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廖強父子後,楚歌愣愣的坐在炕上,思緒前所未有的亂。
期間廖虎的母親,也就是廖強的老婆名叫阿甄,那是一個溫柔美麗的村婦,對楚歌也很不錯,給他送了一碗灰色的米糊作午飯,也給小白放了個小盆,裡面有一些米湯。
這個米糊可能是他們這裡的主食,就是一大堆米谷連皮都沒剝,直接水煮出來。在楚歌眼裡簡直就是一碗漿糊,甚至粗糙的比漿糊都不如。但阿甄端上來的時候,楚歌看那神情就好像端的是最華麗的營養午餐。
那麽真誠的目光,楚歌如何拒絕。況且他也餓的前心貼後背了。
為了活命,楚歌閉著氣呼嚕呼嚕吃了起來。
楚歌很渴,隨口提了想要一些水,阿甄竟然也和廖強一樣露出為難怪怪的表情,半天才拿了一杯給楚歌。
登時楚歌回想廖強的表現,再結合阿甄的表情,意識到一個問題:難道這裡缺水?所以看我喝水很多又灑了才會那麽肉疼?
楚歌默默的把一杯水喝完,打定主意明天要去看看這個村子的情況,如果人家真的是很缺水的那種,自己確實喝水什麽的要注意一下。
小白待遇就更苦逼了,以前跟著楚歌,天天有肉吃,現在別提肉了,螞蚱都沒的吃。就一些稀的和水一樣的米湯喝喝,變瘦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邊好像略顯艱苦啊。”吃了一半米糊後,楚歌坐在炕頭思考起了人生。
楚歌現在的處境讓楚歌一句話來概述就是:“我現在被救了,結果我他媽連到了什麽地方什麽時代都不知道,救我的是個身高近兩米的夯貨,力量至少是我的四倍,他爹可能更是個恐怖的BOSS。就他娘是個正常女人,給我營養米糊吃。姑且叫粗糧粥吧。我該何去何從。?”
瞬間的迷茫出現在楚歌心頭,自己現在的情況其實已經很明朗了。
穿越了。
別人都還往古代穿,他卻穿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時空。
這裡也有黃河,但卻好像不是以前的那個黃河。
這個國度叫大元國,卻又好像不是古代的元朝。
究竟何去何從?
回家?要是給楚歌個回城卷軸可能有機會回。其他辦法基本不用想了。
在這裡生活,成為這個世界的人?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一想到這個決定楚歌就覺得有些患得患失。但是思前想後一直到小白把他碗裡米糊都快吃完時,楚歌才想通。
“你他娘的。把老子的也吃了!!放下那碗米糊!!!”楚歌眼疾手快一把呼在小白後腦杓上,捏著它脖子從狼嘴裡把自己那半碗米糊粗暴的給搶了回來。
小白如今已經初露凶相,敢這麽做的可能也就隻有楚歌了。
小白眼睛賊賊一轉,委屈的“嗚”了一聲,就平展展趴在地上不動了。
森林裡的日子,楚歌和小白親密無間,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完全沒有任何避諱。
楚歌拿起被小白吃剩一點的米糊,一點點的喝著充饑,心裡卻是慢慢變了想法:“既來之則安之,已經活下來了,又找到人類了,直接融入他們就好了。相信憑我的知識和能力,應該也會有些發揮余地的!回家什麽的。
誒。先不想了吧。” 是夜,廖虎偷偷跑來看了次楚歌,悄悄塞給楚歌兩個烤地瓜,為了表示楚歌送他寶弓的感激之情。
對於這個憨厚有趣直性子的夯貨廖虎,楚歌還是挺喜歡的,當即把彈弓的使用心得和細節隨便教了他幾點,頓時這夯貨感激的差點流眼淚,熊掌般的大手直接箍住楚歌的“小身板”:“楚歌!你比我大,我叫你大哥了啊!!你不光把寶弓送給我了,還教我這麽多訣竅。以後你有啥事,叫我虎子辦!一句話的事兒!辦不好你抽我!”
