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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70章 承包
  關於蕭年祿此次來家的目的,蕭磊心知肚明,這是一件影響到蕭年祿家的大事,前世因為這件事情,二叔一家吃了許多苦,受了很多罪,連帶著姑姑蕭年珍家也受了牽連,兄妹之間的感情也受此影響,不複以前的親密。

  雖然對此事的前因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如果自己不干涉的話,後續的發展也在他的腦袋裡記得很牢,但此刻蕭磊當然不能如神棍般開口,隻得耐心聽蕭年祿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事情很簡單,就是村裡那個小鉛筆廠這幾年效益不好,村裡想把廠子承包出去,蕭年祿想承包下來,但一直猶豫不決,手頭錢也不夠,想跟蕭年望問問計。

  蕭磊小時候回老家,沒少往那個廠子裡跑,甚至他們兄弟三個小學期間用的鉛筆,也都是蕭年祿從廠子裡拿來的。

  對那個廠子,蕭磊的感覺很親切,廠子裡那成堆的鋸末面,黑乎乎的石墨,非常適合捏泥人的粘土,都是他兒時帶著村裡一幫熊孩子樂在其中的遊戲道具,沒少偷偷禍害。

  但對那個廠子做出來的鉛筆,他卻充滿了怨念,這種村辦企業,既無過硬的技術工藝,也沒有嚴格的管理流程,做出來的鉛筆顏色土,造型醜,質量差,用一根兒至少要糟蹋半根兒,他們兄弟三個小學時候,沒少吃這些鉛筆的虧。

  蕭垚是老實孩子,又有耐心,斷了就削,再斷再削,哪怕別人一個小時能寫完的作業,他因為要不停地削鉛筆,用兩個小時做完都沒怨言。

  蕭森鬼精鬼精的,甜言蜜語,撒嬌賣萌,哄著蕭垚給他削,倒是省心。

  唯有蕭磊,本來就是急性子,沒那個耐心伺候這難纏的鉛筆,剛開始的時候,憑著拳頭的威脅,拿它和別的孩子換,後來被蕭年望狠狠教訓了幾回,學乖了,乾脆就把削鉛筆這活兒扔給武小胖,所以說起來,對這鉛筆怨念最深的還不是他,而是在礦一中讀高三的武小胖。

  回想著兒時的趣事,蕭磊不覺嘴角微翹。

  這個鉛筆廠之所以能辦起來,說起來還有一段故事。按照蕭磊的記憶,大概是在八七年前後,華夏掀起了轟轟烈烈的扶貧工作,國--務(院)成立了扶貧開發領導小組,各地也紛紛成立了專門的扶貧辦,作為大型國有企業的土城礦務局自然也不例外。

  為了處理好和地方上的關系,礦務局的扶貧工作自然要圍繞著煤礦所在的村鎮開展。

  北灣縣是土城礦務局的成立後劃歸土城市的,而且為了管理方便,包括北灣一礦、二礦在內的好大一片原屬北灣縣的土地,都直接畫進了土城市。所以北灣一礦、二礦的扶貧隊,就選了北灣縣兩個鄉鎮。上社鎮就是其中之一。

  蕭家窪村邊上的小石墨礦,就是北灣二礦援建的,蕭家窪村沾了近水樓台的光,借著佔了村裡土地的借口,全村老少上齊上陣,和扶貧隊一陣廝磨,好不容易爭取下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扶貧項目——鉛筆廠。

  這個廠剛辦起來也紅火了一陣子,做出來的鉛筆不用發愁賣,直接拉到北二礦,理直氣壯地要錢。畢竟是自己礦上的扶貧項目,雖然鉛筆質量低劣,礦上也睜隻眼閉隻眼,多多少少給些錢,拉到子弟學校發下去了事。

