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特派員既然已經下來,葉楓便從國泰集團的強拆事件中抽出身來,關注進展即可。 黃龍感激葉楓的幫助,兩日後便聚齊了高中時兩人要好的同學,一群人在縣城最豪華的飯館吃飯喝酒。之後又去了KTV,瘋狂了一把,聊盡心中感慨,這才散去。
高中同學聚會第二天,葉楓一家三口乘車回了一趟外婆家。
葉楓母親蘇麗是本地一個名叫三隆的小鎮土生土長的農村人,與葉楓的父親是初中同學,後來機緣之下結成夫妻。
葉楓的幾個舅舅仍然住三隆小鎮,還是那個山村,繼續過著農民的生活。種植甘蔗、香蕉等賴以為生,舅舅們在外打工,妻子兒女則留在家中看守農地。
葉楓的外公外婆在他剛上大學不久便去世了,自此葉楓一家回外婆家省親的次數變少。一般只在年初幾時例行去拜訪一趟,這也是當地的習俗。
與往不同的是,葉楓一家這次是乘坐著自己的車子前來。
外婆家在大山腳下,一座原汁原味的嶺南風格的農村。泥磚黑瓦,碎石小路,村口是曬谷子的合同地(注:大生產時代出品的一種公有小廣場,用黃泥築成的一塊平地,堅固平坦,用於碾壓、曬乾稻谷和集體活動場地)。當嶄新霸氣的Q9開進農村,罕見的車型吸沿途的村民紛紛好奇的停步打量。
葉楓一家下車。母親蘇麗看著熟悉而陌生的家鄉眼中流露出無限感慨,深深地望了這片土地一眼,帶著喜悅的心情走向舅舅們合資建造的農家大院。
在農村,兄弟之間往往會合資修建住宅樓,幾座小樓相鄰建起或者乾脆建一座大樓,四面圍牆圍起,分出廚房,打一口水井,建成一座設施齊全的農家大院。兄弟幾戶熱熱鬧鬧的生活在一起。
葉楓的三個舅舅就是建了這樣的農家大院。一行人進了院門,大舅媽正在廚房裡忙碌著,聽到人聲出來一看,見到是葉楓一家,頓時高興地迎出來。表親們聞聲從房子裡走出來,大院一下子熱鬧起來。
看到一群正在上小學的表弟表妹,葉楓幾人笑眯眯地派發著紅包。葉楓如今有錢了,對自己人自然不能小氣,每個紅包五張毛爺爺,小夥伴們頓時驚呆了,這是他們有生以來收過的最大的紅包。
聽到葉楓一家到來的消息。大舅,二舅,三舅紛紛從外邊趕了回來。春節正好是他們這些打工者一年之中難得在家的幾天,蘇麗和自己的哥哥弟弟再見,自然是無比開心。舅舅等人見到葉楓一家生活好了自然也是高高興興。
天朝人,一高興難免要吃飯。在外家吃上一頓是難免的。
大舅和幾個舅媽在廚房裡忙碌著,殺雞斬肉,著手一頓豐盛的農家飯,母親蘇麗也去幫忙。二舅和三舅則在客廳招待著葉楓、吳浩和父親葉明,談論著近況之類的種種。當談及家裡的農事時,二舅不經意的一句話觸動了葉楓的心弦。
“去年大哥在外面找不到工,回來種了一年甘蔗,辛苦一年,幾十畝地就掙了五千塊錢。種地沒得錢啊,種什麽都沒得錢,所以男的都出去打工了,就剩幾個老家夥和女人操弄地裡的活計,大部分地都荒廢著。近幾年旱情又嚴重,農民更加是找不到出路,不外出打工不行怎麽供娃兒們上學?唉,想當年我們那個時代的人為了三分地爭來爭去,如今村子周圍大片田地閑著沒人種,野草都快比人高了,看著真叫人可惜。”二舅說起農村現在的狀況,很多感慨。
聽了二舅的話,
葉楓忽然想起自己關於“超級農作物”的設想。當初成立綠葉集團的時候,葉楓便仔細地設想過集團將來的發展方向,其中一方面就是在農業生產上推廣“超級農作物”。所謂的“超級農作物”,便是和超級花卉一樣,利用植物能進行快速的品種改良,培育出具有高度抗旱、高抗寒、抗逆、高產等優秀品質的農作物,憑借其打開農作物種子市場。聽了二舅的話,葉楓心中一動想到:“我何不在老家建立試點,試行推廣我的超級農作物?一來帶動家鄉農業發展,回報故鄉。二來讓農民們對超級農作物有適應接受的時間。” 仔細一想,在家鄉靈山全內推廣超級農作物的試種應該可行。以沈衛國的關系和綠葉集團的地位,獲得政府部門的許可和支持應該不難。到時綠葉集團再派專門人員下來指導農民種植,相信一年左右便能建成超級農作物推廣試驗地。另外,葉楓身為綠葉集團的最高掌權者,自然會給家鄉農民最大的幫助,最全面的保障,以及最有利的協議,不愁農民們不願意合作。
其實,在農村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外出打工的。相當一部分人希望留在家鄉工作,假如做農民可以得錢,他們也不願意為了那點錢背井離鄉,長年在外奔波勞累。葉楓覺得,自己可以為這些熱愛故土的人創造留在家鄉工作的機會。
