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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134章 嫌疑
蕭磊起初對拉麵攤主郝建紅並沒有多看重,只是因為杜小林在寧川的打過交道的人實在是太少,除了曹家兄弟,也就是他了,所以才讓趙叢華把他也帶來,準備問完話以後,就買票送他回去。
之前,通過從李修水包括工地看門人那裡得來的消息判斷,蕭磊一直以為,曹家兄弟才是郝建紅介紹入工地的主要對象,畢竟他們是老鄉,可經過詢問曹世民才知道,原來杜小林認識郝建紅,遠在他們之前,而且從杜小林在匯錦商場工地工作期間的行蹤來看,他除了在工地,基本上就是在拉麵攤兒上,和郝建紅走的相當近,反而是身為郝建紅老鄉的曹家兄弟,跟郝建紅卻只是泛泛之交。
郝建紅這個起初顯得無關緊要的人物,一下子變得重要起來。
因此上,蕭磊才在和郝建紅剛剛打照面的時候,就出言呵斥,嚇唬了他幾句,從觀察到的情況看,這個郝建紅,身上的嫌疑真是越來越大。
“說說吧,你和杜小林是怎麽認識的?對了,我先提醒你一下,杜小林曾經告訴過曹世民兄弟倆你們的結識經過,你最好不要說假話。”蕭磊緊盯著郝建紅的雙眼,開口問道。
“那哪能,那哪能呢,呵呵。”郝建紅乾笑兩聲,咽了口唾沫,慢慢講起他和杜小林認識的過程。
原來,曹世民所說他們兩人是在肉鋪認識的並不準確,郝建紅和杜小林相識的地方,是在寧川東郊的一個地下屠宰場。
寧原少數民族人口多,市面兒上肉食需求旺盛,牛羊肉市場十分紅火,但國營屠宰場產能有限,成本又高,在市郊就滋生了許多地下屠宰場,也沒啥檢驗檢疫程序,所面向的客戶也淨是像郝建紅這樣的小老板。
據郝建紅講,杜小林當時就在東郊那個屠宰場打工,在一次進貨時,他買了三十斤牛肉,在蹬上三輪車回家的路上,被匆匆攆上來的杜小林截住。
杜小林告訴他,他那天買的肉是從一頭病死的牛身上剔下來的,那頭牛已經爛了一半兒,這些肉問題很大,叫他萬萬不敢賣。
郝建紅買肉雖然圖便宜,但聽了這個也嚇了一跳,私屠的肉便宜是便宜,但若真是有疫病的死牛,萬一賣出去出了事兒,他可就惹上大麻煩了。因此上,他對杜小林十分感激,告訴了他自己開攤兒的地方,又返回去把肉換了。
過了一天,杜小林就來拉麵攤上找到了他,一聊才知道,因為他換肉的舉動,屠宰場的人懷疑是杜小林走漏的風聲,把他打了一頓攆出來,連工錢也沒給。
留杜小林吃了一頓飯,郝建紅問他有什麽打算。杜小林從家跑出來以後,賭著一口氣來到省城,本想打工掙錢,風風光光回去,可這幾個月在寧川卻到處找不下營生,就連撿破爛的活兒,都幹了兩天挨了三頓打,饑一頓飽一頓,好不容易找下個乾的,幹了幾天才知道那是犯法的事,聽了郝建紅的問,當時眼圈兒就紅了,把自己的苦水向他倒了一通。
郝建紅對杜小林當日的提醒很感激,可他自己的攤子有他夫妻兩個已經足夠,養不下杜小林,於是就帶著他去旁邊的工地,找了找包工隊的頭頭,說了些好話,把杜小林安插了進去,至於曹家兄弟進去的事兒,他所言和曹世民基本一致,算是老鄉之間的順手人情。
聽了郝建紅的講述,蕭磊點點頭,這段故事基本可信,不過還是出言敲打了郝建紅兩句。
“你說的和我掌握的情況基本能對上,來,把那個黑屠宰場的地址,還有老板都寫清楚,要是我們核實後對不上……哼哼,你應該知道欺騙警察的後果。”
說著,蕭磊黑著臉遞給郝建紅一張紙一支筆。
郝建紅接過紙筆,苦著臉開始寫,嘴上還嘟嘟囔囔,“這事,嗨……俺怎攤上個這事兒……”一幅委屈樣子。
在他寫的功夫,蕭磊在心底暗暗盤算,目前看來,杜小林和曹新民基本上可以確定是被人騙走了,而且從曹世民口中得知,與他們二人同行的,還有十幾個人,這些人,也是受騙者嗎?他們的去向,真的是水天市境內的鐵礦?這份塊錢的高薪工作,到底是騙局還是真有其事?
