維明家中失竊的瓷瓶,墨地素三彩鴛鴦戲水玉壺春瓶!
姚馨月湊到林歡身旁,輕語:“送來的東西好像挺貴重,這業務經理很緊張。”
“極有可能是賊贓!”林歡壓低聲音回道。
姚馨月一驚,急急用手捂住嘴,差點就叫出聲。
業務經理領著兩名快遞員走後,林歡與姚馨月一道進到會議室,方雅正研究木箱。
“魏東交付之前,應該給業務經理看過貨,裡面確實是瓷瓶,很名貴的瓷瓶。”
聽了林歡的話,方雅黛眉微皺,狐疑地道:“我怎麽感覺,木箱裡面裝的是昨晚馬維明家中失竊的瓷瓶?”
林歡還沒來得及回話,敏兒進到會議室,好奇問道:“你們在幹什麽呢?誰送來的木箱?”
姚馨月一把拉過敏兒,竊竊私語,將事情的經過大概講述一遍。
“很貴重的東西?那快打開看看啊!”敏兒急不可待地道。
林歡搖搖頭:“既然東西送來事務所,還是等大家都到齊了,一起欣賞欣賞。”
等了不到十分鍾,許佳文和齊倩陸續進到會議室,人已經到齊,方雅催促道:“林歡,打開吧!”
林歡很輕松地揭開木箱蓋,隨手遞給站在一旁的姚馨月,接著從木箱內拿出一個紅色錦盒,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桌上。
眾人的目光都匯集在紅色錦盒上,壓低呼吸,目視林歡打開錦盒,提出一隻精美的玉壺春瓶。
這玉壺春瓶,以黑釉面為底色,瓶身加繪黃、綠、紫三彩,繪出的一對鴛鴦戲水圖。
“好漂亮的瓷瓶,挺貴的吧?”敏兒讚歎道。
敏兒的讚歎,引起眾美女們的一陣議論,紛紛猜測墨地素三彩鴛鴦戲水玉壺春瓶的價值。
林歡沒有參與討論,恍然見到錦盒內壁上貼著一張卡片,拾起一看,上寫:皇冠未得心有不甘,店外試探敗興而歸,名畫甄別令吾驚歎,墨地三彩聊表敬意。
卡片末尾又留下一句:三日後,丹林路67號。
林歡手持卡片,自言自語:“丹林路67號,那是什麽地方?”
方雅脫口回道:“我家!”
“你家?!”林歡將卡片遞給方雅。
方雅接過卡片一看,便愣住了。
“方雅姐,卡片上寫什麽啊?”許佳文問道。
方雅表情嚴肅,將卡片遞給許佳文,傳看一圈之後,在場的眾美女或多或少明白其中的意思。
林歡大致介紹最近發生的這幾起竊案之後,盯著桌上的玉壺春瓶,沉聲道:“現在情況完全明了,嚴項兩家的失竊,以及昨晚地產商馬維明家中丟失的玉壺春瓶,都是同一夥人所為。”
許佳文不解地問道:“竊賊把這玉壺春瓶送來事務所,並附上卡片,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方雅指了指齊倩手裡拿著的卡片,恨聲道:“三天后,丹林路67號,這是要去我家行竊!事先告知,擺明是在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