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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49章 方向
  在巷子口的小賣店買了瓶酒,蕭磊施施然走到呂家門口,在門口等了十幾分鍾,才看到呂國慶提著籃子,從巷口走來,望見籃子裡那條尾巴還在一翹一翹的鯉魚,蕭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呂國慶做菜手藝一般,唯獨紅燒魚是正宗的津東風味,顏色好,滋味足,難得的是鯉魚的處理非常到位,身子兩側的白筋都抽掉後,做出來的魚肉沒有一絲土腥氣。

  蕭磊晚上有時間的話,經常來嚴華家吃飯,和呂國慶父子的感情日漸親密,在呂國慶面前好比親侄子一樣,今晚借口想吃紅燒魚,也是為了給他找些事乾,衝淡些他對兒子的思念之情。

  當然,僅靠這一招是不夠的,蕭磊早已有了更長遠的計劃。

  兩人在廚房忙活了一個多鍾頭,除了呂國慶的紅燒魚,蕭磊還親自動手,炒了一個酸辣土豆絲,一個韭菜香乾,又拍了個黃瓜,炸了些花生米,一老一少支桌擺飯,對飲起來。

  蕭磊故意不談起嚴華,而是和呂國慶聊起津東的歷史軼事,幾杯酒下肚,勾起了呂國慶對故鄉的回憶,加上蕭磊從旁捧哏,在他講起兒時故事時,幾個問題都問在癢處,也漸漸放下了離愁別緒,舉手投足間添了幾分活力。

  看到呂國慶來了精神,蕭磊漸漸把話題向預定的方向引,問起了他當年學外語的事情。

  呂國慶家是書香門第,祖上出過進士、點過翰林,他的祖父是當年的留美學童,跟詹天佑、丁崇吉等人同赴美利堅求學,主修法律,歸國後在北洋政府法制局、外交部都任過職,後來有感於政治黑暗,棄官歸野,回鄉隱居,呂國慶兒時便是由他親自啟蒙。

  談到這個話題,呂國慶聊性大發,借著酒勁,給蕭磊講起了幼年學習英語的趣事。

  他的祖父教他英語不從字母講起,而是直接拿整本整本的英語原文書讓他背誦和抄寫,他當年背會的第一篇英文文章就是《獨立宣言》,據他說,直到他能把幾千個單詞的文章倒背如流,都不知道26個英文字母的順序。

  蕭磊前世曾經看過一本叫做《學習的革命》的暢銷書,這本書在九十年代末期,曾席卷華夏大地,在學校裡,幾乎到了人手一冊的地步。

  那本書裡曾經介紹過一種綜合快速學習法,和呂國慶所言的方法異曲同工,都是靠短時間內大量閱讀、強迫記憶的方式,達到提高大腦利用效率,加強深層記憶的目的,據說效果非常驚人。

  蕭磊又問起呂國慶對現在中學裡英語教學的看法。

  呂國慶平時除了擺攤寫狀,也隔三差五給一些高考生補習英語,對學校裡的英語教學嗤之以鼻,加上因為自己的遭遇,對學校教育帶著恨意,直言現在的英語教學是誤人子弟,浪費時間。

  蕭磊趁機向他建議,既然他的英語造詣可謂冠蓋三安,從對嚴華的培養來看,教育方法也有獨到之處,還有對現在的學校英語教學也有了解,為何不辦一所專門的補習學校。

  這個建議讓酒到半酣的呂國慶打了個激靈,酒意頓時消了大半,連連擺手,說道:“小磊你這說的也太異想天開了,就我這落魄潦倒的農民一個,以前幫人補習也是些鄰居的孩子,學習都差,無非死馬當活馬醫,現在專門乾這個,能有人來?就算有人來,教育局能不管?到時候把場子掀了,

說不定還要給你老叔扣個帽子,關起來鬥爭鬥爭,乾不得……乾不得呀……”  呂國慶一聲長歎,又端起酒盅,一仰頭,喝幹了杯中酒,雙眼變得朦朧起來。

  蕭磊卻笑了,他知道,這位飽經滄桑、命運多舛的老知青,對自己的提議並非不動心,只是因為自己的經歷,對這社會太悲觀了,也太消極了。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再加上嚴華也不在身邊,呂國慶鬱結在心的種種情緒,勢必會對他的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害。只有給他一份事業,讓他對未來重新燃起熱情,才能讓他逐漸從悲涼、傷感的心境中走出來,蕭磊希望,當嚴華從首都學成歸來,看到的是一個身體健康、神采熠熠的全新的呂國慶。

