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國際機場,三號航站樓。一班從倫敦希斯羅機場飛來的波音747客機降落,步伐匆忙的遊客之中,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
首都國際機場的一號航站樓是原有的,二號航站樓是1999年投入使用,與此同時,一號航站樓封閉升級,直到2004年再次投入使用。但這些年來中國對外開放的步伐實在不是航站樓的升級速度能趕上的,於是同在2004年,三號航站樓的建設被提上日程,完成簽約。2007年三號航站樓投入使用——這是最大的航站樓,航站樓的兩端甚至因為距離太遠而建設了捷運系統,也就是全自動無人化快軌列車。
三號航站樓確實很大,但是乘客的數量更加驚人。這麽多人往航站樓裡一放,多大的空間都會讓人覺得擁擠。
老人雙手插在西服口袋裡,獨自站立在流過的人群中。他有著日耳曼風格的面貌,一頭白發梳理得服服帖帖,一身量體剪裁的傳統西裝,舉止儒雅,一看就像是大公司上層之類的體面人物。乍一看,就像《黑暗騎士》裡的老管家。
一個有棱有角頗顯英俊的金發青年,逆著人流快步走到老人面前,極為恭敬小意:“阿爾法先生,我是來迎接你的釘錘。”
老人點頭,而後舉頜示意青年前面帶路。
兩個沉默的人花了不少時間走出機場。青年請老人坐上一輛黑色的寶馬——在首都,這種車很不顯眼。
到了車裡,青年發動車子之後,開口道:“組織——”
老人一手閃電般伸出,捂住青年的嘴巴。那張嘴裡隻來得及吐出一個詞。
老人的雙眼盯著他。那雙眼,讓青年想起了黑曼巴蛇。
最毒的眼神也很難比這個更讓人冒冷汗吧?金發青年感覺到一陣子冰寒徹骨。
“去開車。別說話。”老人用唇語無聲的說,然後放開手。
英俊的青年噤若寒蟬,隻敢老老實實的開車。
一個小時以後,車到了目的地——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跟著我。”老人還是隻用唇語。
金發青年跟著老人進了房間。老人脫下西服的薄外套之後,又帶著這個一頭霧水的青年殺手離開了房間。老人帶他坐電梯直上酒店頂樓的觀景台。
直到這個時候,青年才知道這一路上為什麽要沉默。他明白了老人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那件薄外套裡有竊聽器。
“我一開始就沒有用語言回答你,然後一句話不說,你不知道我在暗示你閉嘴?你是白癡嗎?不,你是菜鳥。別急著辯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如果是因為竊聽器的話,我為什麽不用屏蔽器?”
青年點點頭,表情很疑惑。
“愚蠢。你想想,我只是個遊客,為什麽有人往我身上放竊聽器?我的身份是遊客,那就不該被竊聽,更不該有反製竊聽器的手段。屏蔽器只會讓竊聽者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你是不是以為這個國家是一片淺灘,隨便你嬉戲?”
“這個國家的科技水平確實……”
“幼稚。你居然相信一個政府表面上表現出的樣子?尤其是對於這麽一個龐然大物。這個國家的執政黨人數比整個德國的人口還多,你居然以為他們掌握的科技和非洲一個水平?平靜的日子你享受得太多了,你以為這是瓦爾登湖?”
“先生,阿爾法先生……那我們怎麽辦?”青年一臉惶恐。
組織怎麽會有如此低能的殺手?別說身手有多強,就這種心理素質,連作為誘餌都不夠格!
不過阿爾法不是貝塔,即使怒火中燒,臉上的表情依然像個涵養無可挑剔的老管家。他說道:“按慣例是當做竊聽器不存在,談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你恐怕做不到。你就在這裡告訴我你想說的,我自己進房間。”
“好的。”青年平複一下心情,整理了語言,匯報著,“導彈爆炸後,我們收到消息,在上海排查,很快找出卓克。因為上海近期發生的離奇而又隱秘的事件大都和卓克有關。我們拷貝了卓克的意識,第二天給他製造了一場意外。在卓克的記憶中我們找到了紐。紐在上海的行為很簡單。他殺了三個毒販和一些嘍囉,與當地人物卓克有聯系,帶走了卓克的女兒。紐在導彈發射前被綁架,我們懷疑那是紐自己安排的脫身方式。他可能是想在他帶走的女孩面前演戲,也可能是演戲給這個國家的情報機構看。他的行為已經引起了情報機構的注意。”
組織的拷問方式中, 對人腦破壞力的一種就是所謂的‘拷貝’。這種方式需要特定的藥物,效果驚人——仿佛將人的記憶拷貝出來。但是過程中會對受拷問者的大腦造成不可逆的破壞。
卓克是個大人物,按照一般人的思維確實是這樣劃分。但是在上層人物心中,這種撈偏門的,不管有多少能耐,都只是棋子。而在組織的殺手們的意識裡,那些上層人物也就是組織的棋子而已。由此可見,卓克的姓名什麽的,壓根不會在這些殺手的考慮范疇之內。
“紐確實引起了情報機構的注意?”
“這一點可以確定。”青年確認道。
“情況不容樂觀……有可能是個陷阱。如果是陷阱,那就可以解釋我為什麽一下飛機就被竊聽了。因為這個國家的情報機構加大了對所有外來人員的監視,每一個有疑點的人都被動了這樣的手腳。”
“每天出入境的人那麽多,他們怎麽監視?”
“只需要挑有疑點的就夠了。你自己思考一下,如果要你挑選監視目標,最有可能是隱秘勢力高級成員的人,你會選擇什麽樣的人?有一定的行動能力,各種記錄完美無瑕,有社會地位但是沒有任何知名度,身份的行動自由度比較大……我就是這樣的監視目標。”
“那您怎麽辦?我們的行動怎麽辦?”青年還是一臉惶恐。
“我一個人行動,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