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面色微凝的看著老漢的土木屋,摸著下巴想了半晌:“之前那邊就是有許多鹽鹼在地上.這裡如果這麽缺水難道是鹽鹼地貌麽?出去看看去.”
帶著心中疑問,楚歌便拍了拍小白,朝著村口走去了。
不一會功夫,楚歌便走出了廖家村,村口一出,登時豁然開朗.
“果然如此.”楚歌看著眼前景象,呢喃的說了一句.
成片的農田出現在楚歌眼前,許許多多的農戶都耕作著,好一片繁忙的景象.
但是除了村裡,村外的土地完全還是一片鹽皮覆蓋,百裡望去滿是鹽鹼地.
村口附近的農田多少還有一些莊稼長在上面,但遠處的土地卻都是一片土黃色浮著白皮,隻有一些甘草長在上面,其他再無他物.
地表不少土塊都龜裂開了許多裂縫,看上去觸目驚心。
而大約在村子南邊三百米外,楚歌看到了那條怒濤巨河,昏黃的河水簡直就如同泥漿一般.滾滾而流,水流湍急,就是他們口中的黃河了。
楚歌心情略微有些激動,畢竟這一切的景象告訴他,眼前的這個黃河絕對和前世的黃河基本是一樣的。
那麽自己現在應該就還是在中國,隻是不知道到什麽時代了。
想到此,楚歌心裡對新環境的排斥感頓時少了很多,隨意的朝著那些耕作的農戶看去.
但是楚歌不看不要緊,才看了一會便發現了許多這裡耕作不對勁的地方.
“我靠,奇怪了?怎麽沒有牲口耕作.全是.人力!!我操,這力量也忒變態了吧!?”楚歌隻是遠遠的看著農田裡的耕作景象,便已經暗罵不已.
此刻那成片的農田中,農戶一片忙碌.
有的農戶胸前挎著一條麻繩綁著田犁,插在地裡埋頭“嗷嗷”猛跑,胸口黝黑的皮膚都已經被磨出一道道老繭,顯然常年於此.
而因為那田犁設計的又直又寬,那農夫跑起來十分費力,但卻仍然不遺余力的奔跑著.背後的黃土田讓嗤嗤啦啦的挖擴開不少硬土,遠遠一看很是狂猛.
而有的農戶則是揮舞著鋤頭,因為用力過猛,那鋤頭被揮舞的“呼呼”生風,每一次入土都能松一大塊.但是比起楚歌見過的機械化農業還是差遠了。
楚歌現在才了然,怪不得這裡的農戶都顯得格外壯實了.原來都是人力耕作.而且看樣子這些人的力氣絕對和地球上那些普通農民力氣不同.為什麽不使用牲口呢?
“啪!!”
“呀?楚大哥,你在這啊!”就在楚歌苦思冥想時,突然一隻雄壯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拍在了楚歌肩膀上.楚歌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廖虎.
“呃啊!”楚歌痛哼一聲,身子被拍的立時矮了一下,面色陰沉的轉過頭來,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小白也感受到了它大哥的憤怒,但是可能之前被廖虎收拾過,所以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隻得惡狠狠的看著廖虎.
“咦?楚大哥你臉色不好誒,怎麽回事了?”廖虎一臉茫然,憨憨的說著。
楚歌面色不善,剛想教訓教訓這手下沒輕重的小弟,但突然想到村子裡的一些境況,卻是神色一轉,指了指遠方千裡的白皮地:“虎子!正好有點事情想問問你,
你們這裡一直都是這樣有許多白皮在地上嗎?” 廖虎聞言一愣,歎了口氣道:“誒,我從小就這樣了,都是鹽皮地.莊稼也一年比一年難種.誒.”
“果然如此!!”楚歌神色一凝,暗暗忖著,他以前去黃河幾字形轉彎那裡時,就見到過這種白地千裡的情況,這種地方的村莊要不是後來科學治理鹽鹼地,日子都過的苦不堪言.這就是典型的旱雨季過於集中,使得地表鹽分過分蒸發才出現的地貌.
