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癡!真TM是個白癡!洪立聽著耳邊風聲呼呼,一邊怒罵一邊急速換氣。
在這荒漠中跑步尤其害怕失去方向,饒是心頭怒火熊熊,洪立也隻得先去拿了鐵鏵長矛和青藤柳葉鞭,一股腦背到身上之後,急匆匆朝著那個觀測點跑去。
此刻真怕安靜...
此刻真怕聽到槍聲!
腦子裡兩種極為矛盾的念頭衝突,洪立捏緊了手裡的鞭子。還差最近幾十步就到拐口了,會看到什麽呢?
“誰!”
“什麽人!”
剛踏進拐口,便有五六盞強光射進眼裡。洪立繃緊的心稍稍放松,卻依然不敢大意。
啪!一鞭子甩下,如巨蟒行空般飛出的藤條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炸響的同時,帶起滾滾煙塵。
“凡洪團人,一分鍾內,滾...”
洪立的冷聲顯然沒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靜靜地那裡,微風吹動他的黑袍,就如是被這群莽撞的夜路人冒犯了的邪神。
“洪立!”在後排的一個腦袋突然支了起來,冒然的叫了他一聲。
“馬上跟我走!”洪立心知洪泉已經遁走,急匆匆的走過去。
“啊?誒!誒!你幹嘛!?”洪崖被拽住胳膊就往外拖,愣著發問。
這時候前排臥姿的一人支起腦袋來,冷聲問道,“洪崖!這次事情是泉哥主持的吧,你們洪團就是這樣對待聯合任務的?”
呼——洪立的鞭子掛起破風聲,直接把那人的帽子從頭上給勾了下來。
隻覺得火辣辣的疼,頭皮不知有沒有出血。遭此突然襲擊,那人怪叫起來,轉身便把槍口對準了洪立。
啪!啪!洪立又是對著地上幾鞭子狠抽,月下狂舞的巨藤帶起無數沙塵,等這沙塵一停,哪還有洪立洪崖兩人。
洪立拖著洪崖往後走,冷不丁發問道,“這次洪團中人有多少?”
“就我一個...洪立出什麽事了嗎?”洪崖想了想,問道。
“那就好。沒事了”洪立一開始以為這一批前來送死的人大部分都是洪團的,這才跳到人堆裡想要阻止。
可後來那不怕死的前排兵一句話倒讓他知道了這裡洪團人似乎沒有幾個,那乾脆救下洪崖就走,對那群財迷心竅的他可帶不動。
突突突,砰砰!不一會,後邊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和槍聲。
“洪立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洪崖三步一回頭,聽到爆炸聲和槍聲便更是不安。
“這次的外派...其實是送死任務。”洪立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你開玩笑呢吧?”洪崖驚了,“吃錯藥了吧你!”
洪立見現在應該已經是安全地界,停下了步子冷笑一聲道,“那洪泉哪去了?”
看著火光衝天的拐口處,洪立點上一根煙道,“事情是這樣的...”
把此事告訴他,是因為洪崖的仕途路徹底斷了,很可能他在定居點連天亮都不能呆到,就得舉家帶口的逃亡。洪立雖有些歎息於這個苦人兒的命運多舛,卻也隻得安慰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必須繞路走,夜路越走越遠,後面的火光已經漸漸黯淡了。洪崖受此打擊似乎甚大,不再說話。洪立找不到安慰的話也只能作罷。
而在這時候,洪立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轟!背後傳來一聲怒吼,渾身長毛,已成四肢爬行的虎人獸,正伸著長滿倒鉤的舌,冷冷看著兩獵物。
被這一聲巨吼震得耳膜生疼,洪立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怪物是如何跟上自己的,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
啪!洪立一把抓起洪崖的粗胳膊,手指掐進手肘處幾秒後,一把抓住他的腮幫子狠狠掐開。
舌苔發綠、心跳紊亂、嘴唇發紫,這明顯是被灌了什麽藥的跡象!
