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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64章 破局
  “從何泰清的表現來看,你們發現沒有,他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沒有半點兒愧疚,這說明什麽?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是非觀!”在刑警隊隊長的小辦公室裡,蕭磊把自己對何泰清的判斷,向王強三人娓娓道來。

  “從咱們對他的了解可以得知,這個人,是權力的信徒,他可以為了權力給上級洗腳,可以把老婆拱手獻上,甚至他娶老婆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他的廠長找一個小妾。為了權力,他可以不要尊嚴,不要人格,這樣的人,咱們的種種手段,根本就觸及不到他的靈魂,想要擊敗他,只有從他最在乎的方面下手。”

  王強忍住不插話,“他最在乎的不就是當官兒嗎?他就算不交代黃牡丹案子的詳情,就衝他指使偷盜這一條,也足夠逮捕他了,成了階下囚,他身上的官皮哪還能保得住,咱們也不能承諾說只要他交代就保住他的官位吧?他又不是傻子,怎會相信這話。”

  蕭磊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晃,“不不不,強哥,你沒理解我的話,這麽說吧,何泰清崇拜權力,追逐權力,但他根本就不是官迷!”

  一句話,王強三人都愣住了,隻覺得蕭磊的話有些深奧,又有些扯淡,在他們的腦子裡繞著彎兒轉圈圈,讓人難以理解。

  “呃……你這話是啥意思?”王強撓了撓頭,“他崇拜權力,但不是為了當官兒?這不是扯淡呢嗎?”

  “呵呵,強哥,你好好回憶下何泰清的反應,他像是那種怕丟官的人嗎?咱們都進了一個誤區,覺得他溜須拍馬是為了當官,可看看他的表現,根本就不把他的官位當回事兒,張哥、胡哥給他上手段的時候,他表現的就和革命烈士一樣,大義凜然,更能說明,他在乎的不是自己的官位,而是權力本身。”

  張天陸迷茫地眨了眨眼,向胡春來小聲說道:“春來,你聽懂了沒?”

  胡春來搖了搖頭,同樣迷茫地說道:“沒。”

  王強也是一頭霧水,“能不能說的清楚點兒?小磊,這官位、權力不是一回事?”

  蕭磊沉吟了片刻,重新組織了組織語言才又開口,“這麽說吧,白蓮教、一~~~貫道這些邪教你們聽說過吧?”

  “嗯,聽說過。”

  “何泰清的心理,其實就跟那些邪教徒一樣,那些邪教徒為了他們心中的神啊佛啊,命也可以不要,但他們本身,其實並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成神成佛。”

  “何泰清就是這樣,權力是他膜拜的神像,為了這個圖騰,他能坐牢,能認罪,但他自己是否能當官,他並不在乎,甚至現在拿死刑嚇唬他,他都不怕。在他的心理世界裡,他現在就是一個偉大的殉道者。”

  王強半懂不懂地點點頭,“好像聽懂點兒了,你的意思這小子都成忠臣烈士了,就跟江姐一樣,下定決心要為共產主義獻身了,那咱們豈不是拿他沒辦法了?”

  聽了王強的話,張天陸和胡春來都露出焦急的神色,這樣的心理變態,他們以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難道真要把這鍋飯做成夾生的?真是太不甘心了。

  包括王強在內,三個人都把希望寄托在蕭磊身上,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蕭磊胸有成竹的一笑,“只要把握住他的心理,對付起來就不難了,現在咱們要雙管齊下,兩條腿走路。

”  “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黃牡丹藏起來的磁帶,那上頭肯定記錄了些非常重要的把柄,不然何泰清也不會鋌而走險,又是叫人跟蹤警察,又是叫人去夜總會偷更衣室。”

  “第二件事,就是把何泰清心裡的神像掀翻,讓他失去精神寄托,到時候,這種人交代起來比誰都痛快。”

  王強點點頭,“第一件事好辦,組織上人,去黃牡丹呆過的地方仔細搜就是了,遲早能找到,不過就是怕用的時間長點兒。第二件事就難辦了,你說的神神叨叨的,怎才能把他的什麽狗屁神像掀翻呀?他總不會在家裡供了個神像吧?”

  蕭磊白了王強一眼,“我說的神像是抽象的概念,又不是實際的東西。”

  王強也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小子,說人話,欺負我們大老粗沒文化是怎的,說點兒實際的。”

  “何泰清崇拜權力,但他的生活圈子就那麽大一點兒,他對權力的崇拜,還沒到國家主席那份兒上,在他心裡啊,廠長張祖德就是一座神祗,就是他心裡權力的化身,只要把張祖德拿下,他的嘴不用咱們撬,肯定有啥說啥。”

  聽了蕭磊的建議,王強反而猶豫起來,“你的意思是把張祖德控制起來?可咱手頭沒有證據啊,這麽做,風險可就大了。”

  蕭磊毫不退縮地盯著王強的眼睛,“強哥,咱們就是打個時間差,只要把張祖德控制住,往預審室門口繞一圈,讓何泰清看一眼就成,給我半個小時時間,只要你們穩住張祖德,我保證拿到何泰清的口供!”

