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堅家回到隊裡，蕭磊把胡春來和何毅叫到一起，商量花小榮的事情。
沒想到，剛剛說出花小榮這個名字，胡春來的眼睛就睜的溜圓，嘴裡急急說道:“等等，等等蕭隊，等等。”一邊說，眼睛四下逡巡，緊張兮兮的樣子，要不是穿這警服，倒像個賊一樣。
“春來哥，怎麽了?”蕭磊雙眉皺起，不悅地問道。
胡春來啥話也不說，拽著他的胳膊，徑直走到裡屋，來到王強面前，小聲道:“蕭隊，你怎盯上這個花小榮了?他惹著你了?”
王強正在看一份卷宗，聽見胡春來的話，站起身來，問道:“花小榮?小磊你要搞他?”
王強和胡春來的表現，讓蕭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地問道:“你們知道花小榮這個人?”
王強苦笑一下，招呼蕭磊坐下，說道:“你先說說吧，你找他幹什麽?”
“我沒要找他，有個舊案子，陳處長要我先摸摸底，你們這是怎麽了一驚一乍的，這個花小榮很出名?”蕭磊看著王強，一臉好奇地問道。
“花小榮，呵呵，外號叫花小鳥是吧?這小子在市裡可是鼎鼎大名的一號人物，他牽扯上什麽舊案了，快給我說說。”王強追問道。
蕭磊隻好把康大壯一案牽扯出來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的話剛剛說完，只見王強右手重重一拳砸在左手心裡，興奮地站起來原地踱了幾步，聲音裡飽含興奮之情，音量卻刻意壓低，“總算又逮著他一條尾巴，太好了！春來，去，把天陸叫進來，咱們合計合計。”
胡春來出門去叫張天陸，蕭磊連忙問道:“強哥，這個花小鳥在咱市還犯過案子?到底怎回事?”
王強重重往椅子上一坐，上身探過來，笑眯眯地說道:
“小磊，你運氣可真好，這個花小鳥，我盯了他一年了，你還記得你穿上警服辦的第一個案子吧?”
“嗯，當然記得，張朝峰那個案子。”蕭磊答道。
“對，就是那件案子。”王強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牛飲一通，放下杯子繼續說道:“張朝峰是個賭鬼，他監守白盜是因為啥?就是因為賭博輸了大錢，那個黑賭場，就在咱市裡。”
“你抓了張朝峰，我這邊兒順藤摸瓜，去查那個賭場，你猜那賭場是誰開的?”
“誰?不會就是這個花小榮吧?”蕭磊頗感意外。
王強點點頭， “不錯，那個賭場的當家人，就是花小榮。”
“可為啥我調出來的資料裡，他在三安這幾年一片清白啊?”蕭磊詫異地問道。
“清白?哼！他清白個屁！你不知道，當時我們的確是把那個賭場掀了，人也抓了不少，可就是咬不上這隻鳥，這小子，鬼的很，替死鬼準備了好幾個，根本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是真正的老板。那段兒時間，把我憋屈的……嗨！不提了，不提了，現在你說的這條線索很重要，千萬不能錯過，一定要把他拿下！”
說起舊事，王強還是憤懣不已。
“哦?”蕭磊眉毛一挑，“這麽說，這個花小榮在三安勢力還不小啊。”
王強點點頭:“那可不是，這貨賊得很，明面兒上開了個飯店，還開著兩家遊戲廳，看著也就是個小老板，可實際上暗地裡開著賭場，在市裡的這些混混裡頭，算是最有錢的一個。最關鍵是這小子藏的深，要不是張朝峰那案子驚動了省裡，他那賭場，我們還辦不了呢。”
蕭磊又問道:“強哥，你就不覺得奇怪?花小榮90年才從吉右縣遷戶過來，他一個外地人，這才幾年，怎就能混下這麽大的場面?康大壯說他背後有當官兒的，你聽到啥風聲沒有?”
