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回來的哥哥，雲野眼睛一熱，還不及開口說話，就被雲歌一把拉開。只見雲歌快速脫下身上的衣服，包住女子流血的地方，然後背著就向家的方向跑去。

看著哥哥那奔跑的背影，雲野會心一笑，雖然隻有八歲，但是他的心在父親失蹤的這幾年裡，已經遠遠超出了同年人的成熟。雖然有時候依然頑皮，但是在不耍頑皮的時候，他卻是非常的懂事。

雲野拾起女子掉落的劍，快速用手抹去地上的血跡，向著娘親未歸的方向看了看，屁顛屁顛地跟在哥哥雲歌的後面。

幾個呼吸後，就在雲野拔劍的地方，十幾道人影停在那裡。帶頭的人下馬看了看地上的痕跡，一聲冷笑，那笑聲，比晚秋的風更冷。“中了我的三日破氣散，強行提用真氣，你已經是個死人，逃跑只會讓你死的辛苦些！哼！還跑得動麽?”

“頭領，左邊是大龍村，右邊是小龍村，聽說這村裡寡婦有不少呢！我們去哪邊搜?”一個嘍納粼諞鼓幌律⒖衾鎄缸賠齪亡貨恪

帶頭的人看了看前面的官道，眉頭微皺，一聲冷哼:“這個騷娘們，敢扇大爺我的耳光，哼！你們幾個去大龍村搜，其余的跟著我去小龍村！我要活的！”然後比劃了一個散開懷抱齷蹉的動作。十幾人迅速下馬，分成兩隊向兩個村莊撲去。

小龍村的一間草屋內，在一張破舊的木床上，雲歌和弟弟正安靜地睡著。也許隻有他們兄弟二人才知道，此時彼此的心都在砰砰直跳，睡去，做夢，這個夜裡在他們身上可能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屋外很安靜，隻有風聲和落葉的沙沙聲，但是，這對他們卻是一個不平靜的夜。

見屋外沒有動靜，雲野湊到雲歌耳邊，不滿地低聲道:“哥哥，你怎麽能將她放在地窖裡呢，還不給她被褥?”

雲歌抱住身體微涼的弟弟，輕聲道:“隻有那地方能使她可能活著，我們的被褥不能給她，至少現在不能！”

雲野不明白哥哥的用意，輕聲道:“哥哥，你是怕被褥給了她把我冷著了吧?我不冷啊，我們可以把蓋的被子給她啊！她受傷流血過多，經不起冷的！”

雲歌的臉上露出一絲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微笑，輕輕地拍了拍雲野的屁股，道:“我知道你不冷，你都熱的發抖了，不過現在家裡的東西不能動。噓，有人來，睡覺。”

雲野豎起耳朵，屋外依舊隻有風聲。他用最低的聲音問道:“哥哥，我怎麽沒有聽到有人來?你為什麽總能比我先聽到一些東西?”

見雲歌不說話，雲野有些急切了，使勁地搖晃著哥哥等待著答案。在好奇心當頭，他忘記了他們正在避免什麽。

雲歌見搖晃著自己的弟弟，微微蹙眉，輕聲道:“記得村長跟我們說過的靈盤嗎?就是隻有修煉之人才會有的那東西，我感覺我的靈盤開始覺醒了，雖然我不敢肯定，但是跟村長說的那種很像，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麽比你的聽覺要強了吧?”

“什麽！哥哥要有靈盤了！村長說一百個人中才有一個人可能出現靈盤，我的哥哥有，哈哈，我的哥哥有！”

雲野興奮異常，因為他聽說，村長雖然打得過五六個壯漢，但是他卻沒有靈盤，這是他的遺憾，村長每次與他們說到靈盤的時候，眼中總是流露著神往的色彩，可以想象靈盤對於一個人，那是多麽的難得。然而現在，自己的哥哥雲歌，就要擁有自己的靈盤了，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以致他完全忘記了他因該壓製的說話分貝，大叫出口。

“哐！”木門被人粗魯地一腳踹開，

三四個彪悍人影閃入屋內。寒風瑟瑟，一群人從門口魚貫而入。一把冰冷的刀砍向床上，就在要將木床一分為二的瞬間，刀鋒轉向，刀面直拍而下。“啪！啊！啊！”雲野滿臉驚容，被雲歌緊抱懷裡。一大漢向床頭猛力一揮，將刀砍入床頭，冷聲道:“小鬼，為什麽這麽早睡覺，還不掌燈?”