這裡的鹽鹼地和楚歌以前去的一個鹽鹼地之鄉,名叫“鹽池”的縣城簡直就是一個樣.放眼望去那白色的鹽皮好像是積雪一樣鋪在地上.而且一般鹽鹼地土質較硬,養分也少.這幫子山野農夫要是能在這大規模收成莊稼就怪了.
楚歌繼續問道:“我看村裡每家都有口大缸在門口,是做什麽用的咯?為什麽都沒看到打水井呢?而且.”楚歌說到這,有些欲言又止的道:“而且.我剛出來有些村民好像對我有什麽成見的感覺.”
“誒.”廖虎深深呼出口氣,皺眉道:“別提了.爹最近還為這事發愁呢.楚大哥你剛來不知道.我們這沒淡水,黃河裡的水根本沉不清,門口的大缸是每年雨季接雨水,要用一年的.可是今年雨季來是來了,我們這邊卻沒下雨,存水剩下的只夠用一兩個月了.我就是去上遊尋水去了,才把你給救了.”
廖虎說著,指了指遠處農田一角,一口青石井口立在那裡,搖頭道:“誒.水井我們也打了,這水井裡的水,倒是不渾,但是又鹹又澀.我們村的老林叔就是喝多了那鹹水,才落得一身病.誒.”
楚歌一聽廖虎的描述,馬上便聯想到了方才見到的那幾乎半腳邁入黃土的老者.旋即又覺得不太對:“廖虎這小子也就20不到,稱呼那人為叔,這輩分不太對啊.”
帶著心中的疑問,楚歌對著廖虎大概把剛才見到的那老者形容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疑惑.登時廖虎一拍手,苦笑道:“誒!就是他誒!楚大哥你定是以為老林叔已經步入古稀了吧?”
廖虎說著頓了一下,神色凝重的道:“但是.他其實才剛入不惑之年而已,都是那鹹水喝的.所以現在村裡都不敢喝鹹水了,最多洗刷器具、洗澡用用鹹水,吃喝都是用雨水。”
楚歌同樣微微皺著眉,聽完了一切,聯想起昨夜聽到的話,頓時想自己可能用水過多,加上村子又缺水,所以才會被針對.想到此,楚歌淡淡道:“那有些村民對我不是很友好,也是因為這個水的問題是嗎?因為多了個我,村子缺水?”
“呃.”廖虎剛才故意避開這件事沒提,誰想楚歌直接自己說了出來,頓時有點尷尬.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生硬充滿不悅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聽著多少還有一些熟悉:“哼!你說的不錯!連你底細都不清楚,大哥就收留了你!因為你,村子的存水都.都.還要供個你和一頭畜生,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這人越說越氣,卻是又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在避諱什麽。
但是他的話語說的鏗鏘有力,周圍還是有許許多多正在耕作的村民都看到了這裡的事情,頓時停下了手裡的活,在一旁悄悄議論起來.
“嘿,那個就是被虎子救了的小子.聽說早上帶個白狼嚇唬小娃,被三哥給訓了一頓!”一個挽著褲腳的矮壯漢子悄悄的對著旁邊一位挎著田犁的黝黑漢子講著。
“哈,你知道為啥講他?他昏迷半個月天天模糊著口渴喊水喝,一天起碼喝掉三人份的水,村長家水都不夠了.而且除了他還要供那頭狼,真不知村長怎麽想的.誒.”那黝黑漢子一邊搖頭,一邊準備奔跑開始犁地。
這時,卻是一個手臂粗壯無比的山羊胡老村民剛從水井挑了兩桶水,走到兩人身邊“啐”了一口:“你們呀,救人一命,那是給咱祖上增光,哪像你們倆說的那般功利!快去忙你們的吧!”
