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磊帶著高定邊和嚴華,來回半個月的時間,驅車七千多公裡,用自己花了十四萬元買到的天價茶葉,換來了一堆石頭。
同行的高定邊和嚴華對此表示嚴重不解,蕭磊在的回去的路上向他們做了簡單的解釋。
這次的交易,得了大便宜了!
因為那些石頭,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和田玉!
蕭磊前世在南疆當兵,邊境處有兩大產業,一白一綠,都很火熱。
白的是毒品,蕭磊前世不知參加過多少次緝毒行動,對此可謂相當了解。
綠的就是翡翠了,邊境對面的國家是世界上最大的翡翠產地和交易中心,蕭磊也不止一次去過那邊,欣賞過翡翠的美麗,更見識過賭石的瘋狂,當然也忘不了那個年代翡翠飆升的價格。
蕭磊是一個狙擊手,為了尋找入微的手感,曾經有過一個挺雅致的愛好,就是雕刻。
雖然沒人指點,但他心手皆穩,眼光也敏銳,練的久了,自然也練出了些手藝。
駐地周圍就有玉石市場,那些冰種、水種之類的高端貨他舍不得買,但低檔的石頭也不算太貴,當時隊裡人人都有他送的小玩意兒。
雕刻的多了,自然也對方面的東西有些了解。
翡翠是硬玉,嚴格來說不太適合純手工雕琢,現代所謂的手工雕刻,靠的還是用高速馬達帶動的各種金剛鑽磨頭,像蕭磊那樣用刻刀的,也只能算表面刻畫。
因此,蕭磊的雕刻練習大多還是在質地較軟的材料上,起初是肥皂,後來是木頭,刻的最多的就數在建材市場搜羅的大理石邊角料了。
和田玉,這種高檔的,極其適合雕琢的軟玉對他而言可謂聞名久矣、緣慳一見。
有一句俗話叫“黃金有價玉無價”,聽過的人很多,但多數人不知道這裡所說的玉指的就是和田玉,而且特指和田玉中的籽料。
華夏是一個玉文化歷史悠久的國度,受儒家文化的影響,國人道德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君子,而和田玉便是玉中的君子。孔子說過君子比德於玉,還曾列出過玉的十一“德”,即:仁、知、義、禮、樂、忠、信、天、地、德、道。這些,指的都是和田玉。
受此影響,和田玉自古以來就是價比黃金的貴重物,全世界已探明的黃金儲量不到14萬噸,和田玉儲量最多也只有25萬噸。當黃金價格在新世紀一倍一倍緩慢爬升時,和田玉上漲的幅度卻是以百倍論。
蕭磊記得聽一個翡翠商人說起過,他八幾年的時候跑西疆,和田玉一級籽料300塊錢一公斤,到08年奧運會的時候,一樣的料子飆升到30萬一公斤,甚至最高等級的羊脂玉能賣到3000塊錢1克!
在西疆,蕭磊聽夏米力江講,此時的玉石商人已經比過去幾年多了幾倍,玉石價格也已開始緩慢攀升,可以說,這是是抄底的最後一波大行情。今後再想用這麽便宜的價錢買到如此多的和田玉,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蕭磊的收獲到底有多大呢?
當蕭磊把車上最後一塊玉石放入地窖,兩位老人和三個年輕人看著地窖中分門別類堆做幾堆的玉石,饒是曲太行和高二娃經歷過大風大浪,此時都不由得目眩神迷。高定邊和嚴華就不用說了,
早就擦了不知道幾遍口水。 這些大大小小的玉石總計三百三十七塊,最大的如足球,最小的如核桃,絕大多數是籽料,有小部分是山流水料。
和翡翠料不同,和田玉石外皮較薄,尤其是這個時代還沒有人想到要染色造假,許多玉料已經露出了端倪。
或白、或黃、或青、或黑,溫潤油亮,色彩斑斕。
蕭磊已經向其他人介紹過,這些玉石,按照目前的市場價,大概價值一百多萬。
他沒有說,如果放到十幾年後,這些玉石妥妥上億!
即使這樣,已經足夠震撼了。
幾人看了半晌,高定邊先開口了,“小磊,你說舅還念什麽書啊,就替你看門算了,你這裡頭隨便拿一塊兒就能給舅娶個媳婦兒啊。”
聽到這話,高二娃衝他的後腦杓就是一巴掌,罵了一句“兔崽子,丟人現眼。”
轉過頭來看看牆角蕭磊給他們兩位老爺子留下的一簍子百兩茶,又惋惜地說:“該把這些茶葉也換了的。”
蕭磊走上前,摟著高二娃的肩膀笑著說:“二爺,那茶再貴,也比不上你們的身子重要,你們就安心喝吧。”
又回頭對高定邊打趣道:“小舅,你啥時候娶媳婦兒?放心,外甥包了,要不你明天就給我找個妗子回來?”