  但這兩年不行了,北二礦換了領導,前任的敗家買賣繼任者不認,鉛筆怎樣送去只能原樣拉回來,

村裡鬧騰了幾回,但礦上咬死了不收。蕭家窪人也耿直,知道自己廠裡的鉛筆是啥貨色,反正廠子也沒花村裡的錢,這幾年也沾了不少光,稍稍抗議幾句也就罷了。  北二礦旱澇保收的金飯碗一丟,鉛筆廠說垮就垮,蕭年祿作為廠長,也試著派人拿上鉛筆去周邊村鎮賣,可十裡八村誰不知道這廠子的鉛筆是坑爹貨,農村人掙錢不行,可在花錢上頭一個比一個精,上當的寥寥無幾。

  眼看著鉛筆廠要倒,村委會幾個人商量了商量,乾脆也改革開放一回,承包出去,掙不掙錢不說,好歹別把機器放廢了。

  可惜消息公布出去後,壓根沒人搭理,只有鎮上收廢品的來過一回,說廠裡的機器稱斤賣的話,能給500塊錢……

  蕭年祿說種地是把好手,當廠長的本事不敢恭維,不過從廠子建起就兼上廠長到如今,實在舍不得廠子就此消失,有心出面承包,可掂量來掂量去,下不了決心,因此上才有今天上蕭磊家這一出,想讓蕭年望給出個主意。

  蕭磊聽著蕭年祿絮絮叨叨說著廠子的舊事,思緒一轉,又回想起了前世發生在蕭年祿身上的事情。

  前世蕭年望對他承包廠子的事情直接表示了反對,但他回去後,還是一咬牙,交了三萬塊錢押金,按每年兩千的價碼,承包了鉛筆廠二十年。

  因為蕭年望的反對,蕭年祿不敢跟他借錢,去縣裡找妹妹蕭年珍借了兩萬,說好了算兩家合股,雄心勃勃地要大乾一場。

  一沒工藝,二沒市場,三沒管理,結局可想而知。

  就這麽熬了三年,蕭年祿終於還是熬不住,把廠子關了。總算仗著自己是村委會副主任,沒把押金全扣下,算算帳賠了兩萬多塊錢。

  這筆錢裡頭,還有蕭年珍一大半兒,兩家因為這個事情雖然沒有鬧出齟齬來,但也逐漸疏遠,蕭年望費盡了力氣居中調解,可惜收效甚微,最終還是蕭年祿一家咬緊牙關,省吃儉用了好幾年,把錢還了妹妹家,可裂痕終究已經造成,再難彌補。

  隨著蕭年望一聲“這事兒不行!”,蕭磊收回回憶,看向父親和叔叔。

  “年祿,你自己都說了,你們做的那鉛筆沒人買,你怎還傻乎乎地要承包?”蕭年望對弟弟的打算很不看好。

  蕭年祿撓了撓頭,說道:“哥,以前那是給村裡乾,我要是承包了那就是咱自己家的買賣,肯定要把東西做好嘛,那做鉛筆其實不難,盯緊點兒就成。”

  “年祿,武哥不懂這鉛筆怎造,可武哥知道,這東西便宜,一根兒能掙幾分錢?要掙錢就要賣的遍地都是,就算你能看住生產,可做出來以後你覺得你能賣了?”武登雲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唔……唔……這我還沒想過,應該能賣了吧?”蕭年祿有點傻眼,這幾天光想著怎樣提高質量了,真沒考慮過銷售的問題。

  “你說你啥也沒想好,光腦袋發熱怎成?照你說還要交押金,要多少?”蕭年望沒好氣地問道。

  “三……三萬。”蕭年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三萬塊錢?!就那個破廠子,也好意思要三萬塊錢?有三萬塊錢都能辦個新的了,你們村幹部都想錢想瘋了?”高翠萍端著稀飯從廚房出來,聽見蕭年祿的回答,大吃一驚。

  “人家沒想瘋,是他覺得自己是副主任,怕人說他閑話,這三萬塊錢是你定下的吧?”蕭年望對自己的兄弟非常了解,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問題。

