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震長空!
兩字猶如兩道九重玄紫霄,崩天而來,震得眾人耳中一片嗡鳴!尚未恢復,又覺大地猛然一顫,似乎硬生生下沉三尺!眾人左搖右擺,站立不穩,唯有三人巋然而立,一個是張大虎,一個是韓欺天,還有一個則是那劍客打扮的黑衣人。
林牧童一步踏落,血衣獵獵,人未到時,血氣先飄!
“童兒!”林海站起身,有些驚喜的喊道。
韓欺天聞言,乜斜著的眼終於完全睜開,饒有興致的打量林牧童,就像是一隻老虎在看著一隻兔子,當他看到林牧童一身血衣時,輕“咦”一聲,眼中異芒攢動,似乎想到了什麽。黑衣人依舊閉著眼,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
較之於前二者,張大虎方寸大亂。
沒辦法不亂,一看到林牧童,腦海就被冰冷徹骨的死亡氣息淹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張大虎是真的被嚇破了膽!若非此行有兩大高手與一乾將士陪同,張大虎是打死也不來!
察覺到張大虎的異常,韓欺天只是一笑,什麽都沒說。
村民見林牧童滿身是血,心中頓時疑雲四起,甚至有人猜想,難道今日馬賊之難真與林家人有關?村民中也唯有周難得一家知道林牧童為何全身是血了,有意為之辯解,但看了看旁側擁刀帶甲的十數名將士,又低頭作罷——
本已遭難,奈何尋死?
“爹爹,孩兒來晚了。”林牧童看著父親膝蓋處的汙泥,目光沉鬱。
“童兒……你怎麽了?!”林海剛要安慰幾句,卻見林牧童一身血衣,頓時大驚。
“無妨,爹爹。不是我的血。”
林牧童淡淡的說了一句,而後轉過身,眸光落在張大虎身上:“你要掌我爹的嘴一百下?”
張大虎一怔,目光中有畏懼閃過,不過掃視左右後,又胸口一挺,冷笑道:“是又如何?!來人啊!……”
話說到一半,韓欺天卻舉手止住。
“你叫林牧童?”韓欺天笑了笑,語氣一如他的眼神,帶著自詡為上位者的輕蔑。
林牧童調轉目光,不答反問:“你是韓欺天?!”
“大膽!”張大虎一聲斷喝,怒叱林牧童,“將軍的名諱豈是你這個黃口小兒可以叫的?!”
張大虎的聒噪林牧童壓根沒放在心上,只是眼中寒意陡增:“這麽說,你是韓欺天了?!”
韓欺天不答,微笑依舊,忽而,他手一揮,身後的張大虎立時高喝:“林牧童!你勾結馬賊!殘害百姓!罪孽滔滔!人神共憤!今日你插翅難逃,倘若識相,跪下伏誅,我留你父親全……”
轟!
“屍”字尚未出口,林牧童忽然動了。
一步風雷驚!身後璀璨迤邐,宛若天星升空!
“童兒!快快住手!”
林海大驚失色,高聲製止。
原本林海以為兒子足夠冷靜,是故之前一直未插話,豈料對方三言兩語,兒子就動手了!這不是落入對方的圈套了嗎?!
然而林牧童沒有聽,右拳一揚,金光升起,同時,韓欺天的面前浮出一個三角光陣!
毫不猶豫,林牧童對著三角光陣一拳轟出!
“古今!……”
謔!
這時,一旁的黑衣人忽然睜開了眼!幾乎是在睜眼的同時,懷中的長劍已然出鞘,斬出一片寒光。
“童兒!再動為父咬舌自盡!”林海高吼!
嗡!
這句話終於起作用了,林牧童身形猛地一頓,拳上的金光顫了顫,最終還是不甘的散去,一腳跺在地上,震得大地又是一抖。而後,韓欺天面前的三角光陣一顫,消失在虛空中。
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村民們一個個呆若木雞,驚得下巴都險些落地。
若非親眼所見,打死他們也不信之前發生的一切。
韓欺天輕蔑的眼眸中浮上一絲驚駭與貪婪,不過一閃而逝,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似乎林牧童方才的動作,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微風。
相比於韓欺天,張大虎就差太遠了。不知何時,他已連退三步,回過神來,發現大哥的背影遠了些,還倒是韓欺天上前了三步,轉過身,發現身後的將士和村民居然也上前三步。
張大虎暗暗心驚,這年頭怎麽人人都不怕死了?
