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時,從前後兩個拐角處閃出四個留著怪異的髮型、穿著奇裝異服的青年,他們虎視眈眈往孫大勝走來。
孫大勝立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他佯裝害怕的樣子靠在牆上說道:“各位兄弟,咱們可都是白頭山人哪,這可是正宗的老鄉,你們想幹什麽?”他捂住裝錢的口袋。
綠毛走到孫大勝面前,搖頭晃腦道:“正所謂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趁你不注意,背後就一槍,嘎嘎――”綠毛怪笑一聲。
其中一個青年甕聲甕氣的問道:“我說老鄉,你是真傻還是裝B啊?這不明白著是打劫的嗎?”
“小子,聰明的話,把值錢的東西都掏出來,趕快滾犢子!”另一個青年不耐煩的說道。
“就是,省得咱哥幾個一不小心把你打殘了!”又一個青年虛張聲勢的說道。
“哦,原來是打劫啊?”孫大勝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各位兄弟,你們看這樣行不行,錢,我全部給你們,但是你們得把火車票給我。”
“多少錢?”一個青年問道。
“我掏出數數。”孫大勝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鈔,數了一下說道,“還有三十多塊。”
“我草――”
綠毛幾人氣得七竅生煙,互相對視一眼,一起吼道:“廢了這小子――”
他們不約而同從腰間拔出雪亮尖銳的三棱刀,互相擠擠眼睛,一起向孫大勝撲來。
這幾個家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攔路搶劫不說,還敢持刀殺人,看來小爺不讓你們見識我的厲害,你們也不知道馬王爺是三隻眼!
想罷,孫大勝裝起零鈔,大喝一聲:“等等――”
“算你小子識趣!”
綠毛幾人認為這小子害怕,臉上都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一起停下腳步。
不過,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小子竟然說:“你們不要bi我,bi我小爺就撞牆死給你們看!”
“我草――”
綠毛幾人氣得牙齦發癢。
一個青年惡狠狠說道:“小子,撞吧,撞得腦漿迸裂才好,省得咱哥幾個費事!”
“那我撞了!”孫大勝邪魅的一笑,頭往牆上撞去。
隻聽“咚”的一聲,水泥牆上出現了一個直徑一尺多的圓洞,透過圓洞,可以看到院子裡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在玩過家家。
我草,這小子的腦袋是鐵做的?要是被他撞一下,還能有命嗎?
綠毛等人看得心驚肉跳,呆若木雞,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子。
孫大勝若無其事的拍拍腦門,哂笑一聲,道:“這牆不結實,我繼續撞!”他言畢又要往牆上撞去。
“大哥,你別撞了,等咱哥幾個走了你再撞!”綠毛把三棱刀別到腰帶上,朝四個青年一揮手,“哥幾個,咱閃人,別跟一個神經病一般見識,傳揚出去別說丟臉,連屁股也丟了――”
話沒說完轉身先閃,四個青年收起三棱刀,甩下腦袋緊跟在綠毛身後。
“不能走――”孫大勝大喝一聲。
綠毛幾人一起停下腳步,身子發抖,連頭也不敢回。
“大哥,請問你好人家還有什麽吩咐?其中一個青年鼓起勇氣問道。
孫大勝身形一晃,如鬼魅一樣在綠毛和四個青年中間穿行一圈,而後攔在他們前面,笑容可掬的看著他們。
綠毛和四個青年抬頭一看,真的是肝膽俱裂。
因為他們發現腰間的三棱刀已經到了這個小子的手裡,更可氣的是,這小子一臉高深莫測的笑意。
難道,這小子想殺了咱哥幾個泄憤不成?
一念至此,綠毛首先跪到地上,一邊磕頭一邊說道:“大哥,咱都是白頭山人,可是正宗的老鄉,咱哥幾個有眼不識金鑲玉,衝撞了你的虎威,你放我們一馬吧!”
“請大哥手下留情!”
四個青年也一起跪下磕頭。
孫大勝冷笑一聲說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先人,你們這樣沒有出息,真為你們害臊――起來說話!”
“不了,咱哥幾個還是跪著聆聽你老人家訓示心裡踏實!”綠毛低頭擺手說道。
“就是就是,跪著心裡踏實!”
四個青年齊聲附和。
“起來――”孫大勝大喝一聲。
“是!”
