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來登上了高台,創造了奇跡,白家從未有過的奇跡。然而,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樣的滿足。
白雲侯跑過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高台上白戰等人也是互相祝賀了一下,氣氛不錯,那樣一絲不自然的感覺也被歡樂的猴子攪合的不見一絲影子。
白清陽等人只是微微點頭,並沒有意料中的驚訝,雖然白來登上了高台,他卻根本沒有修行的資質,對於真正的白家來講,只是一個擁有一身蠻力的廢物。
剩余的測試進行的很快,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白來這樣,能夠撐到最後,所以測試用的時間自然就少了。
最後,站在高台上的人被帶走了,唯獨留下了奇跡小子白來,因為他沒有修行資質,他只能成為白家的世俗力量,雖然也很強大,但還是沒有進入白家真正的力量集團。
他與白雲侯也踏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年後,鏢叔來到了白家,接走了洛洛,並帶來了一封家書。
由於白來並沒有超強的天賦,家族也只是收容了白來,令其掌管家族的世俗力量,在真正白家高層眼中,世俗力量如同看門狗一般。所以,白來的父母也並沒有得到家族的原諒,他與父母只能用家書寄托哀思。
隨後的幾年,白來成為了白家世俗力量的最強者,徹底的掌控了這股龐大的力量,但是再如何榮華富貴,他也只是圈子外面的人,無法進入真正的圈子中。偶爾,圈子裡會有法旨傳出,命令白來發動世俗力量在整個世界尋找靈草仙藥,或者是探尋珍惜礦產,總之就是為圈子裡面的修行者們打雜。
十年後,白來已經成為了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長的高大威猛,霸氣十足。十年來,白來找了各種各樣的方法想要獲得修行的資質,卻逐一失敗,沒有一次成功。
但是,白來沒有放棄,他有一件必須去完成的事情,終其一生要完成的夢想。
這一年,白來娶親了,新娘並不是洛洛,他與洛洛已經數年不見了。有喜便有悲,他的父母由於常年鬱鬱寡歡,在他娶親後很快便離開了人世,也許是看到白來已經成家,有了自己的家,他們也放心了,所以父母放心的走了。
又一年,白來得子。
白來將希望寄托在了兒子身上,希望兒子能夠修行,從而完成那看起來有些不切實際的夢想。
結果,他的兒子根本沒有修行資質,也是普通人,修行者眼中的廢物,螻蟻。
白來並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一個兒子不行,就多生幾個,然而十年過去了,白來已經有了八個兒子,卻沒有一個具備修行資質。
幾十年的生活打磨,讓白來的心很累,臉上有揮不去的滄桑痕跡。
這一年,他已經四十歲了。
四十年來,白來經歷了很多事情,他從白家的一名護院開始,憑借強悍的體魄逐漸成為了白家世俗力量的第一人,再然後成為了整個大漢武力第一人,受到萬人敬仰。
四十年的時間,白來做過護院、挑戰過各種各樣不同的人,也受到了各種各樣不同的人挑戰,做過白家外門掌門人,做過大漢的將軍,掌兵馳騁疆場,手下無一合之敵。白來去過世界的很多地方,北方荒原,西方異族,南越,他還出過海,看過傳說中的***,去這些地方有時是為了為家族內門尋找奇珍異寶,有的時候也是為了心中的夢想。
四十年來,白來的生命不可謂不精彩,雖然沒有成為修行者,但是世俗人間能夠享受的富貴,他已經全部經歷過了。然而,他依然鬱鬱寡歡。
白來心中真正的夢想絲毫沒有進展,作為世俗人,他根本沒有資格接觸神奇的修行界。白雲侯看在當年狼皮襖的情分上,倒是經常幫助他,但他的夢想太大了,白雲侯根本解決不了,想要實現他的夢想,需要更加強大的修行者提供力量,甚至需要超越修行界的力量。
夢想沒有一點實現的希望,白來卻從未想過放棄,沒有人知道他心中真正的想法,他身邊有很多人,老婆孩子朋友下屬,但他很孤寂,沒人了解他。
最後,白來決定遊遍天下,尋找更加強大的力量。
二十年過去了,白來頭髮有些花白了,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他除了找到了時間在自己身上烙下的印記,什麽都沒有找到。
白來回到了白家,他的八個兒子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白來已是兒孫滿堂。