雲歌看了看那砍在床頭上的刀，被褥中的拳頭緊攥，臉上卻是一臉畏懼，低聲道:“天冷，家裡窮節約燈油，所以早點睡，各位大爺有什麽事嗎?”

大漢陰冷一笑:“冷麽?我看你們挺暖和的！”一把將床上的被子掀開，隨手一扔，大聲道:“起來掌燈，大爺有事問你！”

雲歌掌好燈，看著昏暗的油燈下，幾個大漢在本就不大的屋裡一陣亂搗，好在並沒有向地窖找去。雲歌正要將地上的被子拾起給床上瑟瑟發抖的弟弟蓋上，卻被一大漢一腳踩住。雲歌拳頭一緊，看了看床上的弟弟，卻又松開，索性不再理被子的事。

“問你個事，可曾看見一個受傷的女子進入村中，說了大爺有賞。”正在雲歌準備搖頭的時候，卻聽見床上的雲野發出“啊”的一聲，便不顧一切地橫衝上前，猛力一把將床前的大漢推開。

“你幹什麽！”雲歌向大漢怒斥道。

大漢臉上陰冷一笑，道:“我看見這小鬼冷的發抖，便用我這手給他暖和暖和，你敢推大爺，不想活了！”說罷，手中刀背就向雲歌的身上砍去，雖說是刀背，但是要真砍在身上，那也不可能是輕傷。

“住手！”一聲低沉的厲喝。一陣風吹過，不知何時一個人出現在了門口，只見其渾身籠罩在黑袍中，其全身還升騰著一股薄薄的黑氣，給人的感覺，就像那裡沒有人一樣，就是有，也隻是一團煙霧。

屋內的幾個大漢看見來人，慌忙退開站成一排，單膝跪地。風從門口吹入，掀起黑袍，雲歌在一瞬間看到了一雙可怕的手，那不是人的手，乾枯的隻有骨頭的黑色爪子。黑袍人來到雲歌身前，直視著雲歌，黑袍下的嘴唇微微一動:“靈盤開始覺醒了麽?”

在黑袍人的逼視下，雲歌有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忽然間，周圍的空氣變得好冷，就像要結冰一般，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跳都緩慢了一倍不止。

“靈盤?這小子居然會有靈盤?”黑袍人身後，一個半跪的大漢輕聲嘟噥道，雖然聲音很小，但是還是被黑袍人收入耳中。“啪”，這是一個響亮的耳光聲。“我說話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你是廢物，不等於別人也是！”

黑袍人沒有動，卻將耳光打在了相距一丈的大漢臉上，沒有人看到是怎麽回事，卻都知道大漢挨的是黑袍人的耳光。一些看不到的事情，也許耳朵能聽到。

領頭的大漢惶恐萬分，口中連連求到:“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宗主饒命！”黑袍人見狀，長籲口氣，袖袍一揮，冷冷道:“都是廢物！滾出去！”幾個大漢慌忙告退，在門外站成一排。

屋內安靜了，唯有雲歌的呼吸聲和雲野冷的發抖的瑟瑟聲。半響，黑袍人開口問向雲野:“你幾歲了?”

“十二！”雲歌回答的很乾脆。

黑袍人聲道:“十二歲，靈盤已經覺醒了七八成，是棵好苗子！可願拜我為師?”

雲野一愣，想起先前他看到黑袍人那乾枯的手爪，回答道:“我已被南城修院錄取了，過幾天就去進學。”

“你就這樣拒絕我，不怕我殺了你?”黑袍人直視著雲歌，一股無形的壓力直壓過去。

雲歌抬起頭，道:“老先生尚若有意收我為徒，便不會對我起殺意！”

黑袍人冷哼一聲:“我憑著愛惡殺人，但是今天我卻不想殺你，我不喜歡有人拒絕過我，既然你現在不答應，那就容你考慮考慮吧！這裡有塊本宗的信物，什麽時候想拜師了，隨時來南城城主府找我！”一塊黑色的東西飛向雲歌，被其抓在手中。