楚歌疼的咬牙切齒,肩膀感覺都要被捏碎了。狠狠拍拍這夯貨寬的像牆一樣的肩膀:“虎子,拜托你第一件事,把我肩膀上手先松開。”
廖虎咧咧嘴,不好意思的松開大手,訕訕的離開了,臨走還以“嘗嘗熟沒熟”為理由順便抄走了一個地瓜。
送走廖虎後,楚歌找了個被單疊成枕頭的形狀躺在上面久久不能入眠。
烤地瓜最終都進了小白的肚子。楚歌卻是微微有些心煩,今天蘇醒接受的信息太多了。他要消化一下。想了許久,終於睡著了。
。
這是一次最為香甜的睡眠,長久居無定所的楚歌終於又睡在了床上。
糾結到後來楚歌也是徹底把心緒捋順了,美美的就睡了。
“咕嚕嚕。”半夜時分。
楚歌一陣肚痛,肚子裡不知怎的,一股原始之氣猶若要洶湧而出一般劇烈翻滾著,直接把楚歌給翻醒了。
“尼瑪。”楚歌暗罵一聲,急忙忙的摸黑起床。
夜色昏暗,月光幽幽的照進屋裡,幫助楚歌找到了粗紙。
小白眯著眼睛一瞧就知道楚歌是要去辦大事,繼續低頭睡自己的了。
廖家村的夜很冷,楚歌快步走著,四處尋覓看起來像是茅廁的地方。但是最終都是未果。
“媽蛋的。這邊茅房也沒有。算了,拉村外面吧。”楚歌想著,快步朝著村外奔去。
黑夜裡,楚歌也看不清村子究竟是個什麽樣子,隻是記了下大概的路,免得一會回不去。
在村外隱蔽的土丘後,楚歌吹著清風,劈裡啪啦的釋放著。滿臉都是滿足的表情。
正在楚歌都搞定了要離開的時候,驀然卻是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水窖那邊情況如何?”
“嗯?是。廖叔?”楚歌聽到這個渾厚的聲音,立時分辨出是廖強的聲音,正準備起身打招呼,另一個聲音卻是傳出:“大哥,水窖的水已經不多了,要不我再帶著七八漢子上上遊去搞點水吧?”
“來不及了。雨季就要過了。誒。實在不行,我去趙村想辦法借點吧。”
“大哥不可啊!”
。。
說到這裡,兩個人便不知道走到什麽地方,楚歌在後面也聽不到聲音了。
“難道,村子很缺水?怪不得早上見我喝水廖叔會有那個奇怪的表情。但是打井不就有水了。有那麽缺麽?”楚歌帶著些許疑問,卻也想不通,隻得悄悄摸回屋子了,廖虎的呼嚕聲如同震天雷一般,正好給楚歌做了絕佳的掩護。
月落日升,屋外再度豔陽高照,楚歌早早便是醒了過來。
昨天楚歌夜半解手,大概看了看廖家村,卻是看的不真切。
今天陽光明媚,身體也恢復了不少,登時他對於這個村子產生了很大的好奇:“這村子該不會是巨人村吧。隨便兩個人都是兩米左右身高。老子瞬間變二等殘廢了啊。還有那恐怖的力量。還有這裡真的缺水的很嗎?”
楚歌不敢想太多,忐忑的帶著小白,拉開門簾走了出來。
入目的還是土木屋,不過比裡面寬敞了不少,是一間主廳的樣子,主廳的桌旁,放著碗筷,阿甄正在張羅著早餐――“營養糙米糊”。昨夜楚歌都來過,隻是太黑,基本都沒看清。
一看到楚歌出來,阿甄頓時溫柔一笑:“楚歌,起來啦?昨天睡的還好?來,快來吃點米糊,姨都給你盛好了。”
“甄姨,這麽。早啊!呵呵。謝謝甄姨。”楚歌臉皮抖了抖,從阿甄手裡接過那灰色的米糊。微微皺眉心道:“娘的,早知道昨天那烤地瓜就留著了。反而他娘便宜了小白。這米糊簡直是世界十大黑暗料理啊。”
在阿甄熱情下,楚歌幾乎是捏著鼻子把一碗米糊吃掉的。昨天饑餓無比,所以吃起來沒什麽感覺。但現在卻是不餓,對於這好像“水泥拌鼻涕”的米糊,楚歌是昨天就吃夠了。
隻是楚歌實在無法拒絕溫柔的充滿長輩溫暖的阿甄,所以隻能吃。
而從楚歌來看,貌似這裡的早中晚,都是吃米糊,其他什麽綠菜、肉什麽的。根本不要想。地瓜楚歌也都沒看到,也不知道那兩個地瓜是廖虎從哪搞來的。
不一會廖強也來吃早點了,眼睛看著有些紅,楚歌聯系昨夜聽到的談話,想來是沒睡好。
廖強更是直接,看到楚歌神清氣爽,當即衝上來對著楚歌肩膀就是“啪!”的一巴掌,洪鍾般的聲音傳來:“喲!起挺早嘛?小夥身體不錯,恢復挺快啊!”
這大巴掌下,楚歌原本精壯的身體直接被扇的一踉蹌,冷汗直流,心裡早罵了千百遍了:“媽蛋,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要搞死人的。”
面上卻隻能訕訕一笑:“呵呵。廖叔早。我正想出去走走,到處看看呢!”
