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白熾燈投射出的光有些斷斷續續,忽明忽暗的照亮狹小的浴室。
浴室中,洪立赤身坐在木盆之中,邊搖動手壓泵,邊感受著水的絲絲涼意,漫過膝蓋,再漫過小肚子,最後在平胸高度停了下來。
梳洗台上一個小玻璃瓶是今天晚上的主角,透過玻璃瓶看那金色的液體,還在不停地自顧自冒著小泡泡,像是調酒師精心調出的一杯雞尾酒。冰涼涼的手觸摸到瓶身時,竟是溫熱的。
“該用還是得用...”接觸到瓶子的一瞬,感受到那股溫熱,洪立還是有些心疼,喃喃自語間猛地把瓶口翻下,伴隨著咕嘟咕嘟...兩種液體在盆子內快速完成了融合。
本來透心涼的白水竟也開始有了些溫度,最後停留在一種溫熱的程度。隨著洪立胸脯的一吸一張,水面略微波動間,從底下被攪出了一串串細碎的泡泡,極為神奇。
“園丁?還需要怎麽做?”雖感覺到了這能水正在修複身體的一些挫傷摔傷,可他還是沒法確定。
“正在吸收,請靜坐等待。”冷冰冰的聲音沒有顧忌洪立的感受。
對話結束,得到不好不壞回答的洪立倒也沒惱,安安靜靜的閉上了眼睛,感受那股能量開始進入體內。
他們從皮膚細微的小孔之中滲入,通過脊骨往上傳。只有這麽一條道路嗎?洪立有些疑惑,卻感覺腦袋裡越來越沉重,鼻子裡越來越濕,這時候外面的動靜竟是活活打斷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狀態。
“父...父親?”洪凌薇略帶結巴的一句話,嚇得洪立不得不起身拿出幾顆豆射種子放在澡盆後面,還好吸附過程並沒有中斷。
洪恬比起前幾天聽到那種陰沉沉的聲音似乎很是欣喜,卻沒有把這種喜悅轉化到語言上去,或者說是轉替到洪凌薇身上。“女孩子家不學點該學的,整天拿個破棍子揮像什麽樣子?”
“我...”洪凌薇辯道。“我隻抽晚上空閑...”
“你先出去吧,我沒出來前誰也別放進來。洪載壩來了就說洪振已經睡了”洪恬一句話便把洪凌薇的辯解給打斷了,同時也讓洪立懷著僥幸的心徹底跌進了谷底。
洪立暗罵自己怎麽沒先去把藏著的武器給拿來,一邊趕緊咬下一塊布把那幾顆因為沾了能水都有點發芽的豆射包起來,一邊在尋找逃離的路線。
咚...哢嚓!上鎖的門被用鑰匙打開了,洪恬走了進來,雙目相對之間,氣氛怪異緊張....
洪立其實感覺鼻子裡越來越漲,就像是感冒時候塞了鼻子一般,在這時候竟不得不用嘴巴哈氣。
洪恬冷冷的看著自己,自己目光似遊移不定,卻暗中戒備地看著他,只剩下微弱的哈哈聲。
“想看便看嘛,洪振侄子何必偷偷摸摸的?”老眼微眯,抿嘴微笑間,洪恬臉上的條條皺紋都被擠成了深溝。
洪立怔了怔,像是被這話給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看了眼滿臉帶笑的洪恬,又連忙收回了這種眼神,生怕他使什麽詭計。
雖是照樣面不改色,洪立的心裡卻如剛才因為一激靈而不停打出波浪的這盆水般,翻滾不停。
冷靜...冷靜!洪立把那個小包壓在盆壁上,一旦情況有變只能用這個殊死一搏了。三階的能水僅僅是粘在手上的那一點就讓豆射發育出了小苗頭,如果直接接觸到這一盆子的能水,那麽它的發育速度和攻擊力也肯定會提升不少,這麽近的距離...
洪立很想要打斷這個過程,因為能水會被自己吸乾,到時候就真的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可當他想要站起來的時候,便感覺兩腿一軟,好不難受。
“洪振侄子快掐一掐鼻涕吧,鼻音太重了,不難受嗎?”
洪恬竟會知道自己鼻塞!洪立登時感覺愈加駭然,進退兩難間只能硬咬牙抗住那鼻子裡越來越沉重的窒息感。
哢!好快的速度...