也許,是老天故意作弄他,孫兒輩中竟也沒有一個具有修行資質。
六十年的風風雨雨,白來都沒有放棄心中的夢想,但畢竟已經過去了六十年了,白來老了,累了,他的心神也不再那麽堅韌了,也沒有了對於夢想的執著。
夢想,就是用來破滅的。
步入晚年的白來開始糊塗了,嘴裡經常冒一些胡話,什麽地球,什麽穿越之類的話,沒人能聽懂,隻當是他的腦袋糊塗了。
終於,死神向著白來伸出了死亡的鐮刀,他的今生即將落下帷幕。
縱觀白來的一生,除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夢想,其余的一切都那麽美好,整個天下都為白來之名感到戰栗,他擁有了前世不曾有過的無限風光,他擁有了一個世俗人能夠擁有的一切。雖然將要走完人生最後的路,但他已經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自己的傳承,沒有什麽遺憾。
一切,似乎都那麽美好,白來沒有理由死不瞑目,他只需要輕輕的閉上眼睛,服從死神的召喚,結束光輝的一生。
一天、兩天、三天……
白來吊著一口氣,硬生生的堅持著,沒人知道他的這口氣什麽時候會咽下去,咽氣是死亡的粗俗說法。白來咽不下這口氣,他就不會死亡。
花花世界誰不愛,白來遲遲咽不下這口氣,大家也都是感概。然而,白來並不是迷戀花花世界,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是想念,他的心中有無盡的思念,正是他對於前世的思念讓他遲遲咽不下最後一口氣。
這口氣就那麽吊著,微弱,但堅韌!
白來的思緒不禁回到了六十年前,想起了白家的九級台階測試。說起來,他要感謝那些瘋狂的台階,是它們給予白來一個台階,白來站在台階上第一次向這個世界發出了屬於他的聲音。他今生的起點,就在白家,就在無量殿前的九級台階上。
白來面對九級台階,創造了奇跡,卻留下了遺憾,他一生風光富貴,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修行的力量,從而沒能替父母爭口氣,沒能替自己爭口氣,更重要的是沒能實現心中的夢想。
但是,征服九級台階畢竟是屬於白來的奇跡,隻屬於他的奇跡,因為他是唯一一個以普通人的身份登上高台的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人們對曾經的輝煌往往記憶猶新,尤其是面對死亡,過往的經歷更是如電影精華般清晰。
白來對於當年征服九級台階印象清晰,尤其是最後兩級台階,簡直就是老天相助,根本沒有耗費半點精力。甚至從那以後的很多年間,白來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就能那麽輕松的通過最後兩級台階。
最後一口氣咽不下,讓白來還有精力回首今生。
此時想來,當年的最後兩級台階太過蹊蹺了一些。
“侯……爺……”白來壓著那口氣,分出一絲,喊出了這個名字。
白雲侯早已成為了真正的侯爺。
白來的兒孫趕忙將白雲侯請來。 以如今白雲侯的身份,若不是他念著舊情,恐怕根本不會來。
“猴……子……當初……我……怎麽……登上……高……台?”白來說一句話都會很費勁,真是可惜了當年勇冠天下的絕強體魄。
白雲侯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已經很久沒人敢當面叫他的綽號了,但看到白來將死的樣子,還是從頭到尾,詳詳細細的將白來當年登台的過程說了出來,他也隻當白來將死,放不下當年的風光。
白來艱難的聽完,微笑著點點頭,只是那笑看上去比哭還難看,微弱的心神中隻保留了這一生的記憶,隔絕了前世的經歷。
“當年……最後的……兩級台階……太簡單……了。”白來艱難的說著,仿佛下一刻就會咽下最後一口氣,“現在……想來,那……是不是……局,幻……局。大……師……兄。”
白雲侯輕歎一聲道:“你想的太多了,何必如此辛苦,不如早入輪回。”隨即拍了拍白來瘦弱的肩膀,不知是要給白來度真元之氣,還是要拍散白來剩下的最後一口氣。
“有……事……不明白,這口氣……就是……咽不下……啊。”白來聲音依然斷斷續續,但比剛才要順暢一些,仿佛要將最後的一口氣全部用完,“大師兄……為師……給你做的……虎皮衣呢?”
白雲侯聞言一愣,有些疑惑,問道:“你給我狼皮襖一直被我貼身收著。”說完輕輕一揮手,光華閃過,一件狼皮襖出現在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