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除了城牆塔上哨兵例行的偶爾劃過幾束照燈,荒地已經被黑暗所佔領。
失去了陽光的庇佑,內外世界分化明顯。剛走出定居點的洪立有些不適應這突然變暗的環境,他在尋找組織。
一群人正蹲在厚重的城牆柱子下面,正在吸煙或是閑談,他們先是有些戒備的看了一眼洪立,隨即便對這個黑袍放下了武器。
“嘿,小子,你遲到了!”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少壯吐出一口煙氣道,“來一根嗎?”
“當然。”在末世裡,煙算是一種非常通用的生活和社交用品,遞煙則一般象征友好。洪立用指尖捏了捏感覺煙絲厚度,很緊實,沒有被抽出來再賽進去過,可有不少煙槍其實是癮君子。
洪泉正蹲在地上不時的看一看表,似乎洪立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他的關注。
因為沒有熟人,洪立自顧自蹲在一塊石頭上吸著煙,他似乎很淡定,很隨意,卻在細細觀察著九甲隊。
被孤立了,這倒並不奇怪。畢竟洪立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家夥,直接突兀的和象征全團最高戰力的人並肩作戰。
洪立決計不能太魯莽的處理,他是來解局是來調查的,而不是來找事的。
有人想過來詢問幾句的意思,卻被洪泉用眼神製止了,洪立悄悄地看在心裡,或許是洪恬的緣故吧。想到自己和父親的關系,他便揣測起洪泉和洪恬這對父子來。
洪立的臉是煞白煞白的,在慘淡的月光倒影下更顯得有些滲人,再從嘴裡不停地吐出幾絲煙氣,感覺非常詭異。
蒼白的臉加上略顯孤寂的身子,這倒讓洪立對這個洪團第一新星的印象多了幾絲疑惑。在他第六次看表之後,終於宣布起身行動,留下了滿地的煙蒂。
“哥們,今天晚上是去哪?”洪立主動上去問了問刀疤臉。
...沒有回答,所有人好像都無視了洪立的存在。
再走了一段路,洪泉轉過身子來,他的背後是黑漆漆的山。
“今天負責北山近山的清理工作,洪毅洪岩,前去布置誘餌,其余人原地休息,一小時後陸續進入各自區塊清理。”洪泉發號施令乾淨利落,一副指揮官的模樣。
“報!”站在自己旁邊的人突然喊道。
“說。”洪泉陰沉沉的瞪了他一眼道。
“泉哥,今天有新人進來,按照以往傳統應該進行測試。”那人明顯的說的便是洪立。
“胡說什麽?!”沒想到洪泉陰冷冷的性子竟也如炸藥一樣可以點著。
“泉哥,我知道這位洪立兄弟是恬老親自指進來的,但出了城就沒有不戰鬥白吃飯的理。”那人明顯也被洪泉的怒氣根嚇了嚇,卻還是倔強的往下說。
“是啊,泉哥,何必這麽聽恬老的話...”不少人紛紛附和道。
洪立看著這出,不知是戲還是什麽。
“洪岩!”洪泉先是一喝,隨即歎了口氣軟下語氣道,“我看你今天別訓練了,回去吧。”
“泉哥罰我我服,可這人這麽插進來,洪岩不服!”洪岩的聲音顫抖,洪立聽得出不是因為害怕或是懲罰,而是因為情緒上的確很激動。
“九甲出生入死這麽多回,那個弟兄不是可以把命交給隊友的?我還記得我進這裡的時候,第一次測試險些就丟了命,洪岩很累很苦,但洪岩不怕,我只知道頂著九甲的勳章出去,我可以驕傲地說,我是和泉哥的戰友,是個有戰友的人。”洪岩有些歇斯底裡了。
“那他呢?他算是怎麽回事!外面對我們評論再差再不好,我們也接受的了,這裡工錢不高危險很高,可弟兄們哪個說過要走嗎?”
“就算明天被恬老貶到夥夫隊裡去燒大鍋菜,我也要說。洪立我不管你有什麽後台,不要拿你半吊子的態度踐踏別人的尊嚴。”
連珠炮般的一番話之後,是小聲的啜泣,洪立微微扭過頭,洪岩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抖,但還是倔強的站得筆直。洪泉慢慢地走了過去,他似乎吸了口鼻涕等著洪泉揍他嗎?沒想到洪泉竟然是抱住了他,連聲輕輕說著對不起。
尷尬的站著,洪立腦子裡有些發懵...這算是哪出?洪立一時間竟拐不過彎來。
本著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想法,他覺得到了這裡被人刁難什麽的也都正常,不受歡迎更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以前看過的小...小說裡不都是這麽寫的嗎?
還在開小差,洪立被拍了下肩膀,是洪泉,他指了指遠處示意自己過去。洪立點了點頭,手放進口袋裡握住一把豆射種子,悄悄地緊隨其後。
“呵呵,很抱歉,見笑了。”洪泉的話語裡帶著幾分尷尬和壓抑。
“恩。”洪立依然無法確認是什麽情況,雖然洪岩的情緒不太像是裝出來的,但畢竟現在自己身處的可是朝夕與洪泉作伴的隊伍,如果他以此為理由想要讓自己知難而退什麽的,洪立也會立馬搬出洪恬壓下。
“那...我還是懇請你吧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父親。”洪泉的話帶著幾分尷尬和別扭,“今天晚上的晶核我的那份可以給你。”
“哦,那泉隊長該如何扶平你那幫下屬的情緒呢?我看我並不受歡迎。”
“你!”洪泉的話突然帶有惱怒的意味。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洪立。我敬你是因為我父親的緣故,雖我不知道你放著洪團這麽多肥差不乾跑來這個最危險的地方是要幹什麽,我也不想知道。但請你記住,不要踐踏一個戰鬥者的尊嚴。等下如果你大放厥詞或者其他什麽的話,我也無能為力。”
“是嗎,戰鬥者的尊嚴...”洪立點了點頭,兩人走了回去,看著月光下一個個模糊的臉龐裡透出期望的眼神,洪立感覺到了幾分壓力,幸好這眼神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等下洪立將會和我一組,今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 ”洪泉無奈道。
“泉哥你怎麽了?這貨到底是誰這麽硬氣...”眾人從洪岩開了頭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了。也許在這種戰鬥者的眼裡,九甲的榮譽遠高於一切,而自己則是踐踏了榮譽的那個人。
“草台班子唱大戲嗎?一個個的!軍令如山不知道嗎?”洪泉激動地揮了揮手,隨即看著被他這一番話冷卻下來的氣氛,“請大家...不要讓我為難。”
“好了,泉隊長,我參加戰鬥,為我的行為道歉,表示誠意懇請洪岩隊員和我一起一組。”一直沒說話的洪立突然開口了,而他的話驚了全場。
思緒已經拐過彎了,洪立基本看出了點什麽。洪恬的決定並不受到歡迎,可以說是不受到全體九甲隊的歡迎,而洪泉卻老實的執行了父親的命令,所以才會有了這一出。
洪立的態度決絕,甚至不惜用上了洪恬的名義。這令眾人更為惱怒,不禁也冷笑起他這不自量力,狐假虎威的行為。
對此,洪立照單全收,洪泉則考慮同意了這一提議,並把這個組調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布餌,設點,在古怪冷淡的氣氛中,洪立看著這隻讓他意想不到的隊伍,輕輕地笑了笑。
洪恬的如意算盤,怕是要打碎了。因為...
戰鬥者的尊嚴是不容踐踏的,戰鬥者的尊嚴是不容置疑的,戰鬥者的尊嚴...是要自己去找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