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的酒香飄蕩在屋子裡,就連凌空這個不怎麽喝酒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歲月的沉澱,
“‘英雄膽’是什麽酒?我以前怎麽沒聽過?”凌空只是覺得那酒好香,聽到憐茵說,便開口問道。【首發】
易元也不答話,只是自顧地開口說道:“《酒仙經》中曾說‘男兒當為雄,奸雄梟雄難英雄。’說的是身為男子當要做一代雄主,但奸雄梟雄都容易,唯獨英雄難做。所以一代酒仙應浮白窮千年之功,釀製出了一種讓人可以在醉中做英雄的奇酒,它便喚做‘英雄膽’!”
“英雄膽?”凌空看著易元,顯然之前都沒聽過。
“不錯,‘英雄膽’!””駱陽接著說道,“此酒可以讓人在一盞茶的時間內忘卻所有陰謀陽謀,隻留一顆英雄心,一身英雄膽。實為我輩不可多得的神物!這也是駱某厚顏來此的原因!”
“如此珍品,凌空有幸!”
不說其他,單是這“英雄膽”三個字,就足見其不凡,凌空的讚歎發自肺腑,一點虛假之意都沒有。
駱陽似乎很是開心:“開下英雄出我輩,一經修道歲月摧。我駱陽今日隻想偷得浮生半日閑,與儲位痛飲一番,易師弟,不會介意吧。”
“駱大哥,果然真英雄。”凌空豎起大拇指,期待地看著那兩隻黑色的壇子。
香味越來越濃,整個屋子裡都充滿了一股凜冽的酒香,讓人心曠神怡,忍不住想要高歌一曲!
易元也是不停地抽動著鼻子,直到憐茵不停地催促,才輕輕一拍,將壇子上的泥封拍掉。
嘶!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吸了口氣,凌空隻覺一縷清冷的香氣從鼻中入體,直達肺腑,瞬間通體舒泰。
叮叮當當!
駱陽一揮手,四隻顏色各異的玉碗出現在桌上。
“夜光杯!”
“四方樽!”
四隻玉杯顏色各異,桌上東面的杯子呈濃豔的綠色,如一湖碧水,甚至凌空還能看到盈盈水光在杯上蕩漾。杯壁上有一道黑綠色,其形如龍,給玉杯憑添了幾分神秘。
凌空側目,目光落在了正南方的杯子上,這隻玉杯更加罕見的紅玉,通體火紅,像一團騰騰跳躍的火焰,隻一眼,就讓人心頭火熱,像是寒冬時的一杯燙酒。
“僅這玉質就不是凡物,豪門大派的弟子,果然出手不凡,酒具都如此精美絕倫!”
凌空暗暗點頭,將目光移到桌子西面的玉杯上。
這隻玉杯一片白芒,散發著炫目的晶光,晶光一道道射出,如劍芒一樣,給人一種凌厲的寒意。
看完第三隻玉杯,凌空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正方北的最後一隻玉杯上。
黑!
僅僅一個字,就足以形容這隻玉杯。
漆黑如墨,但又帶著一凜潤光,像是用水凝成一樣,無比瑩潤。
“四方玉樽,果然各有千秋,王域玉器世家的精品收藏,不知什麽時候到了駱師兄手上!”
易元眼中也是驚光四射,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四隻絕美玉杯。
“哈哈,寶馬配金鞍,美女配英雄,這美酒,自然也要好杯才行,來,且飲!”
駱陽哈哈一笑,並沒有說明四方玉樽的來歷,只是看著那兩壇香氣四溢的英雄膽。
“好,來!”
易元也是豪興大發,端起黑壇,就往四隻玉杯中倒酒。
酒液一出,香味反而淡了一些,但卻更加幽遠,其液如金,其香如梅,僅僅這般嗅覺和視覺,就足以讓幾個人陶醉。
酒液入杯,四隻本就華光閃爍的玉杯就像是活了一樣,如乾涸的魚回到了江河,碧玉杯壁上的龍影更加清晰,甚至開始遊動,如探海蛟龍。
火玉杯更是火光滔滔,裡面的酒液似乎也被煮沸了一樣,不停地湧動,酒香更盛。
白玉杯越發凜冽,寒意如絲如線,飄過人的身體,都會讓人忍不住打個冷顫。
黑玉杯則如一潭死水,非但顏色更深,就連那金黃的酒液都變成了黑色,散發著深邃的光芒。
“一人一杯,我們換飲四杯,這四方玉樽之神奇,絕不負其盛名!”
坐在西面的駱陽長笑一聲,端起那隻白芒玉杯,一飲而盡。
易元和憐茵也不客氣,各自端起身前的火玉杯和黑玉杯,仰頭飲下。
看著三人享受的表情,凌空迫不急待地端起碧玉杯,將那醇香美酒,一口飲入腹中。
吟!
酒液就像是化成了一條青龍一般,穿喉而入,凌空頓覺全身一片舒暢,一股濃濃的酒香伴隨著一絲淡淡的生機,湧入他腹中。
“好酒!”
良久,四人同時睜開眼睛,異口同聲地讚道。
“來,滿飲第二杯!”
駱陽將自己手中的酒杯往憐茵這邊一推,憐茵楞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紅,把自己的酒杯推到凌空身前。
四人依次將身前的酒杯推到下家,金黃的酒液再次倒入杯中。
“嘶!”
