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常從破廟中醒來之前,世間陸續傳開三道消息,讓整個修真界都沸騰了。 第一道消息:青蓮劍派的劉劍一、神木符門的真陽子道人、仙光宗的少主雲東各率領門下弟子共計一千六百名,在一個叫陰水嶺之地伏擊魔頭鬼母千奈子,卻不幸遇上絕世妖孽出世,除了這為首的三人僥幸逃出外,其它弟子……全軍覆滅。
第二道消息:整個南贍部洲千年來沒有人再能渡劫成仙,但在絕世妖孽出世的同一晚,成仙天劫出現在衛國附近,並且據附近的修道者說,那個天劫非常特別,它籠罩天穹,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最後卻沒有爆發毀天滅地的動靜,就好似……被什麽消弭掉一樣。
如果是第一道消息只是讓人驚悚,那麽第二道消息就是詭異之極,絕世妖孽出世,不尋常的天劫出現,這兩件事,會不會有聯系呢?
的確讓人遐思邇想……
於是,無數的修道者,向天劫出現之地蜂擁而去,最後終於傳出第三道消息……
天劫出現之地,正是三派弟子伏擊鬼母之處。現場已是慘不忍睹,據進入那處探索的人說,三派千多名弟子全部死無全屍,身體不知被什麽東西切割成一塊塊,滿地都是碎屍,分不清誰和誰的,猩紅的鮮血將半邊山嶺都染紅了。
其悲慘的程度,據說有殺人不眨眼的魔道人物進入其中追查真相,居然忍不住當場就吐了。
後來繼續深入追查下去,他們發覺不但是那死得悲慘恐怖的三派千多名弟子,就連整個陰水嶺的那些花草樹木,全部枯萎死絕,讓人談之色變。
這種陰毒而詭異的力量,分明已超出天劫的范疇……
終於有細心者找到那幾十塊血棺的碎塊,勉強將之拚湊起來發現棺中幾字:“七恨亂世,天罰無情。孽子血棺,蒼生滅絕。”
袁常如果在此肯定又會疑惑不解,因為除了這十六字外,他們當日所見的那個迸發陰毒殺機的“殺”字,竟然已消失不見,就好似被人故意抹掉一樣……
這最震撼人心的第三道消息傳將出去後,不但是南贍部洲,甚至南贍部洲最近的東勝神州修真界,舉世皆驚!
甚至就連那紅塵俗世的凡夫俗子也有聽聞,一時間,天罰降世的消息,鬧得兩大部州人心惶惶,紛紛猜測到底是什麽絕世妖孽,居然能惹得上天震怒,降下天罰警示!
事關蒼生安危,大家都想尋出真相,然而,最清楚當晚真相的,無非就是青蓮劍派的劉劍一、神木符門的真陽子道人、仙光宗的少主雲東這三個當晚僥幸逃脫大難的在場人士,但是,這三派早在兩天前,相繼封絕山門,閉起死關來,不發表任何聲明,不肯見任何一人,甚至連陰水嶺的眾弟子屍骸,他們都沒有派人去收回埋葬。
這三派不算什麽大門派,但也源遠流長,頗有底蘊。而他們的異常舉動,更為此次事件增添恐怖的氣氛,他們到底在忌憚什麽?
當晚到底是誰在渡劫?渡劫失敗還是成功了?那三派弟子為什麽死得如此淒慘?又是誰引來上天降下血棺天罰警言?那十六字的警言又是什麽意思?
