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沒等車停穩,早已等候多時的王強一把就把車門拉開,又伸手把蕭磊拽下車,拉著他快步向四樓的局長辦公室跑去,一邊跑一邊興奮地說道:“你小子,讓好幾位領導等你啊,你知不知道現在你是啥身份?”
蕭磊一頭霧水,“啥身份?”
“嘿嘿,我不說,待會兒嚇你小子一跳。”
直到走進萬江河的辦公室,蕭磊都沒有從王強嘴裡套出話來。
一進門,發現屋子裡除了萬江河以外,地區公安處處長王兆祥和副處長陳堅也在。
但他們都坐在門邊,坐在屋子當中的,赫然是和蕭磊打過交道的省公安廳副廳長嚴路。
看到蕭磊進門,這些領導都注目於他,卻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只是都臉帶微笑,讓蕭磊愣在當場。
片刻後,眾人齊齊開始鼓掌,讓蕭磊更覺詫異。
掌聲停下,嚴路大步走到蕭磊面前,和他握手不說,還伸出左手,親切地在他胳膊上拍了幾下,嘴裡說道:“小蕭啊,現在向你傳達一個來自部裡的好消息,因為你在程國良一案中的上佳表現和突出貢獻,公安部特授予你二級英模稱號,從今天起,你就是寧原省公安隊伍有史以來第三十七位英模,我代表省公安廳和全省公安戰線上的同事們,向你表示祝賀!”
饒是蕭磊兩世為人,視功名如浮雲,此刻也不由得呆立在地,傻了一般。
英模!不是二等功,也不是一等功,而是……英模!
英模是什麽樣的榮譽?在公安部的榮譽紀錄裡,1980年至1995年這15年間,一級英模,全國不超過150個,二級英模,全國不超過800個!這裡面,不乏因公殉職的公安烈士,不乏破獲劫機綁架重案的鐵血刑警,在蕭磊的記憶裡,像任長霞那樣的全國榜樣,也是在殉職後追認為一級英模。
可以說,一級英模裡,大多都是因公殉職的烈士,在職的警察裡,二級英模已經幾乎是最高榮譽了!
此時此刻,這樣巨大的榮譽,竟然落在了蕭磊,這個不到二十歲,甚至都不是正式警察的實習生頭上!
恍惚間,蕭磊覺得一切都是那麽不真實,仿佛又回到了剛剛重生的那一刻。
得知三安市局榮獲集體一等功時,蕭磊也想過,自己這次估計會立個個人一等功,這已經是他能設想到的極限了。但千想萬想,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能獲此殊榮,以實習警察的身份,成為一名二級英模!
看蕭磊懵懵懂懂的樣子,嚴路衝萬江河笑笑,使了個眼色。
萬江河起身,招呼其他人去會議室喝茶,給嚴路和蕭磊騰出一個談話的空間。
拉著蕭磊坐下,嚴路看著他微笑不語。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過了一瞬。蕭磊畢竟不是普通的十九歲青年,很快就回過神來,壓抑住了激動的心情。
看蕭磊這麽快就從震驚中清醒,嚴路讚許地點點頭,對他說道:“小蕭同志,你知道二級英模的榮譽有多麽寶貴嗎?”
蕭磊點點頭,“嗯,我知道,這是任何一名警察畢生的追求和理想。”
“是啊……”嚴路仿佛想起了什麽,雖然面向蕭磊,但深邃的目光仿佛望向遠處。
“咱們全省,建國以來的公安英模一共才三十七名,其中一級英模五名,全部是烈士,二級英模裡除了你,因公犧牲的十人,因公殘疾的二十人,其他六個裡,有積勞成疾、英年早逝的警察,也有神目如電、屢破大案的神探,還有危急關頭、火場救人的英雄……”
說著說著,嚴路卻啞然一笑,搖了搖頭,“這些先進事跡都是你們警校的政治教材,你這個尖子生怎麽會不知道。”
看了蕭磊一眼,笑聲更大了,“對了,對了,你是張啟明的徒弟,他就是二級英模,你當然知道這個稱號意味著什麽。”
又讚歎地嘖嘖幾聲,說道:“你們這師徒兩個,都是英模,這真是全國罕見,算得上是一段佳話啊!”
