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來心神一片清明,從他了解了這個神奇的世界,他的心就比任何人清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別人根本不知曉。
真正想要的正是內心真正強大的原因。
白來擁有強悍的體魄,練就了強大的力量,然而他並不滿足。從他知曉這個世界存在一種叫做修行的力量起,他就渴望那種力量,他想要成為人們口中的仙人,探尋屬於仙的秘密,獲得他真正需要的一些東西。
這種渴望帶來的強大內心沒人知曉,即便熟悉如白清明、芷蘭、鏢子,也不知道白來的渴望。
白來走到白清明與芷蘭身前,躬身行禮:“父親,母親!”
盡管他知道眼前的兩人也是陣法幻化出來的,但是兩人剛才的確幫助他守住了心神中最後的一絲清明。
白清明更是帶給了白來真正的清明,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清明!
兩人帶給白來濃濃的父愛和母愛,否則白來的心神幻象中也不可能出現兩人。
畢竟,白來體內流淌著兩人的血脈,他也將兩人視作生身父母。
作為人子,向父母行禮,天經地義,正如白雲飛的禮,合乎道理。況且,白來已經快半年沒有見到父母了,心中也有思念,所以他向兩人行禮,向自己心神幻化的父母行禮。
合乎道理,遙寄思念。
芷蘭很開心,眉眼中滿滿的關愛,溫柔的說道:“癡兒,你做到了,你父親和我都以你為榮!”
“不可懈怠!”白清明關切之中不忘告誡。
白來點頭稱是。
芷蘭秀眉輕皺,氣道:“你還要求他做什麽。我可憐的兒,小小年紀便被趕出家門,白家虧欠我們一家,如今你還這般嚴厲。”
白清明眉頭微微皺起,卻是沒有言語。
“癡兒,你要告訴白家人,他們當初的做法是多麽愚蠢,為我們一家討回公道。”芷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是水汽泛濫,神情幽怨,伸出雙臂就要將白來擁入懷中,似乎想要尋找安慰。
三年來,芷蘭抱過白來無數次,這一次和以往沒有什麽不同。如果要說有什麽不同,也許是因為現在的芷蘭只是白來心神中的一具幻象,所以身上裹著淡淡的白光,發出絲絲白芒。
白芒很美麗,就像白玫瑰一般美麗,確實像玫瑰,絲絲白芒就像玫瑰上的刺,能把人刺痛。
也許白來身體怕痛,他並沒有像往常一般迎著母親的雙臂進入懷抱,感受柔軟濃鬱的母愛。白來的確怕痛,不過並不是身體,他的身體如鋼鐵般堅硬,又怎會怕帶刺的玫瑰,他是怕白芒如刺,刺傷他相對脆弱的心神。
白來嘴角輕輕一挑,卻並沒有顯出笑意,反而有些冷厲,說道:“很有意思,不過我很生氣!”
“癡兒,你要做什麽,為娘……”
芷蘭的話並沒有說完,便遭到了一記重拳,就像打碎第五級台階和第六級台階一樣,如流星般的重拳。
白清明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皺的越來越緊,好像額頭上壓著一座厚重的山川,讓他喘不過氣。下一刻,這座厚重的山川也被流星般的重拳擊中。
轟轟聲不斷響起,如雨點般的拳頭落在白清明與芷蘭身上,確切的說,是落在兩具幻象之上。
白清明與芷蘭的幻象破碎了,一如不久前如鏡面一樣破碎的黑暗,消失不見。
然而白來卻並沒有停下拳頭,直到第七級台階再次被他打碎。
“父親、母親,從來沒有怨恨過白家!”白來咬牙低語,說出了他出拳的真實原因。
陣法形成的幻象已經很逼真了,然而幻象的基礎還是白來的心神。
白來對於白家,的確有很多怨氣,因此基於白來心神形成的芷蘭幻象自然的反映了這種怨氣。
但是,三年來的生活,芷蘭卻不曾對白家有一絲抱怨,反而用她溫良的性子勸導白來,舒緩白來心中的怨氣。
因此,當白來聽到母親芷蘭抱怨白家時,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明悟,他還沒有真正看破陣法。不然,為何父親與母親還存在於他的心神幻象中,按道理講,若是通過了陣法,父親與母親的幻象就應該隨之消失,第八級台階隨之出現才對。
三年來,一家人建立的濃濃血脈親情,讓白來並沒有發現不妥,直到聽到母親的抱怨。
白來心中警惕,凝聚心神認真感知,從芷蘭張開的雙臂上散發的白芒中覺察到了危險。
