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冥,森谷中的靈獸。通體漆黑,四腳四目,周身長滿鐵索,因其攻擊獨特,凶名赫赫,世人又稱之為“索命妖靈”!
轟!
鐵索砸在了林海身旁,雖未命中,但伴之掀起的狂風,也將他震飛出去。
“哥哥,爹爹……”在林海身旁的小牧笛也飛了出去,摔得灰頭土臉,可愛的小臉變得髒兮兮一片。
林海同樣摔得七暈八素,但他根本不在自己的情況,連忙看看懷裡的兒子,又趕緊將小牧笛抱起來。
天穹上,太安公主冷笑。
雖然耗費了不少功夫,但終歸還是將林牧童收拾住,玉手一揮,收了萬獸門以及眾妖,乘鳥而下,飄然落在林海面前,目光冰冷,俯視後者。
林海滿面灰塵,低著頭,看也不看太安公主,兒子痛苦的表情已經深深淹沒了他的心,他用盡全力,卻怎麽也撫不平兒子眉間的皺紋。
林海的眼睛紅了,眼淚奪眶而出,因為自己的無能,到底讓兒子承受了多少!兒子明明才六歲,明明都還是個孩子,自己這個父親卻要靠他來保護!
林海真想狠狠地扇自己一個巴掌,最好臉上的疼痛能淹沒心中的痛楚。
“哥哥,你怎麽了……”小牧笛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憐巴巴的搖晃哥哥的身體,“哥哥,你醒醒啊……”
女兒的泣聲如刀,將林海的心切成萬片。
林海摸摸兒子臉上的傷口,就仿佛摸到了心上的傷口,還未觸及,就疼得要讓人昏厥。
三年前那個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純真笑容的小男孩,怎麽如今變成了這樣?
因為自己的無能,因為自己的無能啊!
從來沒想過,那種刻骨銘心的疼痛,三年後,又再次真切的感受到,雖然人已不同,但痛,依舊徹入心扉!
林海輕輕將兒子放在地上,站起身,目光通紅的看著太安公主。
太安公主不以為然的冷笑:“你想報仇?”
林海拳頭握得“哢哢”直響,目光噬人,良久,沙啞道:“我跟你走,你放過我的兩個孩兒。”
太安公主寒眉蹙起:“你的命都在本宮手上,還敢與本宮談條件?”
言下之意,便是要殺了林牧童。
林海將兒子擋在身後,冷笑道:“你可是怕此時不殺了吾兒,將來只有一死?!”
“哼!休想用言語激本宮,本宮要殺便殺,要留便留,豈是你能左右得了的?”
“如此對待一個六歲的孩童,你難道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不過是弱者妄圖在強者手下苟活的借口罷了,這個世界若能被天譴製衡,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姑娘!做事留一線,日後還有回旋的余地。”林海冷冷道。
“聒噪!”
太安公主玉手一揮,頓時林海倒飛出去,摔出幾丈遠,大口咳血。
“爹爹!”
小牧笛哭喊一聲,向父親跑去,但是剛跑了幾步就摔在了地上。
太安公主冷冷地看著一切,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有一絲快意漫過。調轉目光,俯看傷痕累累的林牧童,伸出了玉手。
“童兒!”林海掙扎著起身,結果又吐出一口鮮血。
“哥哥!……”小牧笛也大聲哭喊,雖然她不知道那個壞女人想幹什麽,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種莫名的害怕,似乎下一刻自己會失去哥哥一樣……
一切都無法挽回,生死一發!
然而,就在這時,太安公主卻輕“咦”了一聲——
林牧童動了。
手指微微顫抖,眼皮輕輕跳動。
是妹妹和爹爹的聲音……他們沒事吧……
林牧童想睜開眼——
可是,好痛……身體好痛……痛得用不上一點力氣……
“哥哥!哥哥!……”
小牧笛拚命的呼喊,於是,漸漸地,林牧童看到了一張粉嘟嘟的小臉,可愛頑皮,純真爛漫,又看到了一張滄桑消瘦的面孔,溫和卻落寞。
妹妹……爹爹……
“呼——”
暖暖的風吹拂著林牧童的眼,慢慢地,那雙清冷的眼眸睜開了,滿是血絲與疲憊。
妹妹和爹爹還在身後……自己不能倒下……
窸窸、窣窣。
林牧童的身體動了起來,一點點,盡管每一下都痛入骨髓,可是林牧童的身體依舊一點點動了起來。
慢慢地,他抬起頭,一雙血紅冰冷的眼眸,湧出不懼十天九地的傲氣!微微一轉,那世界都在顫抖!十指緩緩握攏,成拳;雙腿巍巍而起,佇立!
強敵未退,親人有難!我!豈能倒下?!
發誓要拚盡性命都要守護的人,自己怎能放棄!
必須站起來!站起來!!!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全身是血, 早已被疼痛淹沒,用不出半點力氣的林牧童,卻顫抖著站了起來,盡管搖搖欲墜,盡管風吹欲倒,但依舊站立著,頂天立地!擋在親人身前!
這一站,風雲變!
這一站,萬古崩!
這一站,氣貫長虹!
整片蒼穹大地都變得與眾不同。
林海呆呆的看著兒子,兩行清淚滾滾而出:“童兒……”
“哥哥……”
小牧笛望著哥哥的背影,那一抹血紅,成為她一生都無法忘卻的一幕!
那一瞬,她小小的、惶恐的心,忽然寧靜了,安穩無比,仿佛滔天巨浪而下,只有有哥哥在,都能替她一滴不漏的擋下。
“哥哥……”
“哼!負隅頑抗!”太安公主一陣惱怒,聲音都變得尖銳了,伸出玉指,狠狠朝林牧童額頭點去。
“童兒!”
林海目眥盡裂,刹那間,全身氣血都要沸騰了!
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拯救自己的兒子。
然而,就在這一刻,忽然一隻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頓時氣血回落,又複安寧。林海尚不知發生了什麽,忽見一道白光拂過,太安公主一指落空,林牧童也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