“嗯?”廖強看了楚歌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和阿甄對視一眼後對楚歌道:“嗯,你也好久沒活動了!出去走走!遇到什麽事情你找虎子找我都行!知道了嗎?”廖強在說到什麽事情時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楚歌總感覺好像還加重了一絲語氣。
楚歌認真點點頭:“知道啦!”說完,楚歌便朝著木門行去,心中慢慢的好奇起來:“這村子究竟是什麽樣的村子?昨晚看貌似不是很大的樣子。”
“吱呀!”
楚歌微微用力,木門應聲打開,刺目的陽光讓楚歌隻能眯著眼睛,渾身被照的暖洋洋的。
“嘿!呼!嘿!”
之前楚歌在房間裡沒有聽到什麽特殊的聲音,此刻還沒出門,卻已經聽到了不少男人的吆喝聲,好似在乾活一樣。
“大黃大黃,過來過來!嘻嘻嘻。”
“汪汪!”
隨著吆喝聲,又有不少小孩嬉鬧的聲音傳出。
漸漸的,楚歌適應了刺目的陽光,微微睜開雙眼。
雖然已經有了很深的心理準備,卻還是看的有些瞠目結舌。
“我嘞個去。簡直就是黃河小山村嘛!”楚歌喃喃自語。
如果讓楚歌形容眼前的景象,那麽許許多多詞匯中,唯一隻有一個讓楚歌覺得很是貼切――蒼涼。
放眼望去,主要色調皆是一片昏黃,地上的黃土,風中的黃沙,天上那縹緲成片的黃色帷帳。和之前在泥沙河邊看到的完全一樣,隻是村裡的地上沒有白色鹽皮,不知是被處理掉了還是什麽。
不過除此之外,天空卻是碧藍萬裡,澄澈的像是孩童的眸子,沒有一點汙染的痕跡。
而楚歌所在的是一處小村,木柵欄滿滿的圍了一大圈,村子裡一排排土木屋錯落著,而基本每家土木屋牆上都掛著一些曬乾的稻谷,不少村民穿著泥腿短打陸陸續續從房中走出,拿著農具三三兩兩的結伴朝著村口走去。
最最特別的是,村子幾乎每家每戶門口都有一口烏黑色的大缸,一米多高,直徑也有一米左右。不時有村戶小心的揭開木蓋從裡面小心的舀一點水出來,倒進水壺,很快又把蓋子蓋上。
基本上挨家挨戶都是這樣。楚歌看著疑惑,但並沒有想太多。
昨天夜裡楚歌因為心系三急,加上烏七八黑的,所以對村子完全沒個概念。
此刻一看頓時對於自己在黃河流域又信了一分,可是自己究竟跑到什麽年代了呢?楚歌無暇多想,便走了出去。
村廣場上,七八個小孩正和一隻黃色的“中華田園犬”玩耍著。
讓楚歌松了一口氣的是,這裡的人其他的身高都比較正常,男的也就175左右,女的160左右。不像廖虎父子。一對兩米的小巨人父子。不過雖然個子正常,但這裡的村民個個身體粗壯,皮膚黝黑油亮,顯得和楚歌以前見過的村戶差別較大。
而之所以楚歌覺得這是黃河流域的村落,是因為這裡的景象,像極了以前楚歌去過的西北的一個黃河附近的影視城,叫鎮北堡影視城,也就是紅高粱的拍攝地。
那裡的口號就叫“出賣荒涼”,而眼前的這幅景象,和那裡簡直如出一轍。
“咦?那不是虎子哥救回來的大哥哥嘛?”這時,一個穿著開襠褲梳著黑果子頭的半大小孩一眼就看到了推門出來的楚歌,遂出言一喊,不少小孩都是注意到了楚歌。
一群小孩頓時也不和大黃玩了,都好奇的看著楚歌。
楚歌此時穿著麻布衫,擦洗一番後,皮膚雖然被曬紅了不少,但比起這些村裡的孩子還是要白很多,加上楚歌這半年多的求生之旅,使得他眉宇間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一股英氣,再配上185的身高,精壯的身軀,看上去很是軒昂。
隻是稀亂的胡渣與半長的頭髮給這一份英氣增添了一股微亂而又成熟的氣息,倒也別具一格。
楚歌也被一群小孩聲音吸引,頓時注意到,一群孩子中,最小的也就七八歲,而大的也有十四五歲了。但這一群小孩不知道是營養不好,還是別的什麽,一個小胖子都沒有,全部都是瘦瘦的樣子。
“嗡。汪!!”那個大黃一看到陌生的楚歌,登時俯身狂吠了起來。
這時一道白影閃過,“吼嗷!!”的嘶吼一聲小白衝到楚歌面前,狠狠的盯著大黃,獠牙微露,眼現威脅之色!好似隨時都會撲上一般!