“報告宗主，大龍村發現可疑之人，統領請宗主過去！”屋外一大漢沉聲報告道。“黑袍人轉身就要離去，卻忽然轉過身打量著雲歌:“哦?一個擁有準靈盤的人靈魂力量竟然弱於平常人數倍?”黑袍人若有沉思，片刻後搖搖頭:“唉，這棵苗子廢了！”一陣風卷過，屋內隻留下雲野雲歌二人。

屋外真的安靜了，雲歌卻安靜不下來，因為一件事，黑袍人說自己靈盤覺醒了七八成，然而靈魂力量卻是弱於平常人數倍，最後說這棵苗子廢了！黑袍人算是雲歌見過的第一高手，他最後的話並不是刺痛了雲歌，而是讓他擔憂著，萬一自己真的廢了不能去南城的修院修煉，那娘親該有多失望啊！

“哥哥，那些壞人走了嗎?”床上的雲野出聲問道。

雲歌從思索中回過神來，一手抓起地上的被子將弟弟蓋上，隨後坐在床邊，拿起那塊黑色的令牌隨意看了看後扔出窗外，臉上閃現過一絲鄙夷，顯然，這個東西雲歌並沒有看在眼中。

“小野，穿好衣服去燒點熱水！”雲歌將床頭的衣服丟給雲野。

雲野明白哥哥的意思，以前娘親和自己有誰受了傷，都是哥哥靠從村長那學來的醫術給治療，這次，看來哥哥又是要親自動手了。

水很快燒好了，紅衣女子也被雲歌從床下的地窖裡拉上來放在床上。紅衣女子臉色慘白，大概是失血過多的緣故，嘴唇與眼圈發紫，是中毒的症狀。

“毒，這可怎麽好?”如果是普通的傷，雲歌沒有問題，但是毒他就不行了。黑色的血絲從女子的口中溢出，順著臉滑落，眼看女子是不行了。

“小野，你來看著她，用剪刀將她受刀傷的地方剪出來，我去請村長。”雲歌丟下話，就向外跑出去了。也許他並不是不幫助別人，隻是他在多數時候都認為一些人不值得他去幫助，但是眼下，他沒有再想這個問題，因為他已經被剛才發生的事情暫時衝散了心中的執念，畢竟，他也還是個孩子。

“剪刀呢，剪刀在哪呢，總是要用的時候找不到，不要的時候又礙著我的眼睛！”雲野在屋裡翻騰著，將屋內弄的亂七八糟。 折騰了半天。剪刀終於在床腳找到了，隻是上面還有陀泥巴。雲野看著剪刀上泥巴，衝著門口罵道:“王八蛋，一定是你們這幾個可惡的大漢踩髒了我的剪刀！等我強大了，我一定把你們的XX都剪掉喂小鳥！”

“怎麽剪呢?”雲野將剪刀洗乾淨，搖晃著走向床頭。床上，紅衣女子仰面而躺，高高聳起的玉兔將紅衣調皮地頂起，衣衫多處破裂，看的出那是亂刀下掙扎的痕跡，一絲微弱的氣息在挽留著她的生命。

燈光下的紅衣女子有一種模糊的美麗，嘴角噙著的血絲讓她有一種別樣的風采，她也不過二十出頭，隻是她微閉著眼睛的臉龐上，有一絲常人不敢僭越的冷意，也許，那是久經殺場的累積。然而，雲野可不懂，這個年紀的他還沒有開發出欣賞美女的能力，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女子的身上找出受傷的地方，然後將傷口用剪刀剪出來。

雲野將手中的剪刀弄得哢哢直響，對著躺著的女子道:“剪刀來啦！我可不會剪哦，剪到你了你可不要打我哦！”

剪刀伸向了女子身上的紅衣，雲野沒有在嘴裡念叨一些某某某冒犯的話，而是拿著剪刀大刀闊斧的將女子的衣服變成一塊塊的碎片，一個個該露出來和不該露出來地方，在燈光下露將出來。

“啊！是不是經常洗澡哦，皮膚這麽白，像豆腐一樣！”雲野停下來，看著燈光下女子的衣衫全身上下到處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缺口，臉上堆滿了成就感，口中嘟噥道:“所有的傷口差不多都找到剪了出來，隻有一個地方剪不到，算了，那個地方懶得剪了！等哥哥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