沒人解答張大虎的困惑,那睜開雙眼的黑衣人,眼中湧出濃濃的戰意,若非韓欺天未言,他立馬就會衝上去,大殺一場。
“童兒!不得無禮!”林海上前抓住林牧童的手,把後者拉到身後,滿臉笑容的賠罪。
林牧童一言不發,目光越過父親的生硬,冷冷地看著韓欺天,殺機不但沒退,反而愈演愈烈!
“將軍,犬子不懂事,莫怪!”
韓欺天冷笑一聲,身後的張大虎卻來了威風,大步上前,高聲喊道:“有百姓與眾將士作證!親眼見到此僚襲殺朝廷大將!還敢抵賴?!你們父子串通一氣,又與馬賊勾結,分明是要造反!”
這下罪名連起來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林家父子意圖謀反,與馬賊勾結,殘害百姓,見有朝廷命官來查,又要襲殺我等,妄圖殺人滅口!簡直是膽大包天,罪不容誅!”
村民聞言一陣騷動,大部分心中已信了七分,愚蠢一點的,甚至已經相信林牧童是罪魁禍首,若非知道林牧童厲害,怕是早已衝上去了!
“求將軍誅殺妖人!還鄉親們一個公道!”忽然,村民中一人憤怒的高吼!
這一嗓子,頓時讓人群炸開了鍋,信了七分的、半信半疑的,全都高吼起來!
“求將軍誅殺妖人!還鄉親們一個公道!”
所謂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反正林牧童在鄉親們眼中看來,也不是什麽好鳥,殺了就殺了!說不定林牧童就是罪魁禍首呢!不然,那一身血衣作何解釋?
民憤湧起,牧老連連歎息,終究卻是垂首不言。周難得一家環顧鄉親們,也欲言又止。
林牧童沒有理會村民,只是眸光一轉,掃向張大虎。
本來,張大虎見民情激憤,還有些洋洋得意,可是林牧童這一眼,頓時讓他霸氣側漏,倒退一步!左右看看,覺得林牧童若是忽然偷襲,他也來得及躲在韓欺天身後,這才又有了點膽量:“好哇!你還敢瞪本官!怎麽?也想襲殺本官麽!好賊膽!”
“將軍!小孩子不懂事,您莫與他一般計較。”林海連連賠笑,又高聲對村民們喊,“鄉親們,這都是誤會!我對天發誓,我們父子絕沒有……”
“誤會個屁啊!發誓能讓人活過來?!”人群裡又有一人叫道,“拿你們的狗命來補償吧!”
“對!拿你們的狗命來補償!”村民們齊齊高吼!
“哼!”張大虎得意的冷笑,看著林牧童二人,“如何?現在鐵證如山,民心所向!你們還有何話可說?!來人,將此二賊給本官拿下!”
“嗖——”
張大虎話剛落音,寒風刮過,林牧童身形忽然一閃!
幾乎是同時,黑衣人挺劍向前!
不過,林牧童並非要襲殺張大虎,他身形一側,躲過黑衣人的劍光,如同一道疾風,直插入村民當中,片刻後捏住一個人的喉嚨,扔了出來。
“童兒!你這是作甚!”林海驚怒。
張大虎掃了地上躺著的人一眼,有一絲驚慌閃過,沒來得及說話,林牧童卻先道:“村裡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號人?”
鴉雀無聲!
村民們都疑惑的看著地上的人,這人……是誰啊?
林牧童冷笑,將目光看向張大虎,又移向韓欺天:“做人卑鄙到你們這種程度,簡直是曠古絕今!”
林海沉默了,久久看著地上偽裝的村民,兩隻手終於緩緩握成了拳!
“爹爹!”林牧童又開口道,“有些事,不是孩兒不能忍,而是,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