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本大爺?
大漢一愕,顯然是被這個笑話驚到了,上下打量了趙聰一眼,抱刀入懷,懶洋洋擺出一個姿勢:“小子,你是活歪膩了吧?想烤本大爺?!哼哼,不是吹牛,老子今天就是站在這裡不動,放個屁都能把你衝出幾裡!”
趙聰見大漢竟然如此藐視自己,氣得牙都咬碎了:“老匹夫!這可是你說的!”
大漢仰天一笑:“是本大爺的說的。”
“那你就等死吧!”
趙聰一聲大吼,腳步猛然邁出,與此同時,身後一雙幽藍的羽翼無端展開,仿佛驟然破繭而出的蝴蝶,只是比蝴蝶更厲害的是,趙聰手中還有一柄長劍,同樣是幽藍色,帶著一股森冷的殺意!
羽翼一震,趙聰飛快的掠了出去,長劍一舞,一道劍芒劈向大漢!
“老匹夫,受死!”
大漢不是傻子,眼見這等變化,早已是變了色,愣了一刻後,下一刻,怪叫一聲,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之前的話全當喂了狗。
趙聰平生最恨那些不守信諾,或者說,對自己不守信諾之人,看著大漢腳下生風,跑得飛快,氣得眼睛都紅了,怒喝:
“老賊,你還要不要臉!之前是誰說站在那兒不動,放個屁就能把本少吹飛?啊?!現在你他娘的別跑啊!”
剽悍威猛的九尺大漢根本沒有回答,他甚至連頭也不敢回,那股令人生畏的霸氣早已被“倉皇”之氣掩埋,他就像一隻遇見貓的老鼠,除了逃,再沒有任何念頭。
從練武那一刻起,大漢便一直謹記著一句話——無論何時,絕不可與修道士一戰!
年輕時,大漢對此言領悟不深,可是隨著年齡增大,漸漸見慣了無數武林高手施展畢生功力都擋不住修道士輕松一劍之後,他懂了。
縱然練武刻苦十分,一身武功登峰造極,提步一縱,可出數丈,刀法運開,潑水不進,力能劈石,拳可斷木,然而,絕不不能於修道士戰鬥,在無數殘酷冰冷的事實面前,他提不起膽量一戰,他也從未想過要去戰,
對於他來說,修道士就像是貓,他只是一隻比較厲害的老鼠罷了,老鼠再如何厲害,還能把貓殺了不成?
大漢飛快的逃著,衣襟早已被冷汗打濕,無數苦練數十年的武林高手,頭顱拋灑的畫面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愈發膽寒,心中只剩下一字——逃!逃!逃!
身後的趙聰沒有因為大漢不戰而逃的行為有半點得意,反而怒火滔天,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追不上這天殺的老東西!
此處是密林,不可能像平日在高空一樣飛行無礙,他也是突破人境不久,凝形化物並不熟稔,加之大漢輕功不低,逃跑時也不笨,左搖右擺,行蹤不定。故而追了半天,鼎力消耗不少,還硬是追不上!趙聰氣得哇哇大叫:“老雜毛,有種你不要跑!”
大漢沒啃聲,右腳一沉,猛然轉了個彎,提起一口氣,繼續飛奔,不過這一次,剛奔出兩步,便停了下來。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大哥!”
一個體型同樣魁梧壯碩的男子坐在地上,扭頭驚喜的看著大漢。
大漢朝那人看了一眼,一喜,不過喜色只是一閃即過,臉色依舊是懼怕的蒼白,他大喊:“賢弟快逃,有修道士在後追殺!”
那人一聽,臉色頓時慘白一片,顯然嚇得不輕,可他沒動,苦笑道:“大哥,你走吧,小弟方才被這孽畜偷襲,傷了腿,跑不動了。”
大漢一看,只見自家兄弟右腿鮮血淋漓,旁邊正躺著一隻死虎,顯然一番苦戰,此刻已受傷不輕,頓時大急:“這可如何是好?”
那人笑了笑:“大哥,你不必管我,想那修道士應該不知我與你認識,你離開了,反而小弟更安全。”
大漢一想,確有幾分道理,咬咬牙道:“賢弟,等大哥先拜托那廝,再來救你!”說罷,繼續向遠方奔逃。
兩人說話語速極快,正是為了不浪費時間,然而被氣紅了眼的趙大少爺速度也不慢,趁著這點空檔也追了上來,自然,他也看到“老雜毛”與受傷男子的對話。
大漢終究是低估了修道士的能力,雖然隔了很遠,但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全入了趙聰耳中。
趙聰冷冷一笑,飛向受傷的男子,不等後者笑著將那一聲“仙爺”喊出,便一劍斬了過去,大喝道:“老雜毛!你若不回來,你兄弟的首級本少便收下了!”
一聲傳遠,大漢的身形頓住了。
受傷男子知道事情敗露,一咬牙,竟然撲上去將趙聰死死抱住:“大哥,你快走!”
這一聲比之前的聲音更大,沒有怒氣,全是淒厲。大漢也聽到了,但他依然沒動。
風漸漸吹起,讓他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
大漢習武多年,從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也很少傷感往事,然而此刻,他確實憶起了往昔。
憶起烈日寒風中,自己一次次的揮刀;
憶起猩紅中,自己敬為神靈的前輩高人,頭顱拋灑;
憶起自己一次又一次在任何修道士面前,倉皇逃竄,任他們將自己的尊嚴踐踏!
為什麽?
大漢也曾問過自己。
一日複一日的辛苦練習,寒來暑往,聞雞而起。同樣是一日十二個時辰,自己絕沒有偷懶,然而為何修道士就能比自己厲害?為何他們就能輕易將苦練武功數十年的高手滅殺?為何他們還能與天齊壽,洪福無量?為何自己就只能逃逸?!
大漢沒有回頭,但他能想到自己的兄弟在修道士面前脆弱的樣子,對方隻消一個念頭,就能將自己兄弟置之死地!
於是,那些一起喝酒吃肉,一起奔馬縱馳,一起許下豪言壯語的日子,全都浮現在大漢面前。
自己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兄弟死去嗎?
不能!!!
我願以自己一命換兄弟一命!
“可是,你為何不去戰上一場呢?”
毫無征兆,一個聲音響徹大漢的腦海。
大漢抬頭,一名白衣少年,負手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淡漠的看著自己,無疑,之前那一句話便是他說的。
“不要急著害怕,不如回頭看看再說。”
於是大漢木訥的扭過頭去,然後,他看到了一幕令他永生難忘的畫面——
修道士在惶恐!
的確!
趙聰被受傷男子不顧一切的抓住身體後,完全失了方寸。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最大的弱點就是肉體,當弱點被人抓住,他就和一隻螻蟻無異。而受傷男子為了大哥的安全,那一抓也是拚盡了全力,多年習武讓他內力雄渾無比,被大蟲偷襲也只是傷了一條右腿,反而將大蟲劈死,拚命之下,趙聰的骨頭只是一個瞬間就被捏碎了!
大漢想象中自己兄弟脆弱的一幕完全沒有出現,反而是趙聰幾乎疼暈過去。身後的羽翼,手上的劍,早就沒了影,五官痛苦的盤踞在一起,除了痛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再強大的生靈都有弱點,找準了,即使是一根草,也未必不能將之殺死!”
大漢的身後,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猛然回頭去看,少年的身影卻隱約在了天際。
ps:這是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