那些如同美麗的玫瑰刺一般的白芒,正是第七級台階附帶陣法中最後的心神攻擊法術,在人徹底放松時突然發動,擊潰考驗者的心神。
如果剛才白來投入了母親溫暖柔軟的懷抱,那麽他就敗了,如同其余測試者一樣,心神崩潰,昏倒在第七級台階上。
龍有逆鱗,人有禁忌。
父母親情就是白來禁忌,陣法形成的幻象利用父母親情想要擊潰白來的心神,又怎能不讓他暴走。
本來,初入陣法的時候,陣法利用他心中的秘密,用過往的親情與友情對他進行心神攻擊,他已經要暴走了,現在更是模擬芷蘭的形象想要擊敗他,他就直接暴走了。
惹得白來暴走,下場只有一個,寧為石碎,不為玉全。
白來使出了渾身力量,直接將第七級台階打碎,再一次驚掉了滿地下巴。
天機長老怔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到底沒有說出話來,只能感歎,大千世界太奇妙,普通人中竟然真有怪胎,能夠破了她練成的陣法。
白家其余人也是一陣無語,想起傳功長老先前的話語,不禁對傳功長老的識人之明,更感欽佩。
唯一還能活蹦亂跳,大喊大叫的,只剩下了兩個人,白雲侯與小嵋兒。兩人一陣歡欣鼓舞,白來的無敵表現,簡直讓兩人太開心了,仿佛整個世界都美麗了。
全場都靜默了,人群中不再發出歡呼,生怕打破這個美麗的世界,大家想知道,這個像個瞎子一般的孩子,還能帶來多少驚喜,多少震撼。大家期盼奇跡的發生,盡管所有人都對這個奇跡的概念有些模糊,但很奇怪,大家就是被眼前這個孩子感染了,感覺一切皆有可能。
其實,能夠登上第七級台階已經創造奇跡了,更不要說打碎了第七級台階,半隻腳已經站在了第八級台階上。
只不過,人們感覺還不夠,這個奇跡還不夠滿足大家心頭莫名的感覺。再來一點,再多一點,再猛烈一點,人們默默的喊著,他們需要一次爆炸式的滿足。
白來並沒有在意這一切,他已經能看到高台的邊沿兒了,眼裡也只剩下高台邊沿兒,他要站在高台上,並不是他想創造奇跡,或者做給別人看,他隻想將剩余的兩級台階全部打碎。
毫無道理,但他就有了打碎台階的想法,而且越發不可收拾,心中的破壞欲嫉妒膨脹,他不需要滿足而是需要爆炸般的宣泄。
所以,白來打碎第七級台階以後沒有猶豫便跳上了第八級台階。
意料之中,第八級台階也沒有狂暴的攻擊,只是形成了一個封閉的世界,像第七級台階一樣,很平靜,顯得有些詭異。
“裝神弄鬼。”白來冷哼一聲,抬腿向著第九級台階邁去。他沒有跳,是因為他已經知道只要你有向上的想法,心神幻象便會形成,況且他的腳尖也能夠觸到第九級台階的邊緣。
然而,預想的心神幻象沒有出現,什麽都沒有發生。
白來放下腳,伸手摸了摸腳下的第八級台階,又輕輕敲了敲,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突然,白來舉起拳頭,重重的砸在了第八級台階上。
轟的一聲,第八級台階應聲而碎。
外界喧囂的氣息再度隨著台階的碎裂,陣法世界的破滅,再度湧來。
白來環顧四周,他應經成為了九級台階上站著的唯一一個人了。他能看到白雲侯高聲叫著他的名字,能看到白清陽冷峻的臉龐,能看到白清玥眼中的欣慰,雖然她不認識白清玥為何人。白家人中,除了白清陽,他也就認識白雲易了。
白雲易早已是被震撼的瞪圓了眼睛,根本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切,都很真實,沒有任何瑕疵,也沒有任何幻象的性質。
白來輕輕一跳,站上了第九級台階,除了世界恢復安靜,仍然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同樣的,白來也將第九級台階打碎了,伴隨著台階的破碎,他也回到了喧囂的世界。
擊碎最後兩級台階是他早已決定的事情。只是,心中的那股破壞欲卻沒有得到很好的宣泄。
拿起鐵錘,狠狠掄下,卻打在了空氣上,當然會有些難過。
白來也有些難過,心中有些壓抑,他凝聚全部的心神進行感知,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妥。
整個世界都很真實,除了心中有些小小的不舒服,全力打空帶來的小壓抑,其余事情都很正常。
白來摸了一下高台的邊沿兒,輕輕一跳,腳底便踏在了高台上,視線也變的開闊,能望向很遠的方向。
登高望遠,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