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巨神靈的大運星!
韓欺天當場就傻掉了,眉毛幾乎都瞪落在地上!
巨神靈橫跨九域,煉體九宗之首,八殥十門之一,天下修士莫不知曉,即便韓欺天身在俗世,巨神靈的威名也震得他耳聾!
巨神靈,巨神靈!之所以為此名,正是因為當其門下修士以特殊方式運星時,就會化作披輝浴光的巨人!宛若天神臨塵!
世人稱這種運星方式為——大運星!
傳聞巨神靈老祖萬濤天大運星時,身高數萬丈,群山峻嶺連他指甲蓋大小都沒有,一望看不到頂,周身萬龍呼嘯,整片天空都被光芒淹沒了,行走間,山川悲鳴,日月搖晃。若是要滅殺一個宗門,隻消輕輕一腳,便足以使之灰飛煙滅!
此際,林牧童身高十數丈,面容清俊,沐浴金光,周身符文懸浮,金龍吟嘯,除了巨神靈的大運星,還有哪個宗門膽敢有這等寶術?!
我的天尊啊!
韓欺天真想大吼一聲,而後就此暈厥!
即便是韓欺天有天大的膽子,再強千百倍的本事,他也不敢惹巨神靈的一根汗毛啊!何況林牧童年僅六歲,就如此成就,顯然是巨神靈不世出的妖孽啊!
聽聞巨神靈老祖,也不過是五歲開辟出星海,十歲天星九重,方才,這妖孽胸前有多少道星光來著?
一、二、三……我的娘親啊!韓欺天直接跪在了地上——
整整十道啊!你還要我怎麽活啊?!
六歲天星十重,就是那傳說的……也沒有啊!
韓欺天再無了半點囂張,呆滯的目光映著一片璀璨,與死了丈夫的寡婦沒什麽兩樣。
嗡!
金光一顫,天地異象終於消失了,林牧童的身形從金光中顯露出來。
那是一尊身穿金色戰甲,金目陽瞳,宛如山嶽的神靈!肌如百鐵鍛,骨似萬金鑿!劈頭散發,周身充滿了神秘悠遠的氣息,隨隨便便一站,天地都為之凝固。
相比之下,韓欺天身旁那個三丈高的巨人,黑不溜秋,赤身裸體,簡直像一隻從田溝裡爬出的土鱉,單是在賣相上就差了千萬裡。
“吱呀——”
天地間一片靜寂時,林海背著行李,抱著小牧笛從木屋裡出來了。看著兒子巍然如山的身軀,林海眼神複雜,不知是幸運還是後悔。
就在昨晚,林海將大運星傳授給了兒子,但是十分囑咐了,不到最後時刻,決計不可使用!因為大運星雖然能瞬間使鼎力恢復至巔峰,並使施術者力量暴增,但也實在是太明顯了,只要稍微懂與修行沾邊的人,都知道巨神靈,更知道巨神靈的大運星。可以說,只要一使用大運星,身份就敗露了,恐怕不出幾個時辰,消息就會傳到巨神靈宗門,若是巨神靈派人來查,幾乎無路可活。不過林海不怪兒子,因為這確實到了最後時刻,不這樣,自己一家人連一個時辰都活不到了。
林海一歎,明明只需要七天,奇毒解開,自己修為恢復,天下都可去得,便是長老來了,也不一定找得見。
只是奈何……奈何啊!
與林海不同,小牧笛則是有些怯怯地,不敢靠近哥哥,最後還是林海將她抱在懷裡,才走出木屋。
林牧童俯下身,將父親和妹妹放在肩上,而後邁開了腳步!
但這一步卻非是向前,而是朝韓欺天踩去!
即便此際每一息都比命還珍貴,林牧童也無法忍受韓欺天這種畜生還活著的事實,要將之誅殺!
這一腳,當真如山嶽橫來,尚未欺近,韓欺天周圍一丈的土地就開始顫抖起來,仿佛要崩陷而下!