“啊!!真的是狼!!我以為虎子哥瞎講呢。”一群小孩一見近一米高的小白,加上那凶狠鋒銳的獠牙,當即嚇的退了一步,熙熙攘攘的議論起來。
“小白!回來!!”楚歌厲喝一聲,小白立馬退到他身邊,但還是威脅的看著大黃。
原來廖虎那天救回楚歌是晚上時分,所以村裡的小孩都沒有見過小白,隻是廖虎說有一頭大白狼。
而小白從被救回來,蘇醒發現是救了楚歌後,便守在旁邊,寸步不離。所以村裡的小孩也都沒見過這頭罕見的白狼。
此刻看到小白如此巨大凶悍的體型,加上那荒林獵食產生出的原始凶氣,讓一群小孩都嚇到了。
“中華田園犬”大黃當即也不吠了,擺出一副“老子今天先饒了你!”的表情,直接躲到了一群小孩的身後。
“怎麽回事??”
因為剛才小白的嘶吼加上小孩的驚叫,頓時幾個村戶被吸引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凶猛的小白時,其中一個綠豆小眼的中年村夫頓時面露古怪,看著楚歌:“呵,你是被虎子救回來的那個?醒了就來嚇唬小娃啊?”
“三叔。”周圍小孩看到來人,紛紛出言打著招呼,看來這漢子多少在村子還有些名望。
楚歌一聽,感覺對方語氣有些不善,同時又覺得好像聲音有點熟悉,和昨夜與廖強對話的聲音好像有點像,當即客氣道:“這位大哥,小子楚歌,剛才是小白是誤會才會吼叫,它不是想嚇人。”
“呵。誤會。”村夫冷笑一聲,淡淡道:“下次注意點!”說完便和幾個村夫扛著農具朝著村口走了。
楚歌隱隱聽到幾個村夫好像說著什麽“白浪費。”“水很緊張。”的字眼,當即也沒多想,和一群小孩聊了聊,便繼續在村裡走了起來。
廖家村大部分村民都姓廖,隻有一些嫁過來的才是外姓。
楚歌在村子裡看到了大約幾十座土木屋,想來村子的村戶也不是很多,而村子裡楚歌卻是沒有看到水井的存在,除了土木屋就是很多架子,曬著一些稻谷。
那些稻谷和稻子很像,但顏色是青色的。
楚歌親眼就看見一個五大三粗的村婦直接谷皮都不剝,就倒進鍋裡熬了起來。楚歌料想阿甄做的米糊絕對和這個是一樣的工序。
楚歌看著鍋裡青灰色的糊糊,直反胃:“媽蛋。怎麽這邊人生活過的這麽粗。”心裡想著,不做停留,繼續向前走去。
“呃?這個老人。 ?”
楚歌這時走到村邊比較偏僻的一家農戶邊,木屋門口,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坐在板凳上靠在牆邊,端著一碗米糊,看年歲將近古稀,眼態渾濁無光,面皮褶皺如槽,臉色猶若黃土。更為駭人的是,老漢口上滿是爛瘡,嘴唇寸寸乾裂,卻已沒有鮮血之印。顯然是乾裂許久。
方才老漢一口啞咳,面色痛苦的捂著肚子,接著狂嘔而出,吃下去的米糊,夾雜紅黃汙穢之痰一並吐出,氣味很是腥臭,散落一地。吐出後眼神再是頹靡了一分。眼看已是半腳邁入黃土之人。
聽到聲音,屋內快步走出一魁梧的漢子,趕忙扶著老者道:“爹!髒腑又疼了?”旋即,漢子看著地上的米糊,臉上露出一抹浪費之色。
老漢雖然肚痛如絞,但卻還是目光慈祥的看了看兒子,微微搖搖頭:“老毛病了。猛兒。沒啥的。”
那魁梧漢子陡然發現站在一旁的楚歌和小白,並沒有太過驚奇,隻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兩眼,便扶著老者進屋了。
楚歌有著現代的醫學常識,看著這老者的情況,頓時判斷肯定是營養攝取失衡,才導致如此病狀,尤其是缺少維生素才會滿口都是爛瘡。
再加上這村子看樣子很是困苦,連一個水井都沒有看到。隻有每家每戶的大缸很顯眼,貌似也都是放水的。為什麽不打井呢?之前那村夫為什麽對我口氣不善呢。?
楚歌腦中充滿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