蕭磊謙虛地搖搖頭,“我哪能和我師傅相提並論,差得遠了,差得遠了。”
說完,又疑惑地撓撓頭,問道:“嚴廳長,我覺得這事兒好奇怪,您說我這身份,現在還不算正式警察啊,部裡怎麽會給我這麽大的榮譽,不是搞錯了吧?”
嚴路笑著搖搖頭,“這麽大的事情,部裡怎麽會搞錯,我今天來,除了向你傳達這件事,另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
蕭磊起身立正,乾脆地說道“是!”
嚴路擺擺手,“不用這麽緊張,這事情不大,就是和你說一聲,鑒於你的表現,經過省廳黨組研究,又征求警校意見後,決定批準你提前一年畢業,分配到廳刑偵總隊工作。你隨後回警校取一下畢業證和派遣證,就能來報到了。”
又是一道驚雷般的消息!
沒等蕭磊回過神來,嚴路就向他解釋道:“小蕭,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二級英模在廳裡引起多大反響,別說廳裡了,就是全國公安戰線上,你也可以說一舉成名了。像你這樣以實習生的身份成為英模的,建國以來絕無僅有,所以為了不那麽驚世駭俗,所以在你畢業分配上,廳裡這次特事特辦,你也不要有負擔,你的表現已經足以證明你是一名合格的警察了,無非提前一年,不算什麽。”
蕭磊這才明白了提前畢業的原委,心裡十分歡喜,比起二級英模的榮耀來,反而是提前畢業更讓他高興,作為一名重生者,他不缺立功的機會,最缺的就是時間。
蕭磊誠懇地謝過組織關懷,又對嚴路個人表達了深厚的感謝,又猶豫地向嚴路說道:“嚴廳長,我個人還有個小小的請求。”
嚴路輕輕皺了下眉頭,但還是大度地說道:“說吧。”
“您看我這二級英模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大張旗鼓地宣傳報道啊?我畢竟還是太年輕了,而且以後還要在基層工作,要是人盡皆知了,是不是也不利於工作呀?”
嚴路本來以為蕭磊要借著二級英模的事情要待遇,沒想到他卻提了這麽一個要求,果然不愧是張啟明的徒弟,心胸確實不凡。
“呵呵,你不提這要求,我還正要和你說呢。”嚴路爽朗一笑,“你的事跡呀,確實不便於宣傳,程國良那個案子,屬於機密,而且我聽部裡的同志說,國防部也提了類似的意見,害怕你心裡想不通,我本來還準備請你師傅出馬勸慰你呢,沒想到你倒是提前解了我的難題。”
“這次授獎的消息, 就不見報了,也不開慶功會了,你的英模稱號,隻進檔案,知情人除了廳黨組成員外,只有和案子有過直接接觸的幾個人。”
“那就好,那就好,謝謝您了。”蕭磊對這樣的結果,感到無比滿意。
兩人又聊了幾句,起身出門之際,蕭磊卻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忐忑地向嚴路開口。
“嚴廳長,我……我還有個小請求。”
“什麽事?說吧。”
“您看,我的報到時間能不能推後幾天?”
“哦?為什麽?”嚴路以為蕭磊要請假,乾脆地說道:“可以批你一個星期假回家看看。”
“不是,不是。”蕭磊急忙擺手解釋:“我手頭有個命案,正在關鍵時刻,能不能容我把這個案子破了再報到啊?”
“哦?什麽案子,讓你這麽上心,說來聽聽。”嚴路分管刑偵,對案子很感興趣。
蕭磊於是把黃牡丹案子的前前後後,包括偵破的進展和他對案子的猜想都詳詳細細地向嚴路匯報了一番。
聽完蕭磊的匯報,嚴路沉吟片刻,看見蕭磊那渴望的目光,不由得笑著點了點頭,“行,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之後,不管案子破沒破,都給我收拾得利利索索地來廳裡報到。”
蕭磊聞言大喜,立正敬禮,口中大喊一聲:“是!”
……
蕭磊的實習期,就這樣迎來了意想不到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