在死亡面前,韓欺天驚醒,一面引決,一面後退,身旁的巨人怒吼一聲,雙臂被紅焰包裹,朝天轟去。
哐!
山河倒轉!九天搖晃!
林牧童一腳踩下,卻停在了巨人燃燒的雙臂上!韓欺天撿回一命,松了一口氣,然而,這一口氣尚未吐完,忽然,那抵住林牧童腳掌的巨人猛地一顫,鮮血四射,下一刻,如霜打的茄子,萎頓在地。
黑暗,無邊無際!
“不!——”韓欺天不甘的嘶吼,可是最後一張挪移咒已經被用掉,他的聲音就如滔天巨浪中,一滴落入其中的水珠,徹底淹沒在漫漫歲月中!
林牧童抬腳,巨大的腳印裡,只有一灘鮮血和破碎的鎧甲!
再不看一眼,林牧童大步邁出,一步數十丈,落腳萬座蒼山震,起步千片青葉飛!
短短數息,林牧童奔出了竹林,縱身一躍,出現在正揮舞著兵器,要殺上山的軍士們頭頂。
罡風大作,金光耀天!
天啊!
那是什麽?!
一個正舉著長矛衝鋒的兵士,抬頭看見一片金光,以為眼花了,定睛一看,竟發現那是一隻腳!
我的娘親喂!
這名兵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長矛恰好插進前面一名士兵的菊花!
幾乎是同時,其余的將士都看到了從山上飛出的林牧童,一個個要麽一個狗啃屎摔在地上,要麽一頭撞在馬屁股上,要麽乾脆從馬背上栽下來!
我的十八代祖宗,難道你們這麽早就要帶子孫離開了嗎?!
整片大軍都因為林牧童的出現,嚇傻當場,那瞠目結舌的表情,比韓欺天一副“寡婦臉”隻誇張不含蓄。
哐!
大地一震,整片大軍齊齊飛離了地面!
林牧童沒有濫殺無辜,一步越過眾將士,朝遠方奔去,巨大的身形奔行於崇山峻嶺間,如同一座飛移的山嶽!
另一處,大難不死的村民聚集在牧老家中,一個個悲悲戚戚,愁雲滿面,忽然,一個村民高喝:“那是什麽!”
眾人循聲望去,表情瞬間凝結,一個個眼睛、嘴巴張大到古來未有的程度,甚至有一名婦人因為猛然間把眼睛和嘴巴張得太大,皮膚不夠用,直接暈倒在地……
人群中,周難得久久的凝望著那道金色的身影,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那個巨人是林家小哥。
周難得的疑惑直到多年後,再見林牧童時,終於得解,不過,此時,無人回答,都呆呆的看著那道巨大的身影,在洪如鏞鳴的腳步聲中消失在遠處,之後,連巨響也隱約在天際……
這時,一座不知名的山巔上,忽然出現兩位白衣老人,仙風道骨,額發童顏,飄逸出塵,其中一人赫然正是王老王以藥,他望著林牧童消失的地方,微微松了口氣:“應該能逃脫了。”
另一人笑了笑,沒有說話。
過了一陣,天地恢復寧靜,晨光升起,只剩幾個龐大的腳印,昭示著此前的不平。王以藥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天機,師尊不惜遭到反噬也要將牧童的天賦推到極致,你知何故?”
盡天機一笑:“師兄,此事你已問過多次,早已知道答案,何必再問?”
王以藥一歎:“只是不明白,師尊明明深諳世間大道,為何偏要逆而行之?這樣到了後來,真不知是福是貨,況且對於那個小丫頭來說,實在是有些不公平了。”
“師尊得道數萬年,能預見的事完全不是我們能想象的,如此做,自然有他的道理。”盡天機勸道。
“唉……師兄又何嘗不知……”王以藥搖頭歎息。
“不過,有一件事,我可告知師兄。”盡天機忽然說道,語氣神秘,不知悲喜。
“何事?”
盡天機看著林牧童遠去的方向,幽幽道:“其實,一切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