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聽懂中國話?”工程師問道,表情頗顯諂媚。
老人面色鐵青,沉默著,顯然沒興趣回答。
監控室的門打開了。走進的潘多拉不發一言。
“你失敗了。”老人冷冰冰的嗓音,似乎讓室內溫度驟降不少。
少女沒有辯解,隻是從牆邊的櫃子裡找出幾張白紙和一支中性筆,在櫃子上演算起來。
工程師偷偷瞟了一眼,發現少女演算的內容,正是囚室裡那個可怕的‘食屍鬼’所寫的矩陣。隻是……她好像帶入了數值?哪來的數值?那家夥明明什麽都沒招吧?
潘多拉:“他說,‘下一個‘紐’,接替我的第‘13’位殺手又是誰?’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暗示。將13代入矩陣,結果是……”
老人:“就算我對數學一竅不通,也知道這裡有兩個未知數――還有一個數是什麽?”
潘多拉沉默演算片刻,將演算紙遞給老人:“這是結果。至於具體步驟,你不需要了解。”
老人接過演算紙,看到了又一個7行7列的表格。
“我沒興趣猜謎。”老人皺眉。
“不需要猜謎。把每一個數字代換成字母,0表示空格,1變成A,2變成B,3變成C,4變成D,以此類推。我知道你討厭數學隻喜歡動手,但不要告訴我你連這個都不會。只需要看一眼,就足以判斷出這個簡單密文的鑰匙。”潘多拉說道。
老人看了看,拚出一句英文:“INTHECONTROLROOMOFBLOCKYOUCANGETTHETHING”
“他的意思就是,就在這裡,這個房間裡?”老人有些難以置信。就在眼皮子底下?這麽簡單?
“‘紐’以前在這裡執行過幾個任務,因此有很從容的時間來安排布置。”說著,少女仔細的巡視起房間四周。
“哼哼,那就好辦了。他果然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指望你替他把這個秘密……哼哼哼……”老人咧嘴笑了。他忽然趴下,像一隻蜘蛛一樣在地板上爬來爬去。以這種怪異的姿態尋找片刻,他站起身:“地板沒有異常。一般的地方又容易被人接觸到。那就是在……天花板。”
老人以一種和他的年齡全然不相稱的敏捷和力量,高高躍起,跳到了天花板中央的吊燈上。老人蹲在吊燈上面,細細的搜尋起來……果然,他找到了一處可疑的地方。
不知從哪裡,老人的手裡出現了一把匕首。匕首劃過一道迅疾流暢的曲線,在黃銅製成的燈座上,整齊的切開了一條開口。
“哈!在這裡……見鬼?”
燈滅了。
房間霎時陷入徹底的黑暗,沒有一絲光亮。
老人卻頓時發覺了蹊蹺――就算是無意間破壞了吊燈,也不應該連著屏幕一齊暗掉吧?
“停電了?”工程師愣愣的自言自語。
“啊啊啊――上當了!潘多拉你沒說錯,他在這待過,就是有時間安排布置――布置好給他逃跑的機會!”老人猛然咆哮起來,把那個工程師嚇得直接跌倒。
“紐,我……不該相信你的。”黑暗中的少女如是歎息。
――――――――――――――
原本被蒼白燈光照亮的囚室,霎時陷於無底的黑暗。哪怕一絲光線都沒有。
他深深的呼吸著,渾身肌肉悄然戰栗,顫抖,頻率越來越快,體表甚至逐漸發熱……在他的視野裡,自己的軀體正變得愈發紅亮――他有與蛇相似的紅外視覺。因此組織裡的人公認,這個神秘的小子一向被黑夜庇護。
他的肌肉已經準備好。
在這一刻來臨前的多少天,許多年,他的心已準備好。
他的心底有節拍正響著,一下一下,精確度幾乎堪比時鍾。他默默念著……
時間到了。
‘紐’開始行動。
――――――――――――――
“先生,貝塔先生,請您不要這麽憤怒。這裡不是沒有備用電源的。”黑暗中,癱坐在地上的工程師連忙勸說道。
潘多拉:“既然紐采取了行動,那就絕不會沒有考慮過備用電源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我已經不能阻止他了?呵呵……能和這個從來沒有過敗績的天才交手,這個機會,真讓人不能不珍惜!”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略有些顫抖,興奮得顫抖不已。
潘多拉強調道:“完全無光的環境,是他的主場。”
蒼老沙啞的嗓子裡,冒出了地獄般的氣息:“那就在他的主場將他碾碎……”
潘多拉不再多言。她聽得出來,這個隨時都會陷入歇斯底裡的癲狂老人,已被點燃了最暴虐的戰意。
然而就在這時,燈亮了。
“貝塔先生,您看,電源供應恢復了,那個家夥不可能――呃?”工程師猛然止住嘴。
監控屏幕一恢復電源便立刻開始了運轉,把囚室裡的畫面傳遞過來。但是囚室裡空無一人。
緊靠牆邊的單人床、另一邊牆壁旁的狹小廁所、地板上早已看不清本來形體的屍體……就是沒有那個黑衣的身影。
‘紐’消失了。
“這個變態,他總不可能藏到馬桶裡去了吧?”工程師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間狹小得僅容一人的廁所。此刻廁所周圍半人高的布簾並未被拉起,透過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裡面空無一人。但是再想想這個家夥生吃人肉的‘偉績’,好像,從下水道裡逃生隻是小菜一碟吧?
當然,如果這家夥真的打這個主意,那就是找堵了――雖說下水道的尺寸勉強可以讓一人擠過去,但是下水道裡不僅沒有空氣,更是遍布著攔路的鐵欄杆。當初設計下水道的時候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因而專門添加了許多堅固的鐵欄杆。
潘多拉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寒冷。而老人的眼神卻似乎比他的女兒更冰涼。
“工程師,給我接這裡所有守衛的線路。我要親自指揮。紐,我等著你的底牌。”老人眼神如寒冰,可是若細細觀察卻可以發現在寒冰之下,是足以焚盡一切的災厄火炎。
一旁的潘多拉清楚,她這位殘忍嗜血的父親已然沉入最為瘋狂嗜殺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