於是葉楓當場和幾個舅舅說起自己在海城市與人合作開了一間公司,說了綠葉集團的種種,接著提到超級農作物,提到綠葉集團打算和縣合作,在全縣范圍推廣超級農作物試種。其中風險利益好處,葉楓均是侃侃而談,一一道明,接著便建議舅舅們可以跟村裡人說一說,打個預防針,有想留在村裡的可以考慮一番。
不想葉楓這麽一說,三個舅舅激動程度遠超他預料,反覆追問是不是真的。得到葉楓的肯定回答後,居然一致表示願意留在村裡,加盟超級農作物的推廣種植。
“咳,小楓你不知道,舅舅幾個小學沒畢業就出來做工,在外面打工受氣受累、沒地位沒尊嚴,要是種地能得錢,才不願意出去那麽遠辛苦掙那幾個臭錢。誰不想在家裡陪著老婆孩子,是吧?如今你們公司既然敢擔保種那些東西能夠掙錢,我們當然願意乾啊,老實說還求之不得哩。小楓你可算為家鄉做了一件大善事啊。”大舅懇切的道。
葉楓這才知道,舅舅們這些舊時代的農村人的辛酸。在農村,種種原因,很多人小學畢業就去工作,造成他們要在這個社會生存遠比其他人要困難和辛苦,而且會受到各種歧視和壓迫。現代社會,體力勞動者和腦力勞動者的薪酬是兩個世界的事情,像舅舅他們這樣的勞動者,是不希望自己的子女過著和自己一樣的生活才拚命掙錢工作。在他們眼裡,已經顧不得辛不辛苦、受不受氣、卑不卑微,因為他們只是社會最底層的弱勢存在,根本無從選擇。如今既然有了選擇,他們同樣是人,同樣希望自己能從事一件更加讓自己快樂的工作,和家人一起快樂生活。再者從小在農村長大,對家鄉有著深厚感情,換成其他農村人,大多也會和舅舅們一樣渴望著綠葉集團提供的這樣一份工作。
知道了舅舅們的意願,葉楓當即拍胸脯保證,這幾天就催促公司派專員過來開展這個項目,爭取在新年開春前與政府定下合作事宜,全面開展試種項目。
葉楓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證,三位舅舅自然高興,飯桌上拉著葉楓喝了好幾杯。葉楓身懷植物能,自然來者不拒,痛快地乾杯,舅舅們最後都喝高了,醉醺醺的回屋躺著。
吃完中午飯後,葉楓一家又在舅舅家坐了半個下午,四五點光景,便辭別了外家親戚,返回縣城。
當晚,葉楓便撥通了沈若蘭的電話,講了和靈山*縣開展“超級農作物”合作項目的事。
“當地政府同意項目沒問題。可是葉楓,綠葉集團剛剛成立,今年花卉這塊業務才剛剛起步,現在就擴展到農業這塊會不會太早了?另外,項目最關鍵的超級農作物的種子難道你都準備好了?”
“若蘭姐,花卉那塊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是已經訂好方案了嘛,今年多招點人,按計劃做就好了。超級農作物這個項目,只是在一個縣進行推廣,成立一個專門小組就好,對公司來說壓力不大, 而且就當做為我們集團的農業業務打個基礎,不算早,我本來就打算明年花卉銷售這一塊步入正軌後開始正式成立農業和藥業這兩大業務領域的分部。至於種子,我們可以先推廣一批十來種這樣,我都準備好了,你不用擔心。”
“······好吧。雖然作為執行者我感覺你的計劃有些衝動,不過,你是BOSS你說了算。我過幾天就派人去靈山政府打通關系。”沈若蘭在電話那頭有些無奈的講。
“好,那就辛苦若蘭姐了。”葉楓笑了笑,話題一轉問道。“對了,若蘭姐。春節過得怎麽樣?去哪裡玩了啊?”
“能去哪裡,不是在家就在公司。”沈若蘭沒好氣的道:“這幾天爺爺又參加了一個蘭友會,那群老頭子天天嘮叨著你,要你去幫忙看他們的蘭花。話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哦,我過完元宵就回。”
葉楓又問了一下沈衛國、沈小龍的狀況,得知一切安好,又和沈若蘭說了幾句玩笑話,只是沈若蘭似乎對他的笑話不感冒。很快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唉,看來我這人還是不怎麽會和女孩子溝通啊······”葉楓發現,自己和沈若蘭的對話除了公事,很少有其他話題。有時候想閑聊幾句,卻總是冷場。
葉楓忽然覺得,幾天不見,有些想念那位冷冰冰的若蘭姐了。當然也想念雷明那一群保鏢。就像你和某些人天天見面,忽然有幾天見不到,才發現有些不習慣他們的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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