瞟了瞟愁眉苦臉的郝建紅,這個人,就是關鍵人物!
郝建紅寫完黑屠宰場的情況,蕭磊接過看了兩眼,走去外面給馬慶國打了個電話,把這東西傳真給他,讓他找個當地的熟人問問,這個窩點是不是確實存在,又把杜小林失蹤案的進展情況說了一遍,告訴他,失蹤者又多了一個,而且總人數很可能有十幾個。
這個消息,讓馬慶國立馬來了精神,電話裡千叮嚀萬囑咐,讓蕭磊千萬把局面控制住,他馬上就往廳裡趕,這案子是在五一區分局報的案,說成啥也不能被三隊搶了去。
蕭磊被他氣得哭笑不得,這個馬慶國,之前還說忙不過來,一聽案子有了眉目,卻又上趕著要接手,這個人,真是直接的有些可愛。
對馬慶國這種略顯功利的性格,蕭磊也不生氣,這個案子本來就不是三隊承辦的,只要能找到杜小林,他也不在乎功勞不功勞,畢竟自己沒和隊裡打招呼,算是私活兒,有馬慶國參與反而是件好事,至少他那裡人手夠多,調查起來還能快點兒。
外問的同事看蕭磊和趙叢華帶了三個人上來,神神秘秘關起門來問話,都感到很好奇,紛紛問他是不是碰上什麽案子了,蕭磊正好把馬慶國搬出來,說這是五一區分局的案子,自己算是友情協助。看在張唐的面子上,同事們也就不再多問。
回了小間,蕭磊又掛上黑臉,在郝建紅對面坐下,點了支煙,冷言道:“說吧,杜小林去哪兒了?”
“啊?”郝建紅被蕭磊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大跳,連聲說道:“俺不知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蕭磊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一拍桌子,大聲道:“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趙警官沒給你介紹?
這院子是寧原省公安廳,你現在呆的地方是刑偵總隊重案要案支隊,在這地方說瞎話,你膽子還真不小!”
郝建紅汗流滾滾,眼神四處亂瞟,可嘴上還是不改口,隻說自己和杜小林關系一般,委實不知他去了什麽地方。
嚇唬了一下,見沒啥效果,蕭磊心裡陡然一沉,如果真的不知情,普通人的反應不外乎兩種,一種是感覺受了冤枉,有怨氣,大聲辯駁。另一種是害怕,也少不得要語無倫次地做一番解釋。
可是郝建紅此人,卻只是咬緊了牙關說自己不知道,多余的解釋一句沒有,他身上的乾系,絕對少不了。
心裡有了數,蕭磊反而不著急了,喝了口水,慢條斯理地開口: “行了,你也別只顧著說不知道,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我問你,工地停工那天晚上,杜小林和曹世民、曹新民三個人,是不是在你攤子上吃的飯?”
“……俺不記得了。”
“不記得?裝傻是吧?”蕭磊把臉一板,“行,你不記得不要緊,我現在就給甘山打電話,把你老婆請來問問,她的記性,一定比你好,對不對?”
見蕭磊拿起電話,郝建紅的紅臉膛變得煞白,急忙說道:“別打,別打。俺……俺記起來了,那天黑夜他們是在我那兒吃的飯。”
“他們吃到幾點?”
“十點。”
“曹世民兄弟走了以後,杜小林去了哪兒?你幾點收的攤兒?”
“他……他幫我收了攤兒,大概十一點不到走的。”
“走?他能走去哪兒?”