洪恬的右手絕對是動了下,洪立的反應力現在處於八十多,將近正常人的兩倍,卻也只能看得清他的手一閃而過。
他幹了什麽?洪立已經沒工夫去管他速度有多快了,他的手動了下到底幹了什麽?
只見上頭略微閃過幾絲白光,接著是叮的一聲,大燈被打開了。
老舊的大燈閃爍掙扎了一會才恢復工作,白晃晃的刺癢光芒瞬間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小浴室。
洪立本來習慣了這種昏暗環境的眼睛突然被一照,加上鼻子裡沉重之感愈發嚴重...阿嚏!
瞬間排空了什麽東西,這是洪立如釋重負的鼻部傳來的訊息,木盆了的能水也被徹底吸收了,再抬頭,洪恬依然這樣帶笑的看著自己。
而洪立原本死盯洪恬的眼睛竟也有挪開的時候,因為木澡盆的壁上,有個東西讓他不得不這麽做。
一根細細的棉線,帶著些許透明的粘液,這麽一灘汙物黏在木盆壁上,這就是剛才洪立一個噴嚏打出來的東西,令他放棄了盯梢隨時有可能殺死自己的洪恬,轉而也要看個明白的東西。
他心裡知道,那根棉線粗的東西是什麽,自己今天剛好殺過它的同類,寄生體。
嘔——饒洪立心理素質再過硬,也沒法接受這東西是從自己腦子裡鑽出來的,頓時他胃裡泛起陣陣惡心,直接乾嘔了起來。
“我該叫你什麽?洪振還是洪立?”洪恬不動聲色的看著乾嘔不止的洪立,一句話直扎洪立的心頭。
“洪振。”洪立不知他說的有何含義,了解有多深,迂回道。
“你的實力還不足以在五階的變異體面前可以來去自如吧?”洪立的言外之意很明顯。
“這都被你推理出來了,看來你恢復神智的時間比我想的還要長。”洪恬竟也不多說,隨手往口袋裡一掏便是拿出了個東西。一顆牙和一顆紅晶,當那顆拇指般大小的犬牙牙尖被按到紅晶上的時候,紅晶竟發出了刺刺的鼓噪聲,絲絲白煙冒出,狹小的浴室裡滿是一股血腥氣味。
咕嘟...洪力再也沒法保持鎮定了,不會錯,這是虎人獸的一顆牙。這種東西豈是交戰中能夠打落的?越想洪立越感覺心頭一陣陣駭然。
直到犬牙把紅晶徹底腐蝕成了一灘爛水,洪恬才如魔術師停止了自己專心致志的表演,轉頭看向觀眾洪立,他的眼神之中帶滿了藐視和嘲笑。
“有什麽直接來吧,我擔著便是了。 ”見到此情此景,洪立原本想用洪載壩壓上一壓的想法也徹底被斷了,洪恬的實力怕是追趕上了父親,他也不願意連累,自己死過一次,便不會再怕第二次。
說完,洪立已經閉上了嘴巴,用著毫不顧忌毫無畏懼的眼神的盯著洪恬,臉上的表情竟也漸漸平和起來。
“呵,呵呵,呵呵呵”洪恬竟突然乾笑三聲,接著開始狂笑起來。
“好好好,不愧是洪載壩的兒子。”洪恬說此話的時候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窮盡裝瘋賣傻之能,極顯韜光養晦之性,空手起家到現在,的確在這世道也擔得起洪立兩個字了”
洪恬有什麽事情,才會沒有殺自己的意思,否則知道“洪振”恢復了心智,絕不會留他。
“你到底想怎麽樣?”洪立穩了穩心神,決定賭一把。
“幫你,幫我,也是幫我兒子。”
“什麽意思?”洪立簡潔的表示自己的困惑,並保持相當的警惕。
“難為你一個傻子身份,了解的也只是一知半解,叫我一聲恬伯,今天我便會告訴你一切。”洪恬意味深厚的冷笑一聲,隨即主動退後了好幾步。
猶豫片刻,洪立踉踉蹌蹌的出了木盆。踏出盆子的那一刻,園丁系統冷冰冰的聲音傳來,“接觸50健康限制及每日扣除健康點,現在恢復健康身體。”
一事才完,一事便又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