王強臉色一暗，鬱悶地說道:“那還用說，要是背後沒有撐腰的，這小子早就進去了，他的資料你看了吧，看看他的直系親屬那欄，他有個姐姐，叫花小荷。”
“嗯，我看見了，這個花小荷是誰?”蕭磊攤開那份資料，指點著問道。
這時，張天陸和胡春來領著何毅也進了裡問，王強沒有回答蕭磊，而是對張天陸說道:“天陸，你把花小榮那個賭場案的卷宗都找出來，給小磊看看，手腳麻利點兒，別聲張。”
張天陸領命而去，王強又轉頭對蕭磊說道:“花小荷人事關系在地區商業局，其實從不上班兒，是個吃空餉的，他男人是個司機，給靳連軍開車。”
“靳連軍?地委副專員靳連軍?！”蕭磊大吃一驚。
“這下你明白了吧。”王強懊喪地說道，之前的興奮之情消退，取而代之是濃濃的挫敗感。
“花小榮以前就是個混混、爛人，憑啥來了三安以後能混的人模狗樣?還不是因為有花小荷這個姐姐，關於她和靳連軍的傳言，那可真不少，我也是因外查這個賭場案，才聽說的。”
“你是說，花小荷和靳連軍有男女關系?”蕭磊又問。
沒等王強回答，胡春來就插言道:那可不是?靳連軍從吉右縣調進地區，緊跟著就把他那司機調過來，就是花小荷的男人劉彥峰。這小子，就是個大王八，腦袋上綠油油多少年了。“
王強又補充道:”靳連軍當副專員以前，一直就在吉右縣，乾過副縣長、副書記，一直到縣委書記，你來的時間短，估計還不清楚，別看他才是個副專員，在本地幹部這個圈圈裡，他說話比裘專員還管用。“
蕭磊聽了王強的話，不由得心中一動，說道:”他以前在吉右縣當過縣委書記?“
”嗯。“
”如果康大壯說的都是真的，那這個花小榮的靠山，肯定就是靳連軍了，那這人命案……記得康大壯的原話吧?花小榮當年說過，他殺了一個女人，換了個管一輩子的金飯碗！這金飯碗是跟誰換下的?……你們說，這事情會不會牽扯到靳連軍身上?“
蕭磊這句話說完，辦公室裡陡然一片寂靜，王強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地抽著煙，胡春來額頭見汗，只有何毅還不明所以，眼睛眨巴著，看了這個看那個。
好一陣子之後，胡春來舔舔嘴唇，小聲說道:”王隊、蕭隊，要不咱們把這情況交上去算了，不管是局裡還是公安處，咱們……咱們就別摻和了吧……靳……靳連軍聽說就要上副書記了，咱……惹不起啊。“
王強沒有說話，蕭磊也沒有說話，只是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
三秒鍾後，兩人齊齊開口:”不行！“
王強如釋重負，爽朗地笑道:”呵呵，小磊你先說，咱們接下來怎辦，我就說自己不會看錯，你小子，有擔當！“蕭磊摸了摸鼻子，也笑著開口:”我管他金磚銀磚，咱就是個吃糧當差的警察，有了線索先查就是了，等見了眉目再上交不遲，再說了，我是掛職下來的，上頭下頭都隔著門，靳連軍還管不到我，不過王隊你們就先別管了，在後頭當援兵，我先去探探火力。“
王強頷首道:”你說的對，這會兒說啥都還早，要是交上去，萬一上頭摁下，咱再查就被動了，又有打草驚蛇的可能，這麽著，你再和陳處商量商量，隔了這麽些年，吉右縣那邊兒的案子還得他牽頭。“
”好，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公安處。“蕭磊起身出門，帶著何毅，再次去往地區公安處。
陳堅好像早已等候多時，見蕭磊到來，沒有讓他進辦公室，而是招呼著他出了行署大院，坐上蕭磊的車，直接駛向棉紡廠。
在紅太陽飯店打包了些飯菜，三人回到蕭磊住處。
”小磊，怎麽樣，是不是查到什麽了?“陳堅端著酒杯，沒顧上喝，先開口問案子的事情。
蕭磊反問道:”陳叔，我先問你，你是地區的老地頭蛇了，就沒聽說過花小荷這個名字?“
”嗨……看來你也知道了啊，我以前光聽說靳連軍跟一個姓花的女人不清不楚，還真不知道她的名字，下午查了一圈兒，才發現這事情，真夠撓頭的，怎就牽扯上他了，這個靳連軍可不簡單，老資格的本地幹部，算是本土派的旗幟人物啊，真要衝著他去，可得萬萬謹慎。說說，關於這個花小榮，你還查到啥了?“
蕭磊把張天陸找出來的卷宗遞給陳堅，說道:”您看看這個，之前市裡掀了的賭場，就是花小榮開的，可惜有人頂缸，讓他脫了身。“
陳堅結果卷宗，走馬觀花地翻看起來。
蕭磊又問道:”您那邊兒怎麽樣，吉右縣的舊案裡，有沒有跟花小榮有牽扯的，“
陳堅合上案卷， 眉頭緊鎖，端起酒杯喝了口酒，低聲道:”我也是知道花小榮是花小荷的弟弟以後，才想起來的，有這麽一起案子，死者正好是個女人，而且這案子還和靳連軍有些關系。“
”哦?“蕭磊聞言，眉毛一挑， ”什麽案子?是懸案?
“
”不，案子已經破了，凶手也抓到了。“陳堅搖搖頭，挾了口菜，繼續說道:”這是一起強奸致死案，是八八年的事兒，在當時可轟動的厲害。“
”已經破了?“蕭磊不解地說道，”這案子有蹊蹺?是冤案?“
陳堅搖搖頭，”從記錄上看，這案子沒問題，是抓的現行，不過……“
”不過什麽?“
”這個凶手和靳連軍之間，能扯上聯系。“
”凶手是靳連軍的親戚?朋友?“蕭磊追問道。
陳堅微微一笑，”恰恰相反，這個凶手，可以說是靳連軍的對頭，不，準確的說，是靳連軍對頭的兒子。“”啊?！“蕭磊和何毅齊齊驚訝出聲。
”呵呵，為啥我一弄清楚花小榮和靳連軍的關系就想起來這件案子，就是因為這個，這個案子那可真是說來話長……，
陳堅舉著酒杯，一邊抿酒，一邊說起了陳年往事，那件在八八年時，曾經轟動整個地區，甚至轟動全省的強奸殺人案！
殺人者，名叫褚人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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