“俺不知道。”
“郝建紅,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呀,是不是想去拘留所先住幾天?馬上就過年了,你非要讓我把你老婆也揪到省城是不是?”蕭磊一拍桌子,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郝建紅貌似忠厚老實,其實就是塊滾刀肉,不來點兒硬的,怕是拿不下。
郝建紅打了個哆嗦,身子一軟,脖子耷拉下來,頹唐地說道:“好吧,好吧,俺說,杜小林那晚上沒地方去,去我住的地方湊合了一宿。不過他一早就走了,真的,不騙你。
”郝建紅像擠牙膏似的,總算說了點兒新情況。
蕭磊冷哼一聲,又問道:“你在哪兒租的房子?”
“醋廠宿舍,租的地下室。”
“杜小林早上幾點走的?”
“天沒亮就走了,四點還是五點,俺記不得了。”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和你說去哪兒了?”
“沒說,俺也沒問,早先說他要回家嘛,你不信問問姓曹的,他們吃飯時候說的要回家。”
“自那以後,你見沒見過杜小林?”
“沒有。”
“你就知道這麽多了?”
“嗯。不信你就問俺老婆,看她怎說。”問到這裡,不知為何,郝建紅反而硬氣了不少,說話時利索了許多,身子也不再抖了。
蕭磊又問道: “就這點兒事兒,為啥你一開始不說老實話?”
“俺們鄉下人,不願意跟警察打交道,這事兒麻纏的很,俺不想沾瓜葛。”郝建紅悶聲悶氣地回答。
蕭磊沉吟片刻,乾脆地拿起電話,就當著郝建紅的面,給甘山縣局撥了過去,報了自己的身份,請他們協助把郝建紅的妻子帶回縣局。
一邊打電話,蕭磊一邊觀察郝建紅的反應,見他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心裡對他的懷疑又添了幾分。
很多犯了罪的人,也許是受電影電視或者文學作品的影響,總以為只要沒有證據,警察就拿自己沒辦法,卻從沒想過,證據僅僅是定罪的必要條件,可警察的懷疑,卻不是單單看證據的,許多高智商犯罪的嫌疑人,就是因為自己這種先入為主的判斷,反而引起了警察的重視。
沒有證據又怎麽樣?這又不是在美國,哪怕真殺了人,只要沒有證據就沒事,在華夏,想靠這一招兒脫身,真是太天真了,證據這種東西,慢慢找,總是會找到的,可是被警察盯上,有時候,真不如坐牢來的解脫。
就像郝建紅目前的表現,蕭磊當著他的面打電話,說要找他妻子問話,按照常理,他應該說軟話,求蕭磊不要這麽做,農村地方,要是女人家被警察帶走,光是閑言閑語就能害死人。如果他這麽做,說不定還能減輕些蕭磊對他的懷疑可郝建紅呢,之前他憋著不說,聽蕭磊說要找他老婆以後,非常害怕,可他交代完杜小林當晚是在他的租住地過夜的情況後,白以為即使是警察找到他老婆,也無非是問出這點兒事來,反而有恃無恐起來,孰不知,他這種表現,恰恰證明白己的確有問題。
以為自己老婆不知情,就是天衣無縫?蕭磊在心裡冷笑不已,郝建紅,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叫郝建紅過來在筆錄上簽了字,正準備帶他下樓,馬慶國風塵仆仆地趕到。
見了馬慶國,蕭磊呵呵一笑,“馬哥,正好,我還準備去樓下等你呢,來,這個人叫郝建紅,這起失蹤案,他是主要嫌疑人,交給你吧。”
“成,兄弟,哥哥又欠你一個人情啊。”馬慶國笑眯眯地和蕭磊客套,順手把郝建紅拽過來,扔給了同來的部下。
“哢嚓”一聲,手銬落下。
郝建紅愣了兩三秒鍾,啊呀一聲跳起來,大嘁道:“幹啥,這是幹啥,怎把俺銬住了,你們……你們……俺又沒犯罪,俺都說了呀……”