一句話說得高定邊面紅耳赤,眾人哈哈大笑。
晚上熱鬧豐盛的家宴後,蕭磊三人早早睡下,數千裡勞頓,此時放松下來,未幾就鼾聲四起。
第二日,蕭磊收拾利索,早早就搭車來到茶關所。劉小兵等人見了他,不免又是一番親熱寒暄。
幾人正聊得開心,蕭磊的BP機響了,回話過去,原來是高耀華要他盡快趕到地區去,說陳堅等了他半個多月,已經等急了。
遺憾地和劉小兵等人告別,張宏開上小昌河,回高壩村接上嚴華,又馬不停蹄地把蕭磊送到了三安市。
等他們抵達三安先把嚴華送回家再趕到行署大院時,已是中午,在辦公室,陳堅當著張宏的面,狠狠地批評了蕭磊的自由散漫。
蕭磊連連認錯,解釋說情況特殊,保證絕不再犯,這才讓陳堅的臉色好看了些,帶著他和張磊下樓去食堂簡單吃了點兒飯。
吃過午飯,張磊返回梁山。陳堅和蕭磊在辦公室喝了會兒茶,看看時間差不多,帶著他來到了三安市公安局。
三安市公安局局長叫萬江河,名字聽著大氣,人也高大魁梧,紅臉膛,大鼻子,面目倒是有三分像香港明星成龍。他也是一位從基層乾起來的本地領導,老丈人曾經在地區行署當過兩屆副專員,從地區人大工委副主任的位子上退休。
可惜老丈人退休的早,萬江河堪堪當上局長,沒能掛上政法委書記。
雖說在基層不兼公安局長的政法委書記腰杆並不硬,但畢竟也是個婆婆,調撥起公安局的工作來也名正言順。因此。萬江河在三安市局並沒能形成一言九鼎的局面,政委和一個副局長經常在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跳出來顯示一下存在感,讓他心煩的很。
對於陳堅帶來的蕭磊,他早有耳聞,也親眼見過,但正式接觸後還是對這個年輕人的形象大為滿意,而且陳堅是打著地區公安處處長王兆祥的旗號來的,自然要高看一眼。
陳堅和萬江河聊了幾句,約了晚上一起吃飯,便把蕭磊放下,返回行署。
萬江河簡單問了問蕭磊的情況,得知他還沒畢業就已是預備黨員,更是滿意,再加上蕭磊來此只是實習,並不牽涉人事關系,也樂得賣王兆祥和陳堅二人面子,當場把辦公室主任劉固平叫來,讓他帶蕭磊去刑警隊報道。
刑警隊隊長王強是萬江河嫡系,萬江河前一段時間曾經和他提過此事,可惜當天有案子要辦,不在隊裡。
劉固平帶著蕭磊沒見到王強,卻遇上了副隊長黃海軍,把事情跟他一說,黃海軍一片熱情、滿臉笑容地把二人迎進辦公室,信誓旦旦地向劉固平保證,一定會妥善安置蕭磊,又恭恭敬敬地把劉固平送出門去。
這邊送走劉固平,那邊轉回頭來,黃海軍的臉色就變了。冷淡地問了蕭磊些個人情況,點了支煙,晾了他半晌後才開口說道:
“小蕭啊,按理說呢,你是局長安排在刑警隊實習的,但是估計你在學校也了解過,刑警是警察這個行當裡最難乾的,也是要求最高的。咱們隊裡,還從來沒有過二年級的警校生直接來實習的先例,這個情況很棘手啊。”
蕭磊沒有答話,冷靜地看著他。
見蕭磊能沉得住氣,黃海軍略顯尷尬,頓了頓又說道:“當然,你的情況我還是了解的,二等功嘛,在三安算是不多見,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在這隊裡呀,做領導的不能搞一言堂嘛,還是要給大家一個認可你的時間。”
說到這裡,黃海軍又停下來,等著蕭磊開口。
如果蕭磊是一個普通的警校生,此時一定會忍不住說話,或解釋或保證或把萬江河抬出來壓人,但一旦如此,他就更給了黃海軍反駁的機會。兩世為人,他要是到此時還看不出來黃海軍別有用心的話,那真是白活了。
蕭磊還是一幅仿佛沒有聽懂他話中潛台詞的樣子,面上雲淡風清的表情,看的黃海軍著實尷尬。
但話都說到這兒了,黃海軍也隻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話中帶上了一分惱意:“這樣吧,小蕭,我覺得你還是去治安那邊再鍛煉鍛煉,等做出些成績來,我再開口把你調過來,這樣也好堵住那些死腦筋的嘴,你看怎麽樣?”
蕭磊聽完黃海軍的話,看著此人臉上一幅期待的表情,淡淡一笑,做一個標準的立正動作,乾脆地回答:“是,堅決服從黃隊長指揮。”
看到蕭磊的反應,黃海軍不免覺得有些悻悻,心說:“這小子到底是愣頭青還是老狐狸?怎這麽難擺布,媽的,怎年紀輕輕一點兒脾氣也沒有啊?”
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黃海軍也不多說,帶上蕭磊來到治安隊,隻說是萬局長安排來隊裡實習的警校生,就此把他交接給了治安隊隊長肖建民。
至此,這番詭異的調動終於結束,蕭磊在三安市公安局的實習生涯,便在治安管理大隊開始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黃海軍,緊閉房門,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對著話筒小聲地說道:“白局長,您安排的事,我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