  笑著拿起酒瓶,給呂國慶斟上酒,蕭磊端起杯,衝呂國慶說:“老叔,咱先不提辦班的事情,我這兒有個忙想請您幫一下,對您來說就是舉手之勞的小事兒,我敬您一杯,您可不能不幫我啊。”

  呂國慶趕緊端起杯子,急急說道:“你看你這孩子,啥忙不忙的,只要你能用得上你老叔,咱們之間還客氣個啥。”

  “好,那可就說定了,嘿嘿,我先幹了,先謝謝您了。”蕭磊一臉奸計得逞的笑容,看的呂國慶一陣發毛。

  兩人先後喝幹了酒,呂國慶疑惑地問道:“到底啥事兒啊,你這孩子笑的怪瘮人的。”

  蕭磊伸出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一邊含含糊糊地對呂國慶說:“我家裡兄弟三個您知道吧?”

  “嗯,你行二,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呂國慶答道。

  “這不是老三馬上要升高二了嘛,我還有個一塊兒長大的好朋友,今年升高三。他倆學習都不錯,就是英語差點兒,咱們這西部省份,英語老師自己也都是二把刀,連個外國人都沒見過,教學水平您也知道有多差。”

  把嘴裡的魚肉咽下去,蕭磊繼續說:“我呢,想麻煩您費費心,按著現在高中那教學大綱,幫他們劃拉一個英語學習計劃,其實就是編本輔導冊子,總結些知識點兒啦,按進度出幾份測驗題啦,反正您是內行,唯一的要求是要您拿出真本事來,就當這東西是用來教嚴華的那麽編。您看行不行?”

  聽了蕭磊的話,呂國慶松了一口氣,說道:“我還當啥大事呢,這事兒算個啥,行了,老叔這兒高中的英語書都全乎,這事兒就交給老叔我了。”

  看呂國慶答應的痛快,蕭磊笑的更開心了,他這主意就是個餌,一步步非把老呂釣上船不可。

  吃過晚飯,蕭磊搶著把碗洗了,又和呂國慶聊了一會兒,起身告辭,呂國慶現在滿腦子都是編書的心思,連送他也顧不上,沒等他出門就去書堆裡翻尋去了。

  給呂國慶找到了事兒乾,蕭磊也很滿意,第二天又讓陳堅幫著從地區教育處那兒討來了些目前的英語教學資料,給呂國慶送去,看他已經忘記了和兒子離別的傷感,蕭磊很是欣慰。

  忙完了這些事兒,蕭磊又把精力投入到了黃牡丹一案的偵破中去,可惜迄今為止,案子上取得的最大的突破還是那張素描畫像。

  這些天,也有很多電話打來,可一一查去,都不是那個人,唯有市裡一家小理發店的老板來隊裡說起他見過的一個顧客,和畫像中人十分吻合,時間也對的上,就在黃牡丹遇害當天下午。據他講,此人進店坐下,至始至終隻說了兩個字:“光頭。”除此之外,一言未發。

  起初,隊裡眾人一陣興奮,可調查過後,又垂頭喪氣,這個人隻說了一句話兩個字,連口音都聽不出來,理完光頭就走,至於身上的特征啥的,理發師提供的情況和現在掌握的差不離,案子仿佛進了死胡同,這個凶手仿佛就在高牆對面,可就是爬不過去。

  蕭磊卻從這個簡單的情況裡看出了些不簡單,找到王強,把自己這些天的想法和他匯報了下。

  “強哥,我判斷這個凶手不是本地人,而且很可能不是寧原的,這個案子也應該是另有隱情,我覺得咱們要換個偵查方向。”

  王強滿臉詫異,問道:“你這判斷的根據是啥?”

  “凶手上午在城西作案,剛過中午就在成南的理發店理發,變換了外貌,說明此人有一定的反偵察思維,還有,他的紋身這麽顯眼,要是一般的混混,也不敢紋這麽打眼的東西,從這兩點判斷,這人應該是個混黑的沒錯吧?”蕭磊冷靜地分析道。

  “嗯,這個判斷有道理,你接著說。”王強點點頭。

  “這沒啥,咱們最近的偵查方向也都是衝著那些混黑的去的,從目擊者的描述中能看出來,他作案時非常冷靜,連連遇上兩撥目擊者,還是堅持著完成了行凶,說明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目的性非常明確,就是要黃牡丹的命!”