此次天罰事件給偌大的修真界留下無數謎團,以至於後來流傳於各種說法,但不約而同的是,每個人都心情沉重,反正這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夜色籠罩之下,陰水嶺無人敢近。那漫山騙野無人來收的碎屍,散發出的屍臭味幾裡外都能聞到。
然而,三更時分,
陰水嶺山巔之處,突然出現了兩道黑影。 那是兩個披著寬大黑衣的人影,看不清其容貌,其中一人魁梧高大,流露在外的兩隻眼眸如銅鈴般彤彤有神,渾身散發出霸道無雙的氣場。另一人看樣子是個身材阿娜多姿的女子,這女子首先開口道:“大人,此地果真剛經歷天劫,泥土中還散發出淡淡殺機,看來傳言不虛……”
霸氣男子沉聲道:“七恨亂世,想不到這個古老的傳說竟然是真的,來得真突然啊!看來我們的計劃要加快進行了,嗯,消息傳至主上那邊沒有?”
黑衣女子道:“屬下已派人傳達,主上回復,要我們無論任何都要先一步找到那一個‘天罰罪人’,他是我們驚天偉業的最關鍵一顆棋子。誰先找到他,誰就能在今後的大劫中佔盡先機。”
“唔,那就加快人手,留意各方動靜,務必不能讓他落入他方之手,”
“是,大人!”
“還有,我們得著手將那個凶地解開封禁,將試煉日提前進行。”
黑衣女子略猶豫一下,道:“大人,如此做的話,那件寶物若給他人得到,屆時怎麽辦?”
霸氣男子一揮手,道“無妨,無論是誰得到,最後一樣是本座的,本座看上的東西,誰敢搶走……嗯,蜀山、佛聖門和昆侖那邊有何動靜否?”
“蜀山和佛聖門前幾日已經悄悄派人來調查,屬下密切監視起來,昆侖一如既往,平靜如水,屬下甚至有點懷疑昆侖的人是不是死絕了……”
霸氣男子冷笑一聲,道“哼,即使蒼生滅絕,昆侖那幫老不死一樣活得好好的。他們不聞不問,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你們不要派人去驚擾他們。”
黑衣女子:“是大人……”話音猶豫,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霸氣男子道:“你有什麽直說就是。”
黑衣女子沉默一下,才道:“南宮冥雪郡主,聽說這裡有熱鬧可看,已經向這邊趕過來了。”
霸氣男子微愕一下,隨即冷聲道:“哼,這個小丫頭越來越不聽話了,要不是時機未到,本座神功需要她才能功成,早將她變作本座的胯下寵物……你們暗中派人盯緊她,務必不能讓她出事。”
“屬下馬上去辦!”
這兩個神秘的黑衣人又在原處仔細搜尋一番,便化為兩股黑煙,向天外飛去。
而就在兩道黑煙遁去不久,在那陰水嶺冰可徹骨的河水之中,忽噗通一聲,冰層震開一個窟窿,躍出一個濕漉漉的女子。
此女子二十五六年紀,長發披肩,身穿一套淺藍長裙,芙蓉桃花臉,凝膚玉脂,眸如春水顧盼間,纖腰柳步,酥胸高聳,半遮半露,一顰一笑皆是媚態畢露。
美媚女子出現原地那刻,她身邊憑空鑽出七個臉色蒼白的小孩子,這七個憨態可掬小孩子匍一落地,居然嘻嘻哈哈在那滿地屍塊間嬉戲,一點也不害怕,讓人毛骨悚然。
女子望著那兩個黑衣人遁去方向出了一會兒神,才沉吟道:“驚天偉業?天罰罪人?凶地寶物?好像蠻有趣的嘛,孩兒們,你們說是吧。”
那七個的小孩子如若未聞,繼續在屍塊間嬉笑遊戲,月光散在他們身上,他們臉色蒼白如白灰,更顯得他們陰森鬼氣,詭異莫名。
“須早日煉成鬼子血咒,可惜此處地脈已遭到毀滅性的破壞,玄陰之氣不正,須重新再找一處玄陰之地,孩兒們,我們須作好準備,馬上有好戲上演了。”
那媚態女子嬌笑一聲,拂袖一揮,那七個鬼氣森森的孩子停止嬉戲,化為七道濃烈白氣,卷入她袖中,她遷腰一晃,直接就從原地消失。
半夜在這個屍臭難聞的玄陰之地倏然出現的幾人,他們又是誰?各自有著什麽樣的目的呢?