老村民說完,那兩人訕訕的忙起了自己的事情,老村民卻是看著楚歌這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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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楚歌這裡,那村民說完之後,廖虎回頭看向來人,頓時面現焦急之色,隻喊了一聲:“三叔!”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的樣子.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早上剛出門遇到的不是很友好的綠豆小眼的中年村民廖三,是廖強的族弟,此刻他正一臉冷冰冰的看著楚歌和他身下的小白,氣氛略顯凝重。
楚歌當即也了然了許多事情,想來自己在昏迷期間,可能“喝”了很多淡水,導致廖強家的水缸被喝空了,又因為有小白和楚歌的加入,本就不富裕的糧食也吃緊了起來。
所以廖強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外人,要和村裡人借水借糧,不少村民還是會很不爽的,所以便有了廖三這種“憤青”。
楚歌打心底不想和這種人吵,正在思索著怎麽回廖三,這時廖強渾厚的聲音突然傳出,語氣很是不悅:“三子!沒事幹了是吧?有閑心在這閑聊!?”
“大哥.我.”廖三被堵的臉一紅,剛想說話,卻是被廖強擺擺手製止:“去忙你的去!回頭再說!”說完直接把楚歌和廖虎給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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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廖強都是面無表情,看上去很是嚴肅.楚歌看時機不對,也沒多言,隻是靜靜跟在後面。
回到房間後,阿甄可能去忙事情了,沒在家。
廖強站在窗邊背對著兩人,一言未發。
良久,廖虎實在忍不住開口道:“爹!今天三叔為啥那麽說楚歌?就算救了楚歌,咱用水不也還能堅持一段日子呢!?”
廖強深深吸了口氣,搖搖頭,緩緩轉身:“誒.其實.村子裡的水,只夠一個月用最多了.”
“什麽??!”楚歌和廖虎同時大驚!
整個村子的淡水只剩下一個月可用,這是什麽概念?一個月後,全村人可能就要因為缺少淡水出現種種問題了.
廖虎卻是先一步道:“爹!水窖不是還有存水嗎?怎麽也能撐個兩個月,我到時和人再去上遊拖點雨水回來不就是了!”
廖強再是搖搖頭:“水窖的水.其實最近早借著出外尋水的借口分發快完了,村子裡能搬多水的漢子也就四五個, 一人一次帶兩百斤水回來,來回要四天左右,還不一定能碰上下雨.對於村子的用水來講實在太少了.我再想其他辦法吧!實在不行.我看看去趙村想想辦法了.”
聽到廖強要去趙村想辦法,廖虎的面色也有點不好看,楚歌不知道其中緣由,卻也知道此時不宜開口。
廖強說罷,眉頭微鎖,對著楚歌歉意的道:“楚歌,廖三這人本質不壞,也隻是碰到這事,有些激動,你別怪他.到時,我給你安排點農活,你跟著一起做做,熟悉了他們也不會說你啥了.至於喝的水,可能平時要稍微節省點啦,一天一人喝一杯!”
楚歌方才一直在旁旁聽,此刻卻是明白了這裡的情況.這裡現在基本上淡水已經進入了要枯竭的地步,但是為了穩人心,廖強還沒有跟村子大規模的講。對於救命恩人,楚歌想法很簡單―能幫則幫!
想到此,楚歌突然腦中靈機一動,對著廖強鎮定的道:“廖叔!如果,我說我可以無限制造清水,你相信嗎!?”
“咣當!!!”
“什麽??”
聽到此言,窗外直接傳出了一聲農具落地的聲音,緊接著一個腳步快步朝著屋裡行來.
廖強父子同樣也是嘴巴張的老大,能塞進一個雞蛋,失聲的說著。
“誰?是誰說可以製造清水的???”
人還沒有進來,楚歌就聽到一個老態龍鍾的聲音渾渾傳入,從聲音聽應該就是個硬朗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