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日正高升。
河清國,皇都,皇城。
一座金碧輝煌的道觀與皇宮並肩而立,堂皇大氣,共享國人朝拜。
道觀中,右側一座清雅的殿宇內,一個軒敞白縞、手持拂塵的老道人,正危坐於蒲團上,他的身後站著兩名十五六的童子,都是俏生生的女孩。老道人雙眼垂簾,眼觀鼻,鼻觀心,儼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他的正前方掛著一幅圖,乍眼觀去是一個“道”字,仔細看時,“道”中又有山水草木、蟲魚鳥獸、日月星辰,包羅萬象,甚為玄奇。此圖名為“道圖”,並不罕見,道觀中多掛有此圖。在老道人的左側,有一尊香案,香案上,幾縷幽香,嫋嫋而升,聞之神怡。
殿宇內寂寂無聲,香氣繚繞,頗有仙家風范。
忽然,老道人睜開了眼,淡淡道:“瓶兒,瓷兒,你等先退下。”
“是,師尊。”兩個女孩嬌滴滴應了一聲,行禮後,輕聲走出門去。
老道人再次垂簾靜坐。
如此過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忽然,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師尊。”
老道人睜開眼,卻沒有轉身,依舊是那副淡然出塵的模樣:“太安,何事?”
來人是一名女子,絕世傾城。
白衣勝雪,黑發如流。面容冰冷,卻精致絕倫,一點眉舞如雪落,一處眸顫似星搖,身姿曼妙,恰如迎風綠柳,玲瓏柔美,一眼難忘。
她名泰豫,河清國公主,封號太安。
六歲拜仙七子為師,修道至今三十年有余,因天賦絕佳,三十載而至地境,是故特許其自擇良偶,為河清國供奉。
太安公主粉唇微啟,道:“太尉上稟,在西南裳州霧河縣,出現十數丈金色巨人,巨人肩上還坐著一名男子與一名小女孩。”
“哦?”仙七子眼中異芒閃過,頗為驚訝。
頓了頓,太安公主繼續道:“弟子懷疑,此三者中,當有三年前巨神靈發布追殺令上的林濤。”
“唔……”仙七子沉吟一二,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應該是了,你去看看,將他帶回。”
“是。”太安公主微微行禮,就要離去,不過,她還未轉身,門卻忽然關了起來。
見到此狀,太安公主冰冷的面容上竟然浮出兩抹羞紅。
仙七子長身而起,淡淡笑道:“我的好徒兒,何必走得這般急?”
“師尊……”太安公主臉上再不複一絲冰冷,聲音柔軟羞怯,就像一隻發情的小母貓。
仙七子轉過身,那一副仙風道骨,飄然出塵的模樣亦完全不見,無邊無盡的猥瑣和貪婪將之淹沒,他一把丟掉拂塵,一面寬衣解帶,一面淫笑著向太安公主走去。
“師尊……”
太安公主再喚,聲音中全無半點抗拒,反而盡是渴求和迷亂。
仙七子一把抱住太安公主的嬌軀,老臉上的笑容再淫蕩不過:“好徒兒,為師先與你‘論道’,如何?”
說著,低頭咬住太安公主的兩瓣晶瑩,用力吮吸。
“唔唔……”
幾聲嬌喘,房間裡春意盎然。
殿宇外,兩個女孩捂嘴偷笑,瓶兒問道:“你猜師姐多久才能出來?”
瓷兒笑答:“師尊和師姐有幾日沒見了,這次‘論道’恐怕不短。嘻嘻,我猜兩個時辰,你呢?”
“這可不好說,師姐沒來的幾天,不是你在和師尊‘論道’嗎?”瓶兒咯咯笑道。
瓷兒羞紅了臉,揮手打向瓶兒:“死妮子,敢笑我,你與師尊‘論道’的時間少了?快香一個,不然饒不了你!”
瓶兒笑嘻嘻的跑開了,瓷兒佯作凶狠,追了上去。
一時間,清寂的道觀裡,嬉笑聲滿天。
……
一個時辰後,西南裳州邊界,綿綿深山裡,懸泉漱石而過,清清泠泠。一塊青岩下,一名男子抱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孩童,靜靜坐著,他氣喘籲籲,額上汗水未乾,顯然是剛坐下不久。男子身旁,一個小女孩時而疑惑的看看孩童,時而又埋著小腦袋在地上畫個不停。
自然,這三人正是林海一家了。
林海望眼泉水中的太陽,依然刺目十分,倘若此際走出,多半會暈過去。
微微一歎,林海摸摸兒子的額頭,滾燙還未散去。
這是大運星的弊端,因一次引入天地之力達到肉體承受的極限,之後,身體將會灼痛滾燙無比,猶如被架在烈火上。
林牧童三度鼎力空虛,無論體力精力,都消耗殆盡,再逢如火烤的痛苦,頓時暈了過去。
在暈倒之前,林牧童已奔出數萬裡,幾乎出了裳州地界,不過,這在林海看來,並非是什麽好事。
奔出數萬裡,逃是逃遠了,可是看到的人也多了,意味著暴露的可能性就大了。
大運星結束後,林海並沒有帶著兒女前行,而是折返回來,走了十余裡,實在是被太陽曬暈了,才到岩石下休息。
算是個小小的算計,尋常修士倘若搜尋,八成是沿著腳印前去,沒到盡頭,腳印的周圍,反而不會引人注意。林海折返而回,反倒要安全幾分。
林海思忖著,再過半個時辰,等太陽小一些,就帶著兒女繼續往回走,只要遇到一個城鎮,混入其中,多半就能逃脫了。
想罷這些,林海又憶起昨晚王老所說的話來,看來,王老的意思是昨晚就該走啊!可惜,自己並沒有領會他的意思。
再次歎息,林海摸摸女兒的小腦袋:“小笛,肚子餓了沒有,來吃點東西。”
一聽吃東西,小丫頭一下子就來了勁,也不在地上亂畫了,笑眯眯的,使勁點頭。
林海呵呵一笑,取出一塊餅,遞到小丫頭跟前,小丫頭甜甜地說了聲:“爹爹真好!”便捧著大餅, 開心的吃了起來,臉上盡是純真的笑容。
林海暫時拋卻煩惱,也拿出一塊餅,慢慢吃著,雖然沒什麽胃口,但若是不吃,之後必定難受。這個道理,林海在三年前就懂了。
時間安安靜靜流走,很快,半個時辰過了,陽光的惡毒終於被清涼的泉水衝得淡些了,林海起身,搖搖枕在自己腿上的小牧笛:“小笛,醒醒,我們要出發了。”
小牧笛卻很不情願,嘟囔著:“不嘛,小笛還想睡會兒。”
“你忘了你答應爹爹什麽了嗎?哥哥現在受傷了,我們要保護他,小笛不是答應爹爹要保護好哥哥的嗎?”
聽到這句話,小牧笛出奇的沒有再鬧,可愛的星眸裡閃過一絲堅定:“嗯!”小牧笛重重的點頭,站起身來,主動去拿小包袱。
林海欣慰一笑,摸摸兒子的額頭——已經不那麽燙了,看來再過不久,兒子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林海起身,一手抱著兒子,一手將大包袱扛在肩上,繼續前行,小牧笛抱著小包袱,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精力十足。
“注意腳下,小心別摔著了。”林海在女兒身後提醒道。
小牧笛回頭一笑:“知道啦,爹爹!……爹爹,你怎麽了?”
小牧笛忽然發現父親神色連變,似乎看到了什麽。扭回頭——
“咦?姐姐,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