  蕭年祿的頭垂的更低了,從小他就怕蕭年望,而且兄長說的在理,他更不敢反駁了。

  蕭磊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再說下去,估計叔叔的雄心壯志就要被打擊沒了,起身進廚房幫著高翠萍把飯端出來,坐下說道:“二叔,我爸他們都說的不錯,這廠子不好操持,不過你要是真想乾,也不是沒辦法。”

  要是放在以前,蕭磊這麽說,只能換來他爸他媽後腦杓上給他一巴掌,但此時此刻,他身上的天才光環還沒消散,說話很有些分量,一句話把四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蕭年祿就像長征到了陝北的紅軍戰士,看蕭磊的眼光仿佛找到了戰友和組織,帶著熱切,“二小你覺得能乾?”

  高翠萍白了蕭磊一眼,說道:“你可別跟你二叔胡說,這可是大事。”

  蕭年望倒是沒有急著打斷蕭磊,從二兒子這幾年的表現來看,這小子不會無的放矢隨便說話,應該是有些想法,不妨聽聽。

  “媽,我都多大人了,怎能胡說。二叔這事兒,不就是個小鉛筆廠嘛,有啥難的。”蕭磊自信地說道。

  “那你說說這廠子怎幹才能不賠錢?”武登雲也來了興趣,上趕著問道。

  蕭磊清了清嗓子,雖說沒經過商,可前世畢竟經歷了那個洶湧澎湃的商品大潮,這樣一個作坊式的小廠子,說實話真不放在他眼裡。

  “叔,我先問問,你知不知道你們廠為啥以前做不好鉛筆。”

  “以前鉛筆做出來不管好賴都能賣給二礦,誰還管做好做不好,木頭夾根兒芯,有個鉛筆樣子就行,筆芯的配比沒人管,買的木頭都是次品,明知道做壞的也不挑出來……就這些吧,反正從頭到尾,都有問題。”

  “叔你說的對!”蕭磊點點頭,“做鉛筆其實不難,這些問題都是人為造成的,只要加強管理,想做合格其實挺簡單,這方面,我倒是有個好主意,而且對廠子以後怎經營,我也有一套辦法,多了不敢說,一年掙幾萬塊錢還不是啥難事兒。”

  “啥?”蕭年祿被蕭磊的豪言壯語嚇了一跳,蕭年望夫妻和武登雲也都睜大眼睛,覺得不可思議。

  幾萬塊錢?這孩子還真敢想……

  蕭年望最先冷靜下來,笑了笑,“有志氣,先說說你那個管理上的好主意,我們聽聽你是不是在吹牛。”

  蕭磊一句話先放個大衛星,就是要引起他們的興趣,聽了蕭年望的問題,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笑著說道:“這辦法說起來其實很簡單,叔你要是想做出來合格的鉛筆,必須加強管理,誰敢不聽話,要能拉的下臉訓他們,你說說你能不能做到?”

  “這……應該……能吧。”蕭年祿是村子裡有名的老好人,他要是能拉得下臉,管得住人,鉛筆廠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所以回答起這個問題來,毫無自信。

  蕭磊嘿嘿一笑,“叔你快算了,誰不知道你這人心軟,你要是能厲害起來,以前早就把廠子管好了。”

  高翠萍著急聽兒子的好主意,不耐煩地拍了他一下,“別跟你叔開玩笑,快說。”

  蕭磊趕緊討好地衝母親笑笑,“好了,好了,我說,叔,這廠子裡的人都偷奸耍滑慣了,你根本就治不住,而且你還是副主任,做的太不近人情也不行,最好的辦法就是,你不要出面,讓我嬸兒承包!”

  一句話,把幾個人都說愣了,片刻後,除了蕭年祿,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高翠萍一邊笑,一邊拍打著蕭磊,“臭小子,你別說,你這還真是個辦法,你嬸子要是出馬,肯定能管住那些工人。”

  蕭年祿面紅耳赤,想要反駁,可又沒有反駁的理由,蕭磊的主意是有點兒天馬行空,但仔細想想,卻真是個好辦法,自己的老婆自己知道,要是真去管人,肯定比自己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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