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小賊!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襲擊百姓!不給你點顏色,你當神龍軍是擺設麽!來人啊……”張大虎一面後退,一面厲聲高喝。
林牧童冷笑:“張大虎,原以為你是條漢子,沒想到你不過是一隻烏鴉加王八!除了縮頭,便是叫囂。既然我如此十惡不赦,你為何不怒發衝冠,親自上前抓我?”
“你……”張大虎一滯。他倒是想親自出手,可是出了手,想收回來,恐怕就不是那麽容易。張大虎便是再恨林牧童,也不會蠢到因為這一句話就乖乖上前送死。
“怎麽?害怕了?”林牧童冷冷嘲笑。
“哼!”張大虎冷哼,故作不屑,“殺雞焉用牛刀,抓你這種小賊還用不著本官動手!”
林牧童冷笑:“這種話也只有騙騙你自己了,不敢便是不敢,何必躲在王八殼裡一個勁兒叫囂?不嫌累麽?”
“你……”張大虎氣得幾乎跳了起來,猛地按住腰間的長劍,似乎隨時都會拔劍而起,上去廝殺,不過幾息過去,劍柄都被按彎了,也未等到寒光乍起的時刻。
“對了,”林牧童忽而又道,“兩日前,我在城裡遇到兩個要殺我的肥豬少年,一個被我打殘了,一個被嚇得屎尿齊出。後來又來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老太婆被我殺了!還有個女人卻是被她逃了。
“這一幫人,你認識吧?”
認識?
豈止是認識!
張大虎當即氣得吐血。那兩個少年皆為他的愛子,那婦人是他的夫人,那老太婆是他千辛萬苦招攬的第一護衛!
當日與林牧童一戰,張大虎嚇得魂飛魄散,好不容易逃得一命,回去後,又見夫人愛子的慘樣,肺都氣炸了!原是帶著妻兒衣錦還鄉,要風光一把,沒想到啊沒想到,風光尚未起,已是土臉灰頭!
張大虎咬碎了一口黃牙,可是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殺回去找林牧童的麻煩。
最後,張大虎將此事告訴了韓欺天。
本來,韓欺天最多令人代寫一封回復罷了,不過聽到戰鬥過程的種種,卻來了興致。於是有了今日這一出。
看到張大虎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和恨不得一口把自己吞了的眼神,林牧童一聲嗤笑:“如若是恨我,勸你早早出手,之前我與馬賊一戰,此刻正鼎力空虛,若是等我恢復,恐怕後悔都來不及!”
一言驚四座!
林海險些叫出聲。
韓欺天則是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思索林牧童話語的真假。
黑衣人依舊是先前那副模樣,一言不發,手裡長劍震吟,眼中戰意熾烈,瞳孔幾乎都燃起來了。
張大虎冷笑,他才不信林牧童的“鬼話”!如果真的鼎力空虛,豈會主動說與敵人?而且,先前那一擊,氣勢恢宏,分明鼎力十足!可見林牧童之言,完全是胡扯!他張大虎智勇雙全,絕不會中這等幼稚的伎倆。
非是一種人,所聽非一致。林牧童的話落在村民的耳中,則起了另一番效果。
殺馬賊?難道林家小哥一身鮮血都是馬賊之血?
村民們都糊塗了,到底誰說的是真的,若果真是林家小哥說的那樣,那豈非冤枉了自己的恩人?
一時間,村民議論紛紛。
張大虎見民心動搖,連忙大喝:“一派胡言!你一身鮮血分明是百姓之血!休得妖言惑眾!來人,給本官擒住此僚!”
一聲令下,十數名將士拔出長劍,殺向林牧童!
林牧童泰然自若,冷冷一笑:“謊言要被拆穿了,要殺人滅口?貪圖我的寶術,何不直言!”
鏘!
韓欺天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變得無比陰冷,揮手止住殺到半路的將士:“你知道了?”
“哼!貪圖我的寶術卻勾結馬賊,殘害百姓,妄圖誣陷於我,把別人的生命當作自己謀取利益的階石,你們這種畜生,根本不配行走在這片土地!”林牧童寒聲道。
“哈哈哈……”韓欺天聞言撫掌大笑,不過笑聲未落,臉上的笑容就被陰邪徹底淹沒,“如此心智,真難想象你不過是個六歲的孩童!既然你都已知道,本將就直言了——交出寶術,留你全屍!”
“哼!好霸道的口氣!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把‘謀財害命’這種事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難道眼中無王法了嗎?!”
“在這裡,本將就是法!讓你死,你就得死!”韓欺天冷笑道。
“對!乖乖跪下,交出寶術!否則讓你嘗嘗人間至苦!”躲在韓欺天身後的張大虎叫囂道。
林牧童看都懶得看張大虎,譏諷道:“現在不加掩飾了?知道世界上有兩種可恨的人嗎?一種是真小人,一種是偽君子。不過看到你們,我已覺得應該再加上一種人——真小人與偽君子。”
“你也不過是會呈點口舌之利罷了。”對於林牧童的辱罵,韓欺天渾不在意,頓了頓,忽然說道,“既然你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應該恨我入骨才是,為何還不出手?!”
其實,這也正是林海擔心所在。
從紅塵夢境中醒來後,兒子一直沉默寡言,能少說一個字就少說一個字,心中有所決斷,立馬就會出手,絕不拖拖拉拉,像今日這般挑釁諷刺,還是三年來的頭一遭!
這意味著什麽?
兒子的確鼎力空虛!故意說出來,只是為了迷惑敵人。
林海忽想起之前兒子暴起出手的那一幕,心中更加篤定——那一擊,兒子其實根本沒有實力發出,是算準了自己會阻攔,故而才出手。
那一擊,實際的意圖是震懾!讓對方不敢貿然出手。
林海想通了關鍵,心中愈發擔憂。
自己必須為兒子拖延時間!
林海忽然拍拍林牧童的肩膀,上前一步,把後者擋在身後,高聲道:“他沒出手,是因為我未說話。”
韓欺天微微掃了林海一眼,尚未說話,林海卻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你等雖犯下滔天罪孽,但若回頭,還能及岸,若是執意,死路一條!你等若是放下屠刀,未嘗不能立地成佛。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聽我規勸,迷途知返,才是正道!
“念你等有保家衛國之功, 速速離去,我可當做此事並未發生。否則,我上告一狀,以在場的百姓耳聽眼見之事為證,你等有死無生!”
“哈哈哈……”張大虎仰天大笑,“你傻了吧?!想讓我們離開?還想上告?實話告訴你,今日不論你們交不交出寶術,所有人,都得死!哈哈哈……”
林海面色不變,村民卻一下子炸開了。一個個尖叫一聲,瘋狂的逃竄。
韓欺天轉身一巴掌摑在張大虎臉上,把還在哈哈大笑的張大虎直接扇飛在地:“愚蠢!”
韓欺天一聲怒罵,眼中陰冷大盛,看著四散而逃的村民,手一揮:“全部殺了!”
“是!”眾將士齊聲應道,隨即揮劍斬向手無寸鐵的村民!
林海眼見著一切,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和自責,為了兒子,他也只有這麽做了。
韓欺天冷冷地掃了一眼局勢,又把目光調轉回來,忽然,他發現站在林海身後的林牧童閉上了眼睛!頓時高喝:“不好!快止住他!”
隨即拔劍而起,掀起一片熾盛的光芒,斬向林海。
林海不退反進,神色從容,他要用身體為兒子爭奪每一息的時間。
不過,就在林海要一步邁出之間,忽然被林牧童拉住了。
“好了,爹爹。”林牧童睜開眼,淡淡的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