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洪立的語氣陡然冷了起來,“拿出來。”
洪凌薇的臉色躲躲閃閃,這更加重了洪立的疑心。這些日子以來這個女孩顯得有些黏自己,洪立倒不是個很難相處的人,兩人的關系顯得比較密切。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認為對洪凌薇看得比較透徹,倔強、堅強、渴望獨立的一個女孩,莫非自己看走眼了麽?
“拿出來!”
摸住腰間匕首,洪立步步緊逼。
就算在洪立的影響下進步飛速,可要戰勝洪立,根本沒有可能。
“不!”猶豫了幾秒,洪凌薇竟一把將書簿塞得更緊了。“這真的跟你沒關系!”
啪...嗒,才眨眼間,洪立就到了她的身旁,一把拽住玉手一邊對著她的芊指使勁一扭。十指連心之痛,令她啊的一聲書便掉在了地上,洪立一腳把書踢到了遠處,他可沒工夫憐香惜玉,一掃腿踢得洪凌薇失去行動能力後,過去撿起了遠處的書。
不下殺手是為了拷問出什麽來,看著這本沒有封面的破書,洪立的臉色鐵青,自己竟還是被人擺了一道嗎?!
翻開幾頁後,粗劣的打印體,刻上的幾個大字,卻讓洪立為之一愣。
米德傳
再仔仔細細翻了整本書,除了中間粗劣打印機印上的模糊打印字,兩邊為了偽裝成草稿本的白紙,沒有夾層和暗頁。就算洪立試了幾種可能的偽裝之後,也沒有,這就是一本米德傳。
洪凌薇呆在原地動也不動,眼裡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其他,喊著一點淚水卻遲遲不願讓它落下。她神情複雜的看著自己,看得洪立有些難受。
“你在看米德列傳?”洪立拍了拍手裡的書,沒有過去拉起洪凌薇。
“要嘲笑我嗎?還是要做什麽?”洪凌薇倔強的別過了頭,任由洪立直勾勾地盯著她。
“瑪琳米德,末世初期女權主義者,曾經在那個通訊還沒有徹底斷絕的時代掀起過大面積的婦女運動,殺死了所在定居點的城主,並宣布建立一個婦女生育自由、戀愛自由、工作平等的定居點,起義之後許多人投奔而來,可最後卻被多股聯軍合圍殺死。”洪立淡淡道。
“後世人第一次見識到女權意識覺醒的威力,不惜放棄爭端也要聯合起來將其斬殺在苗頭。後對外宣稱其是精神病人,想要人類文明倒退回母系社會時代的一個瘋子。對她的所有作品全部列為禁書,對持有米德禁書的女性,無論是定居點形式是軍派、傭兵團、共和還是其他,下場都只有一個,殺死。”
“我說的可對嗎”洪立在等待。看著洪凌薇不為所動的俏臉,等待從中可能出現的破綻。
洪凌薇臉上閃過一絲淒涼,“我不知道你培養我是為了什麽,但我知道看到這個以後,你會殺了我。”
“你是男人,你這麽了解米德傳,你看過。但就算知道米德傳寫的那些血淋淋的事實,也會當做聾子瞎子對嗎?”洪凌薇冷笑道,“把女人圈禁起來當做性X,當做生育的工具,當我看到這個的時候,就決定了我的一生都不會由男人做主。就算我做不到,我會讓我的孩子做到,孩子的孩子...”