綠毛幾人觸電一樣從地上跳起來,一個個垂首肅立,連大氣也不敢喘。
“你們是白頭山什麽地方的人?”孫大勝用三棱刀拍打著手掌。
“樺樹疙瘩的,咱們哥幾個是白頭山下樺樹疙瘩的!”綠毛搶著說道。
“樺樹疙瘩?”孫大勝點點頭,“我知道那地方。”
“哎呀大哥,你知道樺樹疙瘩呀?那可是一個針尖大的地兒,偏僻的連汽車都開不進去呀,哎呀大哥,你怎麽知道咱那鳥不拉屎的地兒呢?”
“因為我是靠山屯的!”
“哎呀大哥,靠山屯離樺樹疙瘩就幾裡地,我怎麽不認識你呢?你怎麽是靠山屯的人呢?怎麽看你怎麽像城裡人哪,照這麽說咱可是正宗的老鄉啊,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哈!”綠毛拍打著手掌,暗想今天定能逃過一劫,不禁有點喜形於色。
美不美,家鄉水,親不親,故鄉人嘛!
另外四個青年也都暗暗舒了一口痛快氣。
“別跟我套近乎,說,你們為啥不找份工作,卻要做這種勾當?”
孫大勝言畢把一把三棱刀折斷,就像折斷一根筷子一樣。
這,這還是人嗎?
綠毛幾人連眼都直了,膝蓋一軟又要往地上跪。
“站好了!”
“是!”
綠毛幾人站得筆直。
孫大勝把五把三棱刀全部折斷,拍拍手,從兜裡抽出一支香煙。
綠毛幾人見狀,爭先恐後掏出火機給孫大勝點煙。
孫大勝吐出一口煙霧,斜視著綠毛幾人說道:“你們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啊?”
“這個,”綠毛鼓起勇氣說道,“大哥,不怕你笑話啊,咱哥幾個要文化沒文化,要技術沒技術,自小又養成了好逸惡勞的習慣,也不肯到工地上背磚頭扛水泥,所以就在火車站搗鼓火車票,賺點生活費。”
“青天白日的敢持刀打劫,還想殺人,也太目無王法了吧?老實交代,你們在這裡禍害了多少旅客,手裡有幾條命案?”
“哎呀大哥,”綠毛終於還是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大哥呀,咱兄弟哪有圖財害命那個賊膽呀,平常遇到傻不拉幾的人我們也就是多訛他一點車票錢,確實是沒有做過太大的壞事啊,你想啊,我們要是老在這圖財害命,還敢在這呆嗎?”
“那你們剛剛還準備拿刀扎我?”孫大勝用嘲弄的眼神看著綠毛幾人。
“哎呀大哥,咱們是嚇唬你呢,你就是不撞牆,咱們也不敢把刀往你身上扎呀,咱知道這會坐牢的,能做這傻事嗎?”綠毛不住摸著眼淚。
孫大勝抬腕看看手表,見還有十多分鍾火車就要發車,怕白靜荷等得心急,道:“趕快把票給我。”
綠毛從以膝代步爬到孫大勝腳邊,掏出兩張車票雙手舉過頭頂。
孫大勝伸手抓住綠毛的前胸,把他從地上提起,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鈔票塞進他的上衣口袋,一把奪過車票轉身就走。
綠毛掏出鈔票大概看了一下,最少也有三千塊,他和四個青年對視一眼,拔腿追上孫大勝,攔住他的去路。
孫大勝掃視綠毛幾人一眼:“讓開,小爺還要趕車呢!”
“大哥,不,那個小爺,聽我把話說完再走行嗎?”綠毛簡直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有話說,有屁放。”
“咱哥幾個活了二十多年,就沒見過小爺你這樣仗義的人,咱兄弟決定以後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們決定跟你混!”綠毛看了四個青年一眼問道,“哥們,你們說是不是?”
“是!”
四個青年一起答道。
“跟我混?”孫大勝哭笑不得,“小爺也不是混社會的人,你們跟我混什麽混?”
“爺,你就是掏大糞的,咱哥們也跟你混!”綠毛言畢突然跪到地上抱住孫大勝的雙腿,“爺你要是不答應我們哥幾個就不讓你上火車!”
“就是!”
四個青年也跪到地上,爭先恐後來抱孫大勝的雙腿。
這五個家夥知道感恩圖報,說明他們良心未泯,肯棄惡從善更是值得表揚,能幫他們一下也是好事。
想罷,孫大勝道:“這樣吧,你們有時間來浦江市找我,我幫你們找份工作。”
綠毛道:“爺,你別蒙我們了,浦江市那麽大,我們到哪找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