凌空感覺自己喝到嘴中的不是酒,而是瓊漿玉液,至純至香,但又異常清冽,沒有之前的醇。
“別有一番風味啊,好酒,好杯!”
四人相視一眼,眼神中卻是一片純淨,就連憐茵,也是平和地看著凌空。
“再來!”
駱陽再次換杯,其余三人也是毫不猶豫。
端起白色的玉杯,凌空感受著玉杯上那讓人發寒的凜冽之意,心中豪情頓生,雙手舉杯,當下飲下。
“好!好!好!”
凌空連聲讚好,隻覺一縷激昂的凜意從喉入體,心中的豪氣徹底釋放了出來。
“再來!”
這次開口的卻是凌空,甚至不待憐茵動手,就將憐茵身前的火玉杯拿了過來。
“吼!”
凌空低吼一聲,體內豪氣被這如火的熱酒點燃,整個人面色通紅,意氣風發,平時的沉穩一點不見。
“駱大哥,此杯用來品酒確實美妙,但人生不過‘盡興’二字,何不收了此杯,舉壇暢飲!易兄意下如何?”
凌空一開口,駱陽微微一楞,隨即大聲稱讚,揮手將四隻玉杯收起,舉起一隻黑壇,重重地遞給凌空!
凌空也不說話,接過壇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駱陽見此哈哈大笑,從凌手中拿過壇子,一口氣喝了足足半壇!
易元見這二人如此牛飲般地就喝了這甚難覓得的美酒的一半,心中一急,也不再顧及身份,搶過壇子,仰頭就往嘴裡倒。
憐茵見這三人仍不停地喝著,急急拿過一壇抱在懷中,卻讓三人看得一陣大笑,過了盞茶時間,整個院子中便盡是歡聲,高歌笑語,此起彼伏,不甚熱鬧。
次日清晨,駱陽因修為最高,第一個從醉酒中醒來,看到屋中一片杯盤狼藉,笑了笑,正想叫凌空醒來,卻突然間如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趕快閉上了嘴巴,望了望四下,確定沒人後悄悄地溜走。
凌空本是客人,雖然昨夜放浪形骸,但喝的並不多,駱陽剛走,也迷糊著醒了過來,看到憐茵緊緊地抱著易元,腦袋還時不時地往易元懷中拱一拱,凌空心中刹那間一聲轟響,起身便欲離開。
嚶嚀!
凌空微眯著眼,看了看四周,唯獨不見駱陽,想到駱陽可能早已看到這一幕,正自猶豫要不要到外面避上一避,卻聽到一聲蕩人心魂的嬌*吟,趕緊閉上眼繼續裝睡。
卻說憐茵一覺醒來,看到自己緊緊抱著易元,臉還貼在易元胸前,心中嬌羞不已,雖然她喜歡易元,但易元的心思她早就知道,就算是魔門弟子,這般形容還是讓憐茵俏臉紅,慢慢抬起手,正要從易元懷中離開,卻發現師兄駱陽早已不在。
幽幽歎了一聲,看著凌空不斷跳動的眉眼,憐茵緋紅的臉龐越發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不用想,憐茵也知道凌空看到了自己和易元的這一幕,猶豫了一下,立即從易元胸前爬起,躡手躡腳地走到凌空身邊。
“哼,不管你看沒看到,此事絕不許說與易師兄知道,否則有你好看!”
輕輕踢了一腳凌空,憐茵暗暗搖頭,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尋找駱陽,雖然駱師兄並非說三道四的人,但他喜歡喝酒,萬一酒後失言,自己在枯木宗就會成為宗門師姐師妹們的笑談了。
想到這,憐茵神情複雜地看了易元一眼,不知起到了什麽,臉上頓時泛起一抹嫣紅,抬頭看了看房間內,發現大家都是睡在地上,心中稍稍松了口氣,慢慢走到門口,又看了看四周,做賊似的駕著一條絲帶,往駱陽離開的方向急速而去。
問魔台頂正北面的青石洞中,那盤坐的身影臉上露出一絲淺笑。
感覺到憐茵已經離去,凌空又躺了一會,確定對方不會殺個回馬槍才起身叫醒易元。
“凌兄,來來來,我們,我們再喝。”易元的心神還沉浸在昨晚一番暢飲之中,尚未清醒。
凌空無奈地搖搖頭,扶著易元坐於地上,手掌貼在凌空後背,掌中元氣一吐,不一會,易元就徹底地清醒了。
“咦!”易元晃了晃頭,看著房中只有他和凌空二人,奇怪地問道,“凌兄,怎麽只剩你我二人,不知茵師妹和駱師兄是何時走的。 ”
凌空古怪地笑了笑,然後答道:“在下也不知曉,想必是清晨離開的吧,今日不是逢春大典嗎,他們多半是看熱鬧去了。”
“對了,差點忘了這件大事……”
易元剛一站起,看著地上歪歪扭扭倒在地上的十幾個黑壇,雙睜暴突,正在說話的嘴巴張到一種極致,幾乎可以放下兩隻拳頭。
“這,這,這是十幾壇‘英雄膽’?遭了,肯定因為醉酒將師父的私藏拿了出來,這下壞了,要被師父罵了,凌兄,我們快走,先下了問魔台,再帶你去逢春大典!”
易元二話不說,一臉驚慌地向門外走去。
凌空有些好笑,但也只能點點頭,跟在易元身後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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