而也在此刻,遠離陰水嶺萬裡之外,一個十來歲相貌英俊的光頭小和尚,滿身鮮血淋漓,踉踉蹌蹌地前行走。
小和尚雖是身受重傷,然則小臉滿是倔強之色,始終不肯停下腳步,忽被一塊突出的石頭絆住,小和尚終於跌倒在地,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神色悲慟,叫道:“師傅,我一定會替你報仇。”
這個少年正是玄奘小和尚,他竟然還活著,但老和尚一燈卻死了。
原來,血棺降臨陰水嶺的當晚,在棺中那狠毒殺機迸發那瞬間,一燈老和尚忽狠狠拍了自己胸口一掌,吐出一顆白光氤氳珠子,那是他的本命元神舍利子。
這舍利子本來已經將碎就碎,估計是被小陰差那一拳擊傷所致,一燈老和尚猛的撲在玄奘身上,舍利子散出一片白光罩住兩人,但那天降殺機何等恐怖,“崩”的一聲舍利子便被瞬間震碎,大部分殺機直接斬在一燈老和尚身上。
一燈老和尚暴吐一口鮮血,咬咬牙,終於使出門派秘咒,雙手雙腳同時崩成一團血霧,兩人卻瞬間遁出此地。
但遁出不到十公裡,重傷垂死的一燈老和尚再也支持不住,跌落地上。
而玄奘小和尚也是滿身鮮血,剛才一燈老和尚雖用身軀檔下大部分殺機,依然有些微弱的殺機達至,將玄奘小身體切割得體無完膚,鮮血直流,所幸沒有擊傷要害,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玄奘小和尚勉強支起身子,摟著一燈顫聲哭道:“師傅,你怎樣了。”
一燈老和尚元神皆碎,殺機襲體,又發動秘咒遁走,已是神仙難救,只是他乃五階高深修為,生命力頑強,仍然能支撐一會。
只見他鮮血從各傷口處噴湧而出,將地上都染紅了,他卻如同無關緊要,輕輕一笑,道:“玄奘,為師跟你說過,生又何哀,死又何苦,人人都難逃一死,為師百歲後才走到這步,那是佛祖眷顧,你又何必要哭呢?”
玄奘淚如雨下, 泣道:“師傅,我不想你死,你死了我怎麽辦?”
他自少就跟著一燈到處闖蕩,感情極深。
一燈老和尚道:“玄奘,你年紀不小了,應該學會擔當一些責任。天降血棺,妖魔出世,這是個凶兆,你無論如何都須活下去,通知你掌門師伯等人知悉。掌門師伯說你是蒼生之希望,為師也一直相信如此,希望你不要辜負為師和長輩們的期望……”
“師傅,我不知道什麽希望,我現在只希望你活下去,嗚嗚嗚。”
一燈已經氣若遊絲,他勉強笑了笑,道:“傻孩子,我們出家人四大皆空,視生死如常,何必執著……為師今日雖不能……誅殺妖魔,但最後還是保住了……蒼生一個……希望,為師也該瞑笑九泉了。”
玄奘大哭。
一燈老和尚一口氣終於咽盡,道一句:“阿彌陀佛,以後,就靠你了。”就此氣絕身亡。
玄奘悲痛欲絕,伏在一燈老和尚身上哭了好久,最後徒手費力地挖一個坑,就地將師傅葬了,這才懷著悲切心情,搖搖晃晃地向著自己門派方向趕路,但他受傷不輕,憑著他那堅強意志趕至此處時,終於不支倒地。
“師傅,你說得對,妖魔一道,天性凶戾,決不能讓他們留在這世上,我一定會修煉至最強,傳承你的遺志,斬盡天下妖魔,替你報仇的,一定!嗚嗚嗚……”黑暗而又寂靜的荒野,回蕩著玄奘的悲慟的哭聲和……堅定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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