“好歹毒的東西!”在心頭怒罵一聲,洪立基本知道了這是怎麽回事。
洪崖身上一定是被灌了什麽東西,先前那幾批人也是如此,所以這怪物才能在這麽遠的地方就察覺到兩人的存在。
“你馬上回去找洪團長,快去!”洪立心知洪崖根本幫不上什麽忙。現在只有讓他馬上回去找父親才能解決此事,否則的話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
洪崖的額頭滿是冷汗,在月光下一粒一粒的劃過黑漆漆的臉龐,他猶豫了幾秒,朝著前方狂奔而去。
轟!在那家夥眼裡,洪崖似乎只是個移動的大晶核,虎人獸怒吼一聲隨即跟上,卻突然遭到攔腰一鞭。它怒目睜睜地轉過了頭,朝著洪立狂吼一聲,陣陣血腥氣味彌漫。
原先腿上傷口已經徹底好了,本為人類的特征已經消失殆盡。這虎人獸僅僅用了這麽點時間就趕上了急速飛逃的洪立和洪崖,洪立當然不能和它拚體力。
唯一讓他稍稍安心的是虎人獸那本為人手的前爪已經焦黑,這說明剛才布置在隘口替死鬼腳下的幾發火系豆射,還是起了點作用的。
一個是敏銳絕頂的人類,一個是殺戳之至的野獸,在對於戰鬥這件事上都是一觸即發的事情。
洪立爆出最快的速度,抓起一把種子揮灑而出,抄起水槍一頓亂灑。等那虎人獸都快撲面而來之時,他才一鞭子甩底逃過一招猛擊。
虎人獸身為殺戳機器,當然不會被這小伎倆給騙到,它靈巧的左避右閃躲過地上刺藤。雖被大大地限制了走位空間,卻依然步步緊逼,惹得洪立分不出絲毫空檔來乾別的。
布置完這一套刺田,洪立稍稍有了對峙的資本,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他隻得在戰鬥之余彈出三兩顆豆射種子,好不容易等下次周旋到了此處才能灑下能水,幾發火彈打在那虎人獸上,皮糙肉厚竟顯得不痛不癢,倒讓它更加狂暴起來。
洪立揮動青藤柳葉鞭猶如月下狂蛇亂舞,竟是逼得虎人獸無法近身,而這時候他愈來愈眩暈的腦袋竟是在布置一個妙計。
找到機會了...拋!
洪立狠狠一甩,兜裡豆射種子全部甩出,灑在遠處的地方。他隨即停止亂舞,趁著最大的眩暈勁還沒來,狠狠壓了壓水槍的泵,一口氣把扳機扣到了底。
沒打中...眼前天地都在搖搖晃晃,洪立狠狠甩了甩腦子再次灑出最後的能水,踉踉蹌蹌的剛走幾步,隻覺得後背一涼。
凶性大發的虎人獸一巴掌幾乎拍下的時刻,他狠狠一側滾躲開一擊,卻在心裡暗叫不好。
隨即灼人熱浪襲來,洪立幾乎聞到了頭髮燒焦的氣味,他深吸一氣從地上彈跳而起,“呀!”
噗!砰!兩種聲音同時傳來,前一聲是銳器扎入血肉,後一聲則是著地的聲音。
“鐵鏵神矛,無堅不摧,落地生根,畫地為牢...”
洪立冷漠的看著眼前的大火球還在掙扎,卻被一根長矛扎住一隻手動彈不得。
憑他的實力還無法用任何器物真正傷害到虎人獸皮後的血肉裡,但洪立知道鐵鏵神矛可以辦得到,它真的扎穿了。落地生根,自己又扎的如此之深,以至於任憑虎人獸如何掙扎,都無法拜托這一根細細的木頭。
吼——火焰還在熊熊燃燒,照理說在這種高溫下足以燒死它,可洪立卻看的到它那被燒裂的皮膚撲哧哧往下掉,裡面竟是長出的新皮!
不得不佩服變異體強大的寄生和改造能力,五階變異體無規律的在全身安排了五個點,除非把這五個點全部切斷割掉,或是徹底傷害到它,否則它貯存的晶核能力會不停的修複表皮創傷,以至於這般火焰燃燒下,虎人獸也沒有事情。
洪立暫時沒有和它近戰割斷點位的本事,這也是為何必須找來父親的原因。他剛耗費了太多的精力,現在全身劇痛,頭部眩暈,他必須休息。
砰!一聲巨響, 隨即他感覺肚子一痛,是子彈。
子彈已經無法對洪立造成太嚴重的傷害,可不代表是這種情況下的洪立。
“洪泉!”接著淡淡的火光,洪立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帶滿殘念的臉。
拽起青藤柳葉鞭,洪立軟軟的一鞭子卻被狠狠一拽,原本龍騰虎勁的鞭子就如一根破繩般被洪泉用手拽住,往後一彈,洪立軟塌塌地倒下了。
豆射種子準備!肚子火辣辣的疼,一點勁都用不上。
自覺此劫難逃,洪立已經打算用掉本就不多的獎點同歸於盡。
洪泉的劍舉了起來...
在他朝著洪立心頭扎去的同時,洪立已經打算買下能水魚死網破。
洪泉冷漠的臉上突然一愣。直著扎向的劍突然改為了橫掃遇敵狀
乒!一個人形閃過,劍在空中於什麽東西相遇,擦出撞擊的火花。
洪泉被撞得退了好幾步,但他半跪穩住了。
這樣的對碰,另一人的情況似乎不太好,胳膊上血汩汩的流下。
洪立心知,是洪崖。
只見他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他手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速度凝固、出芽、結痂...
他喝了髒水!他又喝了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