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大雨持續了三天,而且並沒有結束的跡象。附近有一座橋在雨中倒塌,造成傷亡事故。不過這些細節和言靈已經沒有關系了。
三天后,言靈帶著卓韻和艾莉婕來到了巴黎,靜悄悄的,沒人知道這三人的行蹤。
卓韻和艾莉婕不知道言靈為什麽要帶她們來巴黎,她們只是一路上乖乖的跟隨著,像兩隻尋求溫暖的小貓咪。言靈也不知道為什麽來巴黎——還是他那該死的潛意識要求他來這裡。
到了巴黎,卻不知道幹什麽,言靈把這權當做一場度假了。他帶著兩個少女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而沒有去巴黎聖母院、盧浮宮、埃菲爾鐵塔之類的著名景點。
他們只是想舒緩一下心情。
初夏的巴黎就和電影中一樣悠然。
巴黎就像個善變的美人,一年四季都不缺勾人的魅力。西方文化的精華,聚集於此。暑假的七八月份,她有月光電影節、夏季音樂節,以及聞名遐邇的塞納河沙灘。九月和四月是演出季,是巴黎歌劇院最繁忙的季節。初冬是藝術的旺季,整個巴黎無數的美術館都會推出各式各樣的展覽。一月和六月則是著名的打折季,屆時,全世界的購物狂都會聚集在巴黎。細數下來,也只有現在,安靜的五月份,才是體味日常巴黎的時間。
皇室宮殿和盧浮宮在第一區,巴黎聖母院在第四區,盧森堡公園在第六區,埃菲爾鐵塔和拿破侖墓在第七區,香榭麗舍大街在最繁華的的第八區,巴黎歌劇院在第九區……他們沒有去這些遊人如織的景點,他們去的是文化氣息最濃的第五區,又名萬神殿區。
萬神殿區,有極富盛名的大學,也有令人垂涎的美食。而更重要的是,空氣中都彌漫著的自由的氣息。
巴黎的雨很多,一年中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日子有雨。言靈一行三人剛剛從成都的暴雨裡跑出來,實在有點厭倦了舉著雨傘。還好,這幾天巴黎放晴。
馬路邊,有一間咖啡館。咖啡館在店外設了一些露天的座位。言靈、卓韻、艾莉婕,三人就在這裡,圍坐在一張實木製的咖啡桌旁,桌上是三杯咖啡。言靈的是黑咖啡,兩位少女則聽從他的建議,點了歐蕾咖啡。
喝了兩口之後,艾莉婕對著歐蕾咖啡吐槽:“這個和拿鐵有什麽區別啊?”
“法國人是不會同意別人比他們更會享受的,包括咖啡,他們不會承認意大利的牛奶咖啡。不過兩者之間的差別還是可以分辨。意大利拿鐵的做法很簡單,在剛剛做好的意大利濃縮咖啡中倒入接近沸騰的牛奶就好了,法式歐蕾咖啡的做法也不複雜,就是把一杯濃縮咖啡和一大杯熱熱的牛奶同時倒入一個大杯子,最後在液體表面放兩杓打成泡沫的奶油。歐蕾咖啡區別於美式拿鐵和意式拿鐵最大的特點就是它要求牛奶和濃縮咖啡一同注入杯中,在口感方面,就會有一點微妙的區別。”
艾莉婕好奇的眨眨眼睛:“那我以前在星巴克喝到的拿鐵呢?就是美式拿鐵。”
“在熱牛奶上加些打成泡沫的冷牛奶。星巴克的所謂美式拿鐵,就是底部是意大利濃縮咖啡,中間是加熱至60~65℃的牛奶,最後是一層不超過半厘米的冷牛奶泡沫。”
“原來是這樣啊……”
言靈回想著艾莉婕今天的表現,問道:“你的父親不是法裔移民麽?你有一半的法蘭西血統,怎麽這麽不了解法國?”
“我是在美國長大的。周圍只有星巴克、麥當勞這些流水線產品。”艾莉婕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小舌頭。
兩人之間的對話用的是漢語。咖啡館的侍者當然聽不懂,他還以為這兩人在稱讚自家的咖啡,於是走近問道:“您對我們的咖啡滿意嗎?還有什麽需要改進之處?”
言靈*著一口地道的巴黎腔法語:“很不錯。但是如果你們再要改進,我想我們是不會來的。”
“咦?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很簡單。如果再改進,那麽咖啡的價格肯定不是我們願意承受的。相同的價位上,這無疑是我所品嘗過的最完美的。”
“多謝稱讚。”侍者笑著退開。他忍不住偷偷打量一下艾莉婕和卓韻,這兩個少女,看得出來,一個是亞裔和法裔混血,一個是純粹的亞裔,都是那麽美麗……一個仿佛希臘狩獵女神狄安娜的雕塑,糅合了一抹東方的風韻,眼神裡有著月光的清冷,似乎有一點殘酷的意味;另一個則像是神秘的東方仙子,像是文藝複興時期最完美的東方女子畫像裡走出來的少女,眼神裡是誰都猜不透的茫然。
侍者再看看言靈,不禁鬱結,這小子雖然也挺帥,可是……怎麽這麽好運呢?
不等侍者發完牢騷,他就聽到了一個相當沒有教養的聲音。那個聲音粗魯的大喊:“小二,過來!”
那是漢語,侍者當然聽不懂。他皺眉看著那個地中海髮型的發福中年男子,走上前說道:“先生,請您放低音量,不要大吵大嚷。”
那是四個黃色面孔的中年人,都是一副大腹便便養尊處優的樣子。這四個人走到一張咖啡桌旁坐下,其中比較年輕體型也瘦一些的人用法語對侍者說道:“我們會多給你一下小費的。”
侍者的面色好了許多:“但是請你們不要再這樣大聲說話了, 我聽得見正常音量的。謝謝配合。”
艾莉婕瞟了他們一眼,小聲道:“這就是公款出國的領導吧?這素質,難怪國內那麽多豆腐渣工程!”
言靈勸道:“背後議論人家沒什麽意思。這些人不歸我們管,也沒人管得了。”
艾莉婕轉向卓韻尋求支持:“你覺得呢?我在電視上看過你爸爸,他一定很有內涵吧?”
“他是複旦大學畢業的碩士,國際貿易專業,他原本是在一家貿易公司工作,那家公司是靠著蘇聯解體的機會一夜暴富的,底下有很多見不得光的勢力。我爸爸後來得到了其中一派勢力的支持,吃掉了另外幾派勢力,然後回過頭把那一家也收拾掉了。這就是他的發家史。他是上海灘最大的走私商人。他在各國都有一些貿易關系,其中多得是上層階級。所以,他和這幾個‘領導’的風格當然不一樣。他可沒辦法設卡拿要,沒辦法搜刮賄賂。像我爸這樣的有點底線的黑社會也只有老老實實做生意,不過走一點捷徑而已。”卓韻笑著回答,只是笑容略顯勉強。
這邊三人的聲音小,就是為了避著那邊的四個。但是那邊的四個可不避著這邊的三人。剛才那個喊“小二”的領導,這會看到了這一桌的兩位少女,嚷嚷起來:“那兩個妞不錯!看樣子還是同胞啊?”
這貨……言靈無奈的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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