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敢動他一下,我便死給你看!”洪泉的聲音沙啞中帶痰氣,卻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如遭重擊般渾身一顫,洪恬停下了殺氣騰騰的步子,霍的扭過了頭,洪泉勉強地半撐著身體,死死地看著洪恬,但他沒能維持多久,便軟軟的倒下了。
“放心,他暫時死不了。”洪立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是喜洪泉暫時不死還是焦急他還不死去。
“兔崽子,夠狠。”轉過頭看著似乎還極為鎮定的洪立,洪恬的臉上慶幸之色快速退去,剩下的是一副陰晴不定的表情。他打算幹什麽呢?他也不知道,或許是等著洪立求他。
洪立根本沒打算防備洪恬什麽,他直接小跑著到了洪崖的身邊查看他的情況。
拳頭握的咯咯作響,洪恬的臉色算是徹底的陰了下來,但他卻知道洪立有恃無恐的根本便是拿到了一張捆著他兒子性命的護身符。
他當然了解兒子的心性,雖然有些平時有些忤逆卻從未跟自己放下過這般狠話。可看洪泉剛才那副模樣,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一時氣話。如果沒有剛才那一句,他絕對會立刻殺了這狼子野心的兔崽子,哪怕是強行終止計劃,也好過這樣背地裡被人耍陰招的感覺,但現在...他還當真動不得洪立!
還有氣...還有救!洪立幾乎高興的要笑出來了,洪崖還沒死去,那一切都不會蓋棺定論。
他知道兒子情況,當下掃視一圈才發覺戰圈之外竟還躺著一個非人生物的存在。雖然它已皮焦肉臭,可洪恬怎會不知這是什麽。
一股不祥的預感,令他趕緊閉上眼睛,這才發覺剛自己隻注意了兒子的情況,另一邊的情況完全被自己給忽視了...
嗚嗚...虎人獸原本高亢的吼聲已經徹底化為了哀鳴,它已經徹底到了強弩之末。但頑強的生命力竟令它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苟延殘喘到現在。
原本還懷著一點僥幸的洪恬,心臟再次被狠狠捏爆一般,他緊閉眼睛深吸一氣,隨即怒吼一聲眼眶幾裂,朝著虎人獸的天靈蓋狠狠打下...
不遠處的洪立都感覺到了那股強勁的力量,當下本就不舒服的身子更是發悶,差點嗓子一甜吐出血來。
但他並沒有慌亂,也沒有急於去做什麽,在他看來生死兄弟遠比一顆五階晶核要珍貴。更何況,親手殺死自己絞盡腦汁嘔心瀝血培養出的佳作,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當然得讓洪恬好好享受享受。
“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洪恬手裡捏著那顆還帶溫熱的晶核,心裡卻是陣陣的抽痛,一隻五階的變異體等於是他的一條胳膊。現在洪立不僅傷了自己的兒子,更是廢了自己的一個強力外援,他不管洪立給洪泉灌得是哪門子的迷魂藥,他日都必將這個家夥碎屍萬段。
“恬伯何必呢?”洪立抽身站了起來,看著洪恬的半身衣服都被那開瓢一刻染紅,狼狽不堪,心痛刀割的模樣,笑吟吟道。
“不中用了,自然得死!”洪恬暗罵這小子刀刀戳心,有恃無恐,嘴上卻依然強硬。
當真是個果斷的老狐狸,毫不拖泥帶水。洪立面上不動聲色,卻在心裡被洪恬的滴水不漏給折服。當下壯士斷腕,一來防了被洪立抓住話柄,到時死無對證。二來可以拿著晶核直接對外說明自己已經是定居點的第二個五階獵手,到時自己想要聯合父親擊殺他,他也可以隨時反水投靠其他虎視眈眈傭兵團敵對洪團,有一個五階獵手做主,誰不動這其中花花心思?
“這樣吧,恬伯,你我也不必多說。”洪立心想這老狐狸沒法有可破之機,便甩了甩手切入正題。
“我雖對你兒子的古怪行為沒有什麽其他想法,但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洪崖更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卻被你兒子拉來喂這虎人,你覺得此事該當如何?”