  “對,這人應該是個殺手。”隨著蕭磊的分析,王強也打開了思路。

  “心裡冷靜,手上凶狠,而且還肆無忌憚地強奸了黃牡丹,要說這個人以前沒有犯過事兒,我說成啥也不信,他肯定是個老手,而且手上有人命的可能性很大!”蕭磊斷言。

  聽了這話,王強坐直了身子,遞給他一支煙,雙眼也發著亮光。

  蕭磊接著說:“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要對黃牡丹下手?如果是流竄犯,咱們之前抓程國良那麽大的動靜,任誰都嚇跑了,他為啥敢頂風作案?這就說明,他有不得不乾的理由!”

  “對!就是這道理。”王強興奮地站起來,在辦公室轉起了圈子,又示意蕭磊繼續講。

  “再從他理發時隻說兩個字這件事分析,為啥隻說兩個字?肯定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口音對吧?那就說明,他的口音應該有非常明顯的特征!”

  “所以說,這個人極有可能是來自外地的殺手,現在應該早已離開寧原,咱們又沒有照片,畫像再清楚也有誤差,所以要想沿著這條路子追蹤,很難。”

  蕭磊的一番話,條分縷析,有理有據,聽的王強連連點頭,可說了半天,隻得到一個很難查下去的結果,他又不由得歎了口氣,把希望的眼神投向蕭磊,問道:“那現在還有啥主意?你快別藏著掖著,趕緊說。”

  蕭磊端過王強的杯子,走到一邊續上水,又端起自己的杯子喝口水,繼續說道:“如果之前的判斷成立,這個凶手是一個來自外地的職業殺手,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火車站、汽車站這類地方當做重點再梳理一次,不過我估計機會不大,這人的手段這麽專業,在進入三安時要不就是經過了偽裝,要不就是沒有走這些明面兒上的路線。”

  “如果查過這些地方還是沒有收獲,我覺得,咱們應該換個思路,先拋開職業殺手,而是努力查清楚這個殺手是誰請的!”

  “對,這殺手其實就是把刀,關鍵還在握刀的手上頭!”王強一拍桌子,非常肯定地說道。

  “再回頭看黃牡丹這個受害人,她從生下來就沒離開過三安,成年後就在棉紡廠上班,除了金碧輝煌,她還能在什麽地方得罪過一個能請得起職業殺手的人?”蕭磊雙肘支在桌上,炯炯有神的雙眼看著王強,對自己判斷抱有強烈的信心。

  “嘿嘿,你小子前幾天背著我去找那些夜總會的客人問話,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啊?怎了?小狐狸尾巴不繼續藏著了”王強嘿嘿一笑,看著蕭磊的眼神兒就像一個家長抓住了偷吃糖的小孩子。

  不好意思地尷尬一笑,蕭磊臉色也紅了少許:“嗨,我還不是仗著自己是個實習生, 那些當官兒的、做老板的,就是想找我的麻煩,那也是大炮打蚊子,可你這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我總不能給你惹麻煩不是。”

  王強收起臉上的笑容,歎了口氣,又說道:“唉,咱們這行,就是這前怕狼後怕虎的,躲不開還得頂著上,算了,不說這個,你問了話有啥收獲沒有?”

  蕭磊也是重重一歎,“要是有收獲,早就跟你請功來了,還用在這兒陪著你歎氣?反正我覺得問題還是出在夜總會裡,怎麽查還是要你們這些當官兒的拿主意。”

  王強沉默了半晌,把杯子重重一頓,煩躁地說道:“算了,這事兒我也做不了主,我去跟萬局說說,不過估計短時間沒啥可能掀開了查,畢竟還有個‘李八字’攔在前頭,後頭還有更大來頭的靠山,先試試能不能做通那個夏老板的工作吧。”

  說完這話,王強看看蕭磊,見他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心裡對蕭磊表現出的成熟又暗讚了一聲,笑著對他說道:“這事兒你別管了,放你一禮拜假,先回家看看吧,說不定等你回來,就有了轉機呢?”

  蕭磊回了個笑容,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是啊,也是該回家看看了,父母的身體應該都好,大哥的工作不知乾的順不順心,蕭森和武克文也馬上要開學了,回去給這倆小子打打氣,特別是武小胖,不知道又胖了沒有,要是敢添了膘,說不得要給他松松筋骨……

  坐在刑警隊辦公室,蕭磊翹著嘴角,一臉微笑,心已經飛回了土城,飛回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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