  聽了蕭磊斬釘截鐵的保證,看著他滿懷信心的眼神,王強猶豫再三,終於攥緊拳頭狠狠一揮,“賭了!大不了背上個違規執法的罪過,一個破廠長,不信他能把老子怎麽樣。”

  下定了決心,王強乾脆親自出馬,帶上張、胡二人,去棉紡廠抓人,同時安排了幾組人馬,去黃牡丹婆家和娘家搜查磁帶。

  蕭磊再次走進預審室,也不和何泰清廢話,靜坐等候。

  ……

  四十分鍾以後,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從遠處而來,隨著刹車聲在樓下響起,警笛聲戛然而止,然後是一陣腳步聲,有人向預審室的方向走來。

  蕭磊起身,把預審室的大門敞開,果然,王強走在前面,張天陸和胡春來押著一個戴手銬的中年男子在後面緊緊跟隨,不用問,這位就是棉紡廠廠長張祖德了。

  故意把張祖德推到門口,蕭磊和王強假模假樣地交談幾句,又衝張祖德小聲說道:“張廠長,你還是爭取個坦白從寬吧,何主任都交代了。”

  說完,蕭磊故意側開身子,讓張祖德看見坐在裡面的何泰清,何泰清也在這一刻,看見了張祖德和他手上戴著的手銬,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掩飾不住的震驚。

  但不等張祖德開口說話,張天陸從後面把他的衣服後擺向上一掀,蒙住他的頭,推搡著他進了隔壁房間。

  蕭磊和王強重新走進預審室,關上門,看著身子開始微微顫抖的何泰清,大馬金刀地坐下,故意露出冷笑,一幅智珠在握的樣子。

  沒用多久,何泰清嘴唇哆嗦著說出他在這間預審室裡的第一句話:“張……張廠長……他……怎麽了?”

  聽見何泰清開口,蕭磊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不急不緩地說道:“他?他馬上就不是張廠長了,看見他手上的銬子了吧,跟你一樣,他現在也是我們手上的罪犯!”

  直視著何泰清的眼睛,蕭磊不屑地嘖嘖兩聲,“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拿不下他?你也太天真了,棉紡廠裡跟他混的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你不說,有的是人說,他呀,被他的貼心人賣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張廠長隻信任我,隻信任我一個!別人不知道,誰都不知道!……是誰?是誰?”何泰清突然站起身,戴著手銬的雙手激烈地揮舞,額頭暴著青筋,雙眼泛著凶光,就像一個突然變身的狼人,喪失了理智。

  王強和蕭磊急忙起身,上前一左一右摁住他,把他死死壓下,蕭磊在他耳邊冷笑著道:“你以為張祖德只有你一個心腹?看來你在他心裡的地位也不怎麽樣嘛,你就是個乾髒事收垃圾的貨色, 真正的大事,他就沒告訴你。”

  何泰清拚命地掙扎,口裡嘶吼著,“不不不!你騙我,你騙我,我是最忠誠的,我才是他的貼心人,是誰,告訴我,是誰?”

  “哼,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們已經從別人那兒拿到了張祖德的犯罪證據,你說不說都一樣,老老實實等著和他一起坐牢吧,我估計就是進了監獄,你也隻配給他端水洗腳,他的大事才不會告訴你,他根本就是把你當成一條狗,他背後的貼心人多了去了,你算什麽……”

  蕭磊火上澆油般,在何泰清的精神世界裡狠狠地扔著炸彈,把他跟張祖德之間的關系貶的一文不值。

  隨著蕭磊的話,何泰清漸漸停止了掙扎,攥著的拳頭也慢慢松開,手掌上,指甲掐破的地方滲著血,大滴大滴的眼淚,掉落在地上,濺起一陣陣塵土。

  王強和蕭磊見此一幕,都把手松開,心裡大定,這張鐵嘴的縫兒,終於要被撬開了。

  何泰清抱著頭,嚎啕大哭,哭的悲慟不已,如喪考妣。

  良久,他哽咽著抬起頭,“我說……我全說……你告訴我,是誰……還有誰是……是……”

  王強坐直了身子,看著何泰清兩眼放光,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故作鎮定地說道:“行,只要你老實交代,我們可以安排你和張祖德見一面,到時候你自己問他吧。”

  蕭磊也翻開了面前的記錄本,籠罩在黃牡丹一案上的重重迷霧,終於要被揭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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