洪立此話七真三假,說的極是有理有據。加上今天他連將洪恬兩軍,主權在握,底氣自然十足。
“好好好,今天一事之後,我們的合作還可否繼續?”洪恬眯起老狐狸眼,連點幾下頭,看著這態度伸縮自如的洪立。
“那是自然,今天一事純屬意外,洪立沒討到什麽好處,相信恬伯也是如此。”沒管洪恬那老眼看自己是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做出的藐視,還是想要看穿自己如變色龍般的偽裝,洪立的表演都非常的自然。
洪立慢慢地走向了昏迷的洪泉,地上的一灘凝血令他感覺有些沉重。
“兌換三階能水!”洪立一聲令下,這獎點,算是徹底見了底。
咕嘟...咕嘟...知道洪恬在盯著自己,他最緊張的自然是他的兒子,洪立卻不慌不忙,喝下幾口能水保證最後的體力。
再用能水擦了擦手,觸到矛杆的一瞬,他回頭了。
“恬伯,凡事都講究個有理有據之說,我們的計劃也已經進行了一半了,你看...”洪立其實只需輕輕一提就能拔起矛杆,卻遲遲不肯。
“小崽子,你最好給我放老實點,我洪恬此生最恨別人威脅,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嗎?”聽得洪立的意思,洪恬心頭瞬時大怒,今天晚上吃虧吃得太多,他真的是要憋不住了。
“應該是恬伯息怒一些,好好交談。你應該知道這根東西如果是您自己來拔,可能會怎麽樣。”洪立知道他看的出這根長矛的端倪,當下也就沒多掩飾。
冷靜...冷靜!洪恬連在心裡大呼兩聲才降下些怒氣。
今天算是一著不慎,幸好還沒到滿盤皆輸的地步,那現在答應了又何妨,到時候...
“有什麽說吧!”洪恬恢復平靜的速度的確很快。
“我朋友的傷和你兒子的應該差不了多少,我希望你救治你兒子的同時,也不要忘了他。我知道此傷也許神仙難救,但在煞費苦心研究變異體的恬伯眼裡,應該不是大問題。”
“可以。”洪恬補充道,“我會在他傷勢痊愈後把他活蹦亂跳的還給你。”
洪立點了點頭,“第二點,希望恬伯不要吝嗇晶核,洪立最近比較缺。”
“我給你的晶核已經多少了?得寸進尺也要有個限度!”洪崖怒道,“你總不能說我手裡這顆晶核也得給你吧?”
“您要願意給,洪立就敢拿。”洪立不介意譏諷幾句。
“你!”洪恬想到手裡這晶核,聽著洪立的嘲諷,又是一陣大怒。
“呵呵,好了,實不相瞞,我最近有突破之象,還望恬伯來個助攻。”洪立正色道。
“真的嗎?”洪恬嘴裡是滿是期待語氣。
“自然。”洪立點了點頭,他指的突破,其實並非實力上的突破,而是園丁系統...
“這事好說。”洪恬滿口答應下來,在心裡冷笑的時候,卻絲毫沒注意到洪立也在冷笑。
“最後!”洪立伸出一根手指。
“以後你若再敢玩陰的挑撥我和父親的關系,那麽洪立不介意再做一次小人,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給顆糖,打一巴掌。洪立這一巴掌抽下去,其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啪啪啪——“好,好小子。”洪恬雖只是聽到了話語,卻也覺得臉上火辣辣,怒極反笑,甚至順手拍起鼓起掌來。
嘭!洪立隨手一拉,長矛隨即拔地而起,他眼神複雜的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洪泉,轉身朝著洪崖走去,背起了他。
“人我會送到您的大廳裡,洪立告退。”丟下最後一句,洪立速度暴漲,轉眼扛著洪崖越走越遠。
“辛苦,對不住了。”洪立看著氣息微弱的洪崖,暖笑著說道。
回頭時,天色已經漸漸變亮,黎明就要到了。
卸掉了他的盔甲,牽製他的爪牙,損害他的利劍。留給洪立的時間不多了,但留給他的機會卻如這黎明之光,已經到來。
這一出勒索戲,敲響了洪恬和洪立死鬥的開端。