洪立想到和洪恬的交易,洪泉對待姐姐的好,不由得歎氣道,“或許你應該聽你弟弟的。”
誰曾想,剛才還一副從容赴死模樣的洪凌薇,突然就變了樣。
“是!你或許不會知道,就在前些日子我因為洪振的手上有疤,被父親打了一巴掌之後,洪泉的樣子有多嚇人。他甚至說要弑父這樣的話!我想到過離家出走,也想到過死來一了百了,你知道嗎?我有多恨這女兒身子”豆大的眼淚劃過臉頰,滴滴答答的流下來。
“為什麽天要這麽不公平,要這麽折磨我!每次到了這種時候就只有這本書可以支撐我走下去,當我恢復了自己的時候,卻又要被這日複一日的生活折磨!”洪凌薇突然粗暴地一把抹掉了眼淚。
“或許你的出現,你發現這本東西是對的,我體驗了戰鬥,我知道了戰鬥的樂趣,或許不能成為像米德這樣的女子,但已經足夠了,我的死去可以結束這一切。”
洪立的心在顫抖,這樣的女孩哭得梨花帶雨,若是換了別人也許早就相信了她,可洪立不信,不敢信。他依然在等待,等待著這個女孩一層層剝去自己的外殼或是偽裝,露出的到底是細作洪凌薇還是真正的洪凌薇,等到下一刻,才能知曉。
她恢復了從容赴死的模樣,篤信米德教誨的女孩絕不會帶著淒涼和乞求死去,就如書裡米德上斷頭台的那一刻,依然鏗鏘含笑。
拿起那把短劍,洪凌薇是帶著滿足的笑。或許被生活碾壓,被父親利用,這些足以把她折磨到遍體鱗傷,但在舉起短劍的那一刹,她面朝洪立,嘴型動了動,隨即猛地扎下了短劍...
“謝謝。”
刷!洪立放在手心的石子打掉了她的短劍,那顆石子都被捂得溫熱,帶著洪立手心的汗滴有些滑,幸好打中了。
“你不需要攔我”洪凌薇的聲調依然不變,從容地再次撿起短劍。
“夠了!”洪立一把走上去奪下了劍,把它丟到遠處。“你通過了。”
“通過什麽了?”洪凌薇淡淡道,“絕對的信任嗎?那不存在,你的戒備我看在眼裡,不知道你是為什麽帶我來到這裡,但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早想到可能有這麽一天。”
洪立的心理防線狠狠地顫抖著,或許是因為羞愧吧。“為什麽要逃避呢?”
“我沒有逃避,我絕不能因為我讓洪泉和父親反目成仇。他真的好努力,好努力。”洪凌薇的眼中滲出幾滴淚水。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可以解決這一切呢?”洪立淡淡道,“我可以,只需要你配合。”
“絕不傷害洪泉或者我父親,以及洪團嗎?”洪凌薇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隨即又黯淡下來,“怎麽可能?洪立說真的我一點也不怨恨你,你不需要這樣。”
“我沒騙你,他對你的愛護是盲目的,根本不了解你的想法,他知道你看米德傳嗎?他只希望你嫁個好人家。”洪立淡淡道,“如果把這一切的盲目變成有序,那麽事情為什麽不能解決?”
“那需要我做什麽?”
“配合我, 變強,變得更強,變得有資格索要為止。”洪立背過身去,也許是因為撒謊不太自然,甚至於忘記了面上的面罩。
“好,我答應你”洪凌薇踉踉蹌蹌的站起來,跟著洪立下了山。
洪立簡短的在打斷尷尬問著一些事,比如知道那一巴掌事件是洪恬扇的。比如洪凌薇照顧洪振,對米德傳的想法;再比如家族裡受到欺負的事情。可以說下山的這一段時間,他倆的話比這些日子的總和還要多。
“晚上我回去找洪泉的”在臨別之際,洪立隻得用這樣的話來掩飾尷尬。
十分鍾後他和洪凌薇其實又見面了,只不過他叫“洪振”。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洪凌薇看起來心情不錯,竟是抱怨起自己老是出去玩,搞得洪立啼笑皆非。他特意呆的晚了點,直到大廳裡響起熟悉的練劍聲,才欣慰的笑了笑,縱身跳出窗外。
洪泉竟也會去那種場所?洪立站在叫罵聲延綿不絕的賭場外,皺起了眉頭。
夏夜懶散的風吹著洪立,神不知鬼不覺地他來到了營地。
“洪崖不在嗎?”洪立皺著眉,看著夜場上納涼的幾人。
“洪崖今天晚上沒任務吧?”一人看是洪立,恭恭敬敬道,“但我聽說他貌似有事情要出去。”
該死!虎人獸,遭遇戰!洪立的心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以至於直接朝著城外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