蕭磊一把掐住他的手腕,冷笑著說道: “郝建紅啊郝建紅,不知道該說你天真還是白癡,你以為你這幾下子能騙得過警察?真是氣迷心,進了拘留所好好想想。”
“為啥銬俺,憑啥銬俺,俺不服!俺不服!”郝建紅哪裡能掙脫蕭磊鐵鉗子般的手,只能大聲嚷嚷。
“憑啥銬你?販賣私屠濫宰的牛肉,就憑這一條,先關你十五天再說,怎麽樣?不服氣?不服也沒轍啊,呵呵,剛才你自己都交代了,你在那個黑屠宰場,買了半年多的肉,筆錄還在這兒呢,你呀,還是去拘留所裡好好回憶回憶,杜小林到底去了哪兒,不然呀,十五天以後你就去看守所裡想去吧。”
蕭磊一甩手,把郝建紅甩個趔趄。
看他傻了一般,不再掙扎,蕭磊攬著馬慶國的肩膀,走到拐角處,把案子的前前後後詳細說了一遍,又把筆錄給了對方,叮囑他,這個郝建紅嫌疑最重,撬嘴的事情,就交給馬慶國了。
馬慶國笑著謝過蕭磊,得意洋洋地帶著郝建紅出了小樓,把他往警車裡一塞,揚長而去。
郝建紅被帶走了,可蕭磊的心情卻沒有因此輕松起來,說到底,在杜小林失蹤案裡,這個郝建紅怎看都不像主犯,杜小林失蹤前那一晚,在他的租住地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敢讓自己去找他老婆問話,說明他和杜小林之間的事情,他老婆並不知情。可要想撬開他的嘴,看來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這個案子,還是得挖下去,有了郝建紅這個線頭,慢慢拽吧……
吃過午飯,蕭磊開著車把曹世民父子送到車站,給他們買了兩張票,打發他們回家等消息。曹家父子滿懷希望地來到省城,卻只能失望而歸,在車站又要作揖,又要磕頭,哀求蕭磊千萬要找見曹新民。
回到省廳,蕭磊給甘山打通電話,遙控著問了郝建紅老婆幾個問題,果然,和郝建紅說的並無二致,杜小林的確是當晚在他兩口子租住的地下室裡過的夜,但天還沒亮就走了,至於她丈夫和杜小林背地裡說過什麽,她一問三不知。
蕭磊已經預見到了這個結果,早有準備,又連著問了幾個新問題,一邊問,一邊記,最後謝過甘山的同行,掛了電話。
拿著記下的紙,蕭磊細細看了一遍,再次拿起電話,給馬慶國撥了過去。
馬慶國的心情明顯不如上午,鬱悶地對蕭磊說道:“小蕭,你抓的這老小子嘴可真硬,審了半後晌,問啥都是不知道,你能確定是他吧?要是你打包票,我這兒可就給他上手段了。 ”
蕭磊聞言,趕緊說道:“等等,先別上,馬哥,他不說就先關著,我這兒找到點兒東西,應該能挖出貨來,就是估計需要費不小的力氣,你那兒能不能調撥開人手?”
“沒問題,這麽大的案子,再忙也得辦啊,我現在就能起個專案組,你又找見啥好東西了?快給我說說。”
經過白芳芳一案,馬慶國對蕭磊簡直就是盲從,一聽他有線索,精神大振。
“是這麽回事兒,看郝建紅的樣子,他應該不是頭回乾這種事,現在有兩條路,一是排查他的社會關系,尤其是水天那邊兒的,看看到底有沒有這個鐵礦,這是規定動作,我不廢話;二是我和他老婆要了一份這兩年他們擺過攤兒的地方,我看了看,全在寧川,光在類似的工地邊兒上就有五六處,你查一查,這些工地的工人裡,有沒有類似杜小林這種失蹤案,要是真有,就並案調查,到時候他要還不開口,呵呵,你再上手段也不遲。”
馬慶國聽了蕭磊這話,嘖嘖兩聲,“小蕭,你這可是給哥找了個大活兒啊,這一圈調查下來,怎也得十天半個月,離過年就剩幾天了,你存心不讓我歇著啊……”
“能者多勞,馬哥,我看好你,這案子,注定要讓你破!”說完這句,蕭磊立馬掛了電話